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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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斐然最近諸事不順。

幾個月前,她被出版社一眾元老擠下臺,那幫老不死的,指責她執掌公司以來,雜志銷售業績平平、工作能力泯然眾人,最重要的是擅自挪用公司巨款,不配身居高位。她整個人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一臉茫然地就被他們架空了手中生殺大權,灰溜溜趕出了集團。

她心裏明白,擅自挪用公司巨款,論罪當定為經濟犯,但元老團對她尚且留了幾分薄面,命她把窟窿填滿,也沒再繼續深究了。

也許是看在她姓葉的份上。

她們葉家,在這京州城裏,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分量的。

但她平時做事小心謹慎,對待元老也是畢恭畢敬。職場上的本事都承襲自她母親,她自問滴水不漏,出了這樣大的岔子,只有一種可能。

她抱著紙箱走出公司的時候,以前的秘書向她走了過來,嘴裏客客氣氣地說著要送一送以前的上司,但她眼尖,一眼就瞜(目婁:讀lou,第一聲)到秘書的胸牌已經換掉了,從前是張秘書,如今搖身一變,張副總。

職場上血雨腥風、瞬息萬變,要怪,就怪她自己用錯了人。

心腹大患、心腹大患,既是心腹,也就是大患。

她的秘書跟著她一年多,知道她私底下的所有爛賬。被這樣的人咬上一口,她不算太冤。

出版社是不能再混了,她回了葉氏,幫母親主理公司事宜。葉氏也不知道最近倒了什麽血黴,媒體頻頻曝光他們葉氏酒店的□□,導致股價大跌。

公司忙成了爛攤子,她本沒有心思去找苑崇周,但到底意難平。她早就派人打探了淩夙的隱私,本想準備借著手中權力,讓輿論造勢,淩夙的名聲一旦壞掉,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苑家。而崇周他看到新聞,一定會為情所傷,她再恰到好處的出現,安慰他一番。

這一切都籌謀得堪稱完美,誰也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張秘書,反咬她一口,踩著她的腦瓜頂兒升了職。

現在只剩下一個法子,她必須去試一試。

她去找了苑崇周三次,都被門衛攔了下來。她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以前,她可是直接登堂入室,現在就連一個小小門衛都敢攔她?!

不過她遞了話,總算能見他一面,最後的機會,她絕不放過。他一定一定是被那狐媚子迷昏了頭,才會這樣對她!

葉斐然靜靜坐在會客室裏,等待苑崇周出現。

門廊外有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噠噠”聲,她站起身來,只見門一推,進來兩個人,一個是苑崇周,另一個,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子。

她撩了撩頭發,嬌嬌柔柔地喊了一聲:“崇周。”

苑崇周微微一笑,對著她探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葉總請。”

“崇周,別來無恙?”

苑崇周笑一笑:“無恙。葉總倒是過的不錯,比從前更加明艷照人。”

葉斐然嫣然一笑,習慣性地又撩了撩頭發,開口和他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問候苑家長輩的安好。

苑崇周客客氣氣回答,語氣倒溫和極了,說到盡興處,也會對著她溫柔一笑。

他對她還是有幾分情意的。她左右思忖,終於開口:“崇周,我有件要緊的事情,只能和你一人說。”

苑崇周嗯了一聲,看了看身邊的福伯,福伯應聲退了出去。

葉斐然站起身子,坐得離他近些,眼神幽怨地看著他:“崇周,我這幾日來找你,都被公司門衛攔了下來。”

苑崇周疑惑看了看她,道:“我不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葉總怎麽說也是葉氏的人,底下的人竟連這點眼色都沒有,還留著做什麽。”

“你別開除他們。”葉斐然泫然欲泣地扶上苑崇周的手臂:“這也不能怪他們。”

“也許是傅總的意思,也說不好。”畢竟,通天實業真正的主人,姓傅。但她想不通自己哪裏得罪了傅總,連總部大門都不讓她進。所以她剛才一直打量著苑崇周的神色,看起來真的像不知情。不過,就算是他的意思,只要不捅破,她依舊可以裝作不知情。

外面那些鶯鶯燕燕,一時迷花了他的眼,她是可以包容的。只要最後的贏家是她,就足夠了。

苑崇周不置可否,又問她:“斐然剛才不是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斐然。這一聲斐然,她好久沒聽過了。她確定他對她是不一樣的。

葉斐然默默低下頭,再擡起,做了個為難的表情:“崇周,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了。還是準備告訴你。”

“嗯。斐然請說。”

“之前你身邊那個女秘書,是叫淩夙麽?”

