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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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尚景沒有回來吃飯。淩音在自己的房間織毛衣,她一邊擺弄著手中的針和線,一邊聽著門口的動靜。9點多的時候開門的聲音響起,淩音的手頓了一下,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把左手針上的線挑到了右手的針上,能聽到他往下扯領帶的聲音的時候,她手中的速度又慢了下來。

“你去洗澡吧。”李尚景敲了一下門,轉身走了。

淩音在浴室裏待了很久,久到手指都泡得發皺了,外面一直靜悄悄的,啪嗒一聲,有人把客廳的燈打開了,她心裏慌了一下,抓起了一旁的浴巾。

她穿上衣服飛快跑到了她的房間,並躺在床上蓋好了被子。不一會兒李尚景就進去了。門被關上了,門口的一片光瞬間被黑暗吞滅,緊接著又被比剛才更暗些的光點亮了。

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聽得格外清楚,過了一會兒,一個毫無感情起伏的男聲響起:“你不會是第一次吧?”

“……嗯。”

“那我輕一點兒。”

第二天淩音拖著腰酸背痛的身體站在竈臺前的時候,心想果然男人的嘴都是騙人的鬼。這個男人到底壓抑了多久,怎麽這麽能折騰。

她第一次這麽期待大姨媽的到來,可是算了算日子還有好久。手中的針線不停,一直到了晚上,這一次他竟然直接去浴室找她了……

整整一個星期他都熱情不減,這段時間淩音除了織毛衣就是應付他。毛衣織完了,他也要出差了。淩音把陽臺上晾幹的毛衣取下來,裝到一個嶄新的袋子裏,遞到了要出門的李尚景手裏:“你把這個幫忙帶給阿姨吧。”

李尚景低頭看了一眼露出來的一抹紅:“這是什麽?”

“謝禮。”淩音說,“阿姨那天帶我去美容院了,我也沒什麽好給她的,聽她說一直想買一件紅色的毛衣但是又找不到喜歡的款式,我就按照她描述的那個樣子織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

“你不用放在心上。”李尚景暼了一眼沙發上剛織了一小片的藍色,“她這個人很自來熟,而且對誰都很好。”

記得他跟陳書妍剛剛結婚那會兒,她曾經送給他過一條藍色的圍巾。其實那個時候已經用不著圍圍巾了,但陳書妍堅持一定要讓他圍上,並靠在他懷裏撒嬌說,這是她親手織的,如果他不圍那就是不愛她。

就這麽圍了幾天,他的脖子因為對那條圍巾過敏紅了一大片,這個時候她才承認這個其實是她買的,騙他說是自己織的是因為一時虛榮心作怪。她很自責地掉眼淚,他笑著安慰說她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不需要會做這些。

李尚景提著袋子進了家裏的門,林美景迎了出來,接過他手中的袋子,故意陰陽怪氣地說:“哎呀來客人了。來就來嘛,還帶什麽東西啊。”

“不是我帶的。”李尚景跟著她後面,把外套放到了沙發上,“這個是淩音給你的。”

“來都來了,你竟然都不帶點兒東西。”林美景把衣服從袋子裏拿出來,展開看了看,“還不如一個只跟我見了一面的小姑娘親呢。”

“我爸呢?”

“還能在哪兒,蹲實驗室呢。”林美景拿著衣服進了臥室,只把門虛掩上,“你們父子倆一個天天就知道搞研究,一個天天就知道接案子,沒人關心我這孤寡老人。”

“你不是都讓人家叫你姐姐嘛。”李尚景看到林美景打開門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件紅色,手上還拿著一件,“現在怎麽承認是老年人了。”

“竟然還是個兩件套。”林美景把紅色的開衫穿上,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好看嗎?”

“可以。”李尚景把在他腳邊爬來爬去的小烏龜放到了沙發上,撥弄著它的尾巴。

“這姑娘手真巧。”林美景轉到了鏡子前,偷偷瞄了一眼她兒子,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要不娶回家當兒媳婦得了。”

李尚景專心致志欺負那只烏龜,仿佛沒聽見這句話。

“你真的不打算再找一個了啊?”林美景坐到他旁邊,把烏龜抱到了懷裏,“朵朵來到媽媽這兒來,不要跟你哥哥玩。”

“暫時沒這個打算。”

