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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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這麽多,這都能開個小商店了吧,簡直就是芭比娃娃的天堂!這是什麽,芭比娃娃們在法庭。這是什麽,芭比娃娃們在舞會。這又是什麽,芭比娃娃們在商場。

球球看主人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又開始探索起來,它搖著尾巴到處嗅嗅,覺得哪裏都很新奇,選好一處地方擡腿準備留下自己的印記。

淩音在震驚中慢慢回過神來,看到了意欲為非作歹的球球,一個箭步沖過去把它抱了起來,扯著它的耳朵問:“剪刀從哪兒掉下來的?”

它把頭轉向縫紉機的方向,淩音這才發現地上還有一坨線團,黑色的線拉了長長一條,完了,這現場的還原難度急劇增加啊,淩音思考著走過去看到了針上卡著的一塊墨綠色的布,看樣式好像是一件還沒收邊的吊帶背心,這也太小了吧,櫥窗裏那些芭比娃娃根本就穿不下啊。

原來如此,小吊帶的旁邊就放著一個迷你芭比娃娃,這衣服應該是給她做的。等會兒,這件小衣服不是和他送給她的那套睡衣一樣的布料嗎……所以那套衣服也是他做的?

淩音抱著犯罪嫌疑狗球球繼續往裏面走,一個頂天立地式大櫃子後面有一個較為隱私的空間,是一個開放式衣櫃,不過最上面的一層放的還是芭比娃娃。

衣櫃裏的衣服並不是很多,稀稀拉拉掛成一排。入目的第一件是繡花盤扣旗袍,這開叉也太高了吧,都快到腰了。球球趁著淩音看衣服的空檔從她懷裏跳了下去,繼續作天作地。

淩音渾然不覺,因為她被下一件衣服驚得臉紅心跳,一件非常省布料的護士服。這人腦子裏整天在想些什麽啊……

還有這件,這透明程度還不如不穿,淩音抓著它翻來覆去得看,絞盡腦汁,其實,當罩衫穿還是可以的?

一溜看過去,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全部不能穿出去!

咦,隔板後面這件是什麽,還罩著一個防塵袋,淩音慢慢走過去,看清了透明塑料袋後那件體積碩大的潔白的全貌。

這應該是一件還沒完成的婚紗。

李尚景回來的時候淩音還在客廳裏看相冊,他用濕巾擦著臉直接去了臥室,然後很快拎著一只狗出來了,一向面無表情的臉少有的有一絲慌張: “你沒到我房間去吧?”

“沒有啊。”淩音翻著相冊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那麽緊張幹什麽,裏面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沒有。”

淩音的註意力又放回了相冊上。

李尚景望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依偎在她腳邊的試圖仰仗主人的庇護逃過一劫的球球:“你,罰站,你來監督。”

“去吧。”淩音下了命令,目光依舊粘在相冊上。

一個破相冊,有什麽好看的,她還看了這麽長時間,看來他爸他媽都是禍國殃民的妖精。

“我餓了。”說完等了一會兒回房收拾殘局了。

言不達意的傲嬌鬼,口是心非的撒謊精,淩音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睛落下幾顆晶瑩的淚珠。

趁著朦朧的夜色,江卓往下壓了壓帽檐,半側著身子從幾個打牌的人旁邊經過,進了小區的門 。一口氣上到六樓,剛拿出鑰匙打開門,專屬於小孩身上的奶香味撲面而來,繼續往裏走,就能分辨出這裏面還夾雜著一股臭味。小瑩拿著換下來的尿布要去外面洗,江卓在她靠近的時候捂住了鼻子。

“天天親你兒子的屁股,這會兒倒嫌棄他的屎臭了。”

“你看看現在的孩子還有幾個用尿布的,人家都用紙尿褲,用完就扔,多方便。”

她這話的語氣倒沒有多少苛責,更多的是發發牢騷,畢竟她已經在家裏呆了一天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所以現在傾訴的欲望很強烈。

廁所的門開著,她一邊洗尿布一邊絮絮叨叨,也不管江卓聽沒聽見。

“我這奶水不夠啊,趕明兒給他買點兒奶粉吧,我看人家都去香港買,一買一大箱。”

“你不知道三樓那個小姑娘,這還沒滿一歲呢,她爺奶就張羅著給她找幼兒園了,說是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唉,咱家可樂戶口還沒著落呢,以後上學都是個問題啊。”

江卓坐在床邊上逗著孩子,把這句話聽進了心裏,這也是他一直在愁的問題。原本他的人生已經怎麽樣都無所謂了,但在得知孩子降生的那一刻,他在這個幼小而又強大的生命身上又重燃了希望,想要盡最大的努力為他開創一個美好的未來。

但是做不到啊,他現在自顧尚且不暇,更別提還要負擔一個嗷嗷待哺的孩子了。

“出國的事怎麽樣了,你找的那個人靠不靠譜啊?”