苑崇周摸了摸下巴:“是個實習生,的確叫淩夙。”

“她…她這個人…”葉斐然欲言又止看著苑崇周:“我知道你也許有幾分喜歡她。但是,她這個人,私生活不太檢點。”

苑崇周擰著眉頭,目光一凜,靠近她,問道:“她怎麽了?”

葉斐然支支吾吾,扭扭捏捏,絞著雙手道:“我不喜歡在人背後說另一個人的壞話。你知道的,崇周。”

苑崇周點一點頭:“這麽多年。我當然了解你。”

“但是我又覺得這事情,不告訴你,你將來要是知道,也許會怪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那是自然。所以,斐然。”苑崇周目光灼灼看著葉斐然:“有什麽事,我提前知道比較好。”

“我接下來要說的,沒有半句謊言。要是你不信我,可以派人去查。”

“我怎麽會不相信斐然你?”苑崇周皺著眉頭:“那淩助理確實很有姿色。但我也沒昏了頭。”

葉斐然定定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這個淩夙呀,本是個孤兒,被夙縣小戶人家收養。可惜生得太過貌美,跟她養父起了齟齬。”

苑崇周面上起了嫌惡之色,仿佛真的很嫌棄淩夙之前那些事情。

葉斐然又繼續道:“我聽說。淩夙被養父養成了禁-臠,兩個人長期有關系,有時候當著養母的面,就能幹起那事。不僅如此,淩夙之前還有個小男朋友,叫梁霄。某天東窗事發,梁霄到底是少年血性,恨透那養父給他戴了頂綠帽子,抱著養父便跳了樓。”

苑崇周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我說的這些都是實話。要是你不信,可以派人找了淩夙的養母來詢問。她們家鄰居以前也知道這個事。”

苑崇周點點頭,說知道了。

葉斐然見他光說知道了,並沒什麽反應,心裏只覺得奇怪。

過了一會兒,苑崇周擡起頭道:“葉總怎麽還不走?”

葉斐然張圓了嘴,俯身貼上苑崇周:“崇周。我…我知道你心裏難過。這些事本不該由我來告訴你。但我,我實在是不忍心看你上當受騙。如果一定有一個人來捅破這層窗戶紙,那就從我開始好了。就算你心裏怪我,我也毫無怨言。”

苑崇周靜靜坐著,並不接話。

突然,會客室的led大屏幕亮了起來,只聽見“嗯~嗯~嗯~”的銷魂吟哦從音響處傳來,屏幕上一對男女,竟然在地下車庫裏做起了茍且之事。

葉斐然騰地一下站起來,眼睛瞪得像離弦之箭,快要射出來。

屏幕播了大約一分多鐘,自動熄了。

葉斐然驚愕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大約是她從娘胎裏出來,做過的最蠢的事。

“這是我們公司新開發的產品,高清針孔攝像儀,精細到可以拍出人身體上的汗毛孔。葉總不考慮買一個帶回去?”

葉斐然索性豁出去,一咬牙,“你早就知道了。”

“嗯?知道什麽?”

“別裝了。你早就知道你那個狐貍精,以前做下的那些齷齪事。”

苑崇周也不跟她虛與委蛇了,打開天窗說亮話:“夙夙做過什麽齷齪事情,我真沒查出來。我只知道,葉小姐口口聲聲說著對我一心一意,轉臉就和別人行魚水之歡。”

他那麽長時間不搭理她,她怎麽可能為他守身如玉,當然是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欲望和感情,肉體和精神,都就可以分開。她在美帝也不是沒有男朋友,細算下來,黑的白的黃的棕的,少說也有一個排。

她才不會覺得羞恥,“是你把我從出版社趕出來的。對吧?”

“是你曝光了葉氏幾年前的舊新聞,對吧?”

“苑崇周!我真是看錯了你,你竟然甘心頂著這麽大一頂綠油油的帽子,裝聾作啞地寵著你那個狐貍精!”

“你這樣逼我,趕盡殺絕!你就不怕狗急跳墻?我要是把淩夙那檔子事,公布到他們學校,你以為你們苑家能容她進門?!”

苑崇周瞧著她惱羞成怒的樣子,忽然笑起來:“我一直以為,葉總你絕頂聰明,沒想到竟然這麽蠢。”

“葉氏賬面上虧空27個億。資金鏈一旦斷掉,你就要從葉總,變成普普通通的葉小姐了。東山再起的滋味可不好受!”

葉斐然勃然大怒:“你怎麽會知道葉氏的事情?!”