“嗯,那慢慢來吧。其實單身或是結婚都只是一種生活方式,你怎麽開心就怎麽來,我們也不強求你一定要怎麽樣,你也用不著為了我們怎麽樣。”林美景說,“但是,作為一個母親,我還是希望你能找個人共度餘生,互相扶持著走下去——”她看了看一直低著頭的李尚景,“男孩子也可以哦。”

“你覺得趙宇哲怎麽樣?”李尚景擡起頭,表情幾乎是肅穆的。

“他?”林美景跟他對視著,想了一會兒後說,“我說你們關系這麽好呢……這事你先別跟你爸說……”

李尚景笑著站了起來,這時她才意識到他剛才是在耍著她玩兒呢,追上去狠狠拍了他一巴掌。

李尚景提著行李箱走出門的那一刻,淩音內心是歡呼雀躍的,她自己一個人悠閑地吃了個午飯,占據了他的大書房。

她跟於明遠已經好幾天不聯系了,準確地說是她好幾天沒有回他的消息了。他每天都會給她打一個電話,但她從來沒接過。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淩音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電話快要自動掛斷的時候,她把音樂關掉,按了接聽。

“音音,我想你了。”

淩音把書合上,一下又一下按著自動鉛筆的按頭,嘴邊不自覺浮現出經久不散的微笑:“不是說不要跟我打電話嘛。”

她的語氣兇兇的,但尾音卻帶著一點兒笑意,於明遠對著聽筒親了一下:“可是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明遠。”淩音不知道是他的名字最後一個字讀起來就是需要嘴角上翹的,還是她笑著讀出了這個字,“我也想你了。”

“那我去找你。”

“不要。”淩音看著旁邊的書架,唇角的笑一點點消失,停了好一會兒,他在那邊一直叫她的名字,她一直聽著卻沒有回應,“其實,你可以不用等我的,你媽應該在張羅著給你相親了吧。”

“沒,她還想讓我在她身邊多待兩年呢。”於明遠看了下桌上陌生女孩的照片,“就是她讓我去我也不去,我只要你,我要娶你。”

她以前聽舍友談戀愛時講的那些情話只覺得肉麻,現在輪到她自己了,她才發現原來那些話再甜蜜都表達不出心中萬分之一的心情:“我這邊工作結束了就回去找你好不好?”

“音音你到底在幹什麽啊?”

“你不會想聽的。”

“那我不問。”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他還是感受到了她心情漸漸沈下去的過程,兩個人沈默了好一會兒,“你一定要在大城市呆著嗎?”

“嗯。”淩音說,“我不想回那個家了,那個城市都不想呆。”

“其實,住得遠一點兒就見不到了。”

“你知道不會的,就那麽大點兒地方。”淩音說,“而且不僅僅是物理上的距離,各種人情關系網千絲萬縷,總能聯系到一起。”

於明遠從心底裏深深明白她說的是真的,因為他家的店就是靠這個一步一步發展起來的,現在要開的那家分店也是她爸爸找了關系才盤到了店面。但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因為他深谙此道並能從中獲利。

沒有人說話了,淩音想跟他說再見的時候,於明遠把剛才的不愉快翻頁了,主動換了一個話題:“我昨天去草莓園摘了很多草莓,給你寄過去好不好啊?”

“嗯。”淩音折著書頁的邊角,“可是寄過來會不會壞了啊?”

過了幾天自由自在的日子,淩音習慣了這種一個人的生活並對此非常滿意,以至於她忘記了李尚景回來的時間。

陽臺的燈亮著,手機放著大提琴曲,淩音坐在一個小板凳上,修剪著一盆花的花枝。

李尚景在門口叫了她兩聲沒人應,他只好自己把行李箱提了進來,並把客戶送的禮品放到了冰箱裏,然後循著樂聲找了過去:“你在這裏幹嘛?”

“去除頂端優勢。”淩音揮舞著手中的剪刀回答道。

“罰錢”兩個字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李尚景停了下來,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陰影,淩音抓著剪刀站了起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罰錢。”李尚景看了一眼落在花盆裏的枝葉,“你生物學得不錯嘛。”

“……我以前是生物課代表。”

“那還挺巧的。”李尚景瞥了她一眼,轉身走了,“我也是。”

淩音放下剪刀,趕在他前面進了書房把自己的東西拿了出來,剛剛放到自己的房間,他就打開門進來了,一句話也不說把她拉進了浴室。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7:30加更。

林美景:同學們今天我們來學一個成語: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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