“你啞巴了,我問你話呢。”

“生了孩子就不把我當人看了是吧,行,我明天就走,把兒子也抱走,我們娘倆不愁沒地方去,現在離了婚帶著兩個孩子的也一樣嫁得出去。”

江卓被她念叨煩了,半真半假地回了一句:“走吧,都走,這孩子一開始我就沒想要。”

小瑩也當了真:“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心裏清楚。”

是,孩子是她瞞著他偷偷生下來的,他不想要這個孩子,他的心裏一直記掛著那個女人,他想要一個他們倆的孩子:“那你去跟死人過日子去吧!”

每次說到這個話題,江卓都會自動屏蔽掉她的話語,搖著撥浪鼓一心一意逗孩子,父子倆玩得不亦樂乎。

以前小瑩看到這幅畫面氣就消了一半,但現在她只覺得孤獨、煩躁和氣憤,好像他們倆結成了聯盟,而自己卻被排除在外:“你當初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跟我在一起,為什麽還要對我那麽好?”

江卓充耳不聞,撥浪鼓聲和笑聲盈滿了整間屋子。

“我看你也沒那麽喜歡她,要不你能讓她嫁給別人?要不你能來找我睡覺?”

“我看你們倆都一樣,都是打著愛情的名義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

江卓收起笑容冷冷地說了一句:“說夠了嗎,說夠了就過來哄孩子睡覺。”

“你要幹嘛去?”小瑩下意識擋住了門,軟了語氣,“這幾天查得嚴,你還是別出去了。”

看她這個委曲求全的樣子,江卓也不想再吵了,拿起帽子戴在了頭上:“我不出去你們娘倆怎麽吃飯。”

江卓要去的地方,是個沒有生產許可證的小工廠,也就是人們口中的黑心小作坊。專門生產保健品,面粉放在膠囊裏,吃了沒益也沒害,專門坑不愛去醫院又貪生怕死的老年人。

勞作到半夜,疲憊感和困倦感壓彎了腰,江卓拿出小瑩給他放在包裏的一袋餅幹,就著茶葉水吃了下去。吃完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給李尚景發了一條短信,然後繼續幹。

李尚景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一直亮著,淩音走過去看了一眼,一個未知號碼,一次未打通,那個人又打進來了。

放著沒管,她把快遞拆了封,放進了自己的房間,然後關上了門,還上了一道鎖。

李尚景沖完澡出來,看了一眼那個陌生號碼,並把它拉入了黑名單。打開電腦回了幾封郵件,球球在客廳裏跑來跑去,叼著一個球自娛自樂,不時把球放在他的腳邊,邀請他一起玩。

李尚景看了眼淩音緊閉的房門,撿起沾滿唾液的球扔到了她的門前,發出不小一聲響,沒反應,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她這幾天到底在幹什麽不能見人的勾當。

微信不斷有消息蹦出來,是公司的群,好多人都@了他,看了眼時間,估計是那群夜貓子正躺在酒店的床上滑手機,順便發一波美照刺激一下他。

點開一張張看了過去,又拿球砸了一下她的房門,然後沒事兒人一樣接著看。淩音放下手中的東西,推開門走了出來,到雜物間找了根麻繩。

路過客廳的時候被電腦屏幕上的風景照吸引,不由地湊近些看了看:“水鏡廣場,原來你們去的是波爾多啊。”

“是他們。”

“有這一站。”

真是嚴謹,淩音站在他身後俯下身去仔細看起來:“這張拍得真不錯,像是仙境一樣……薰衣草,普羅旺斯,你們,啊不他們選的時候挺好的,花都開了。”

李尚景把鼠標在這張照片停了下來:“你去過法國?”

“嗯,當時是學校有一個活動我作為代表去的。”淩音頗為惋惜地說,“不過我們去的時候是冬天,而且主要目的不是旅游,所以沒怎麽玩。”

這是她自上次的事之後第一次主動提起她大學時代的事,李尚景說不清他現在是什麽心情,大概就像精心守護的一株草終於開花了一樣,雖小有成就但還需付出更多的心力去呵護這朵花茁壯成長。

“讀大學的那四年大概是我最幸福的時候了。”

“不過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說完她攥著手心裏的一截麻繩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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