苑崇周拍了拍手掌,屏幕後面走出來兩個人,一個是剛才那個花白頭發,另一個西裝革履,面生,不認識。

花白頭發向葉斐然引薦了那西裝革履的男人:“這位是葉總。葉總,這位是聖山律師事務所的何律師。”

何律師說道:“葉總好。葉總剛才那一番話,完全失實。我們已經錄下來。根據我國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故意捏造並散布虛構的事實,足以貶損他人人格,破壞他人名譽,情節嚴重的行為當以誹謗罪定罪。”

“葉總您從主觀上,明知自己散布的謠言足以損害淩小姐的名譽,並且希望這種結果發生,已經構成誹謗罪本罪,當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官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假如葉總今天出了通天實業總部大門,仍不知閉口不言,我們聖山律師事務所將代表淩夙小姐起訴您。”

葉斐然指著何律師道:“我…我沒有撒謊!你們去問淩夙的養母啊!”

福伯站出來回應道:“淩小姐的養母,餘生都將蹲在牢獄裏度過。況且,一個罪犯的話,能信什麽?”

“淩小姐當年的案子,在夙縣公安局已經定案。養父犯了猥褻罪,淩小姐本人冰清玉潔,卻被葉總倒打一耙。中國有句老話說得好: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本來,葉總也要因為挪用公款罪,進監獄裏蹲幾年的。但是苑總到底顧念你,沒想到葉總今天卻主動送上門來。”

福伯對著會客室大門做了個送客的手勢:“只要葉總回去以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這段香艷的視頻、葉總的誹謗罪、以及葉氏,都鬧不出什麽大岔子。”

葉斐然整個人已經懵了,她臉上的肌肉群都微微抽搐起來,眼淚唰唰地往下流:“崇周。我們…我們是青梅竹馬啊!你小時候還跟在我身後,總來找我玩。如今卻這樣對我!”

苑崇周坐在椅子裏,整個後背放松地貼在椅背上,冰冷無情的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

“事關夙夙,任何人來犯,別怪我翻臉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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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夙今天煩透了。

一連接了三個電話,都是銀行打來的。

銀行說:淩小姐,您的卡裏有一點九個億,我們這裏是中國銀行理財中心,歡迎您科學理財,管理好自己的閑置資金。

淩夙一句話沒說,就掛了電話。她卡裏有一點九個億,她怎麽不知道啊!要是有一點九個億,她每天坐吃山空,還用得著辛辛苦苦打工兼職麽?!

第四個電話打來的時候,淩夙平時脾氣再好,也忍不住諷刺對方:“行了,別招搖撞騙了。我知道你們的套路。我卡裏這麽多錢,我怎麽不知道。”

對方被她噎得明顯一楞,旋即解釋道:“淩夙小姐。我們真的是中國銀行官方機構,不是江湖騙子。我叫高艷,是理財部的經理,我的工號是0078,您可以來中國銀行京州市雲英分行來查詢。“

淩夙一臉問號,難道是真的?

“我卡裏那麽多錢,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因為您沒有辦理短信提醒業務。這卡裏的錢,是三個月前進賬的,分了37筆入賬,每一筆錢的金額都是5208173”

……什麽情況?

“是你們弄錯了吧。我就算搶銀行也掙不到這麽多錢。”

“絕對沒錯。淩小姐可以抽空去查一查。”

“那你們可以查到是誰給我轉的錢麽?”

“不能透露。對方要求保密。”

淩夙掛了電話,整個人傻坐在椅子上,天上掉下來好大一塊餡餅兒,把她砸成老年癡呆了。

那銀行的理財經理說得信誓旦旦,淩夙下午去花店上班的時候,就順手在旁邊的銀行ATM裏,查詢了卡裏餘額。

一、二、三、四、五、六、…真的好多好多個零!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淩夙傻傻坐在花店的椅子裏,心跳太快,砰砰砰砰地,完全坐不穩椅子。

她實在是坐不住,又開始打掃屋子。地板拖了一遍又一遍,櫥窗也擦得幹幹凈凈,吊頂上的燈和監視器,擦得一塵不染,最後仍然靜不下來性子,嗯,旁邊還有個儲物間,平時都沒打掃過,今兒個一起掃了吧。

儲物間空間狹小,沒塞多少東西。她從內往外拖地,到了門邊,突然發現門後面放了個小箱子。

鏤空的花紋,銀質的箱子,沒上鎖,上面蒙了一層灰。

她平時從來不偷看別人隱私,可是不知道今天怎麽回事,特別想打開看看裏面有什麽。

略一猶豫,她呼了一口氣,吹走了箱子上的灰塵。

箱子一打開,她瞧見裏面滿滿一撂畫紙。

燈光有些暗,她把箱子抱出來,放在大廳的茶幾上,一張張翻開箱子裏的畫紙。

第一張畫,畫的一雙眼睛,眼瞳黑黢黢的,像圍棋裏的黑棋子,像亮晶晶的黑曜石,像黑色的瑪瑙。

第二張畫,簡簡單單勾勒了一張側臉,小巧精致的下巴,秀挺如松的鼻梁,鬢角的發際線毛茸茸的一圈,特別少女,特別可愛。

第三幅畫,只勾勒出一個身形,是少女。並沒畫臉,雪夜,鵝毛大雪飄下來,地面上一層厚厚的積雪,那畫中少女正彎腰屈膝撲撲身上的積雪,地上還有她摔了一跤印在雪裏的痕跡。

第四幅畫,也是只有身形,沒有臉,日光照耀下,那女孩子一頭烏黑水亮的頭發,站在某大學學院的臺階上,身邊半跪著一個男人,遞了大捧的鮮花送上。

第五幅畫…第六幅畫…她就這樣一張張看下去,知道翻到了壓箱底的那幅畫。

終於看見了那少女的正臉。

一雙神采飛揚的眼睛,整張臉漂亮地像一尊玉石雕像,豐潤嬌艷的唇微微嘟起來,眼睛裏寫滿了嬌怯,畫的右下角還寫了一行小字:初見。二〇一五年十月一日

不記得眼淚是怎樣一點一滴地盈滿眼眶,只知道一張張畫看下來,臉上不知不覺的就流滿了眼淚。

她一邊拿手背抹眼淚,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那一沓子畫,放進箱子裏,生怕眼淚滴到上面,浸濕了畫。

她從來都不是有出息的人,遇見了事情,就想哭,只會哭。

她自以為是的初見,他對她說:“淩小姐,還未請教芳名。”

無論她去到哪裏,她都能看見他,她真的以為只是巧合。

那晚奉了傅總的命令去接他,悅璽的大堂經理娟姐,同她說:“那個人對你真是情根深種。”

他醉酒,她送他回住處,他說:“我看上你了。所以,你跑不了。”

他可勁兒欺負她,欺負完又說:“你不願意的事情,我不會強迫你。”

他住的那間房子,密碼是1001,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初見。

大溪地,他對她說:“假如有一天,你像我在意你一樣在意我,你就能懂我了。”

梁家出了事,她回夙縣。他第一時間就趕過來幫她,幫他們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

梁霄走的那一天,探望梁母的那一天…凡此種種,每一段路,都是他陪她走過來的…

她嗚嗚咽咽地哭起來,等到哭完了,才發現快要下班了。

她不知道,她從來不知道他為了她做了這麽多事!

一樁樁、一件件,她知道的,她不知道又後知後覺的,全部翻湧上心頭,她再也按捺不住,關了花店的門,出門攔了出租車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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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崇周聽見敲門聲,打開門一看,門口站了眼睛哭腫的傻子。

他淡淡道:“這麽晚來,什麽事?”

這還晚?太陽還沒下山呢?!

淩夙不等他開口邀請,便主動進了門。

苑崇周皺起眉頭看她:“淩小姐,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們已經分手了。你這樣…”

不等他說完,淩夙猛地撲上前,摟住他脖子,踮起腳尖,硬生生用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就像牛不喝水強按頭那樣,死死把他的脖子按下來,狠狠吻上去。

牙齒咬上他柔軟的唇,舌頭撬不開他的嘴,她只好在唇外面輕輕地嘬,嘬了一會兒還不見他有反應,她急得就攀上他的腿,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又狠狠咬了他一大口,他吃痛,按住眼前發了瘋的小怪獸,眼睛裏噴出火來:“這…這可是你自找的!”

淩夙不想說話,說話太浪費時間。她現在以及未來,都只想和他好好的,再也不吵!再也不鬧!

她呼了幾口氣,氣喘籲籲道:“是,是我自願!”

說完又探頭去吻他。

苑崇周側臉避過,摁住淩夙的小腰,不肯接受她的輕薄,說話的語氣竟然有幾分孩子氣。

“你躺下,讓我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日更了一萬,簡直自己都不敢相信。明天開車,我放上來鎖住,你們來找我。車開完再寫一章這文就完結了,感謝幾位小天使一路陪伴。沒有你們真的堅持不下來。希望下本能寫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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