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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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苑崇周,淩夙洗了個澡,正在吹頭發時,接到了曲禮媛的電話。

曲禮媛被親媽從家門裏攆了出來,親媽嫌棄她太好吃懶做、好逸惡勞,上了兩年大學,一不談戀愛,二不好好學習,放了假就躺在床上,一天天過得就好比在坐月子,簡直廢物。

她在電話裏說,明天回學校,這樣就能躲在親媽看不到的地方繼續躺著,簡直完美。

她要回來,淩夙作為室友,自然是要去接她的。

淩夙掛了電話,想到明晚室友就要回來。以後再留某人說會兒話,可能就不太放方便了,心裏面竟然有點空落落的。有點想回去找他,但又不知道尋個什麽理由去找。

連續一周沒回寢室,走之前忘了丟垃圾,她一邊收拾著垃圾袋子,一邊仔細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一直走到垃圾桶邊上,也沒想出來好的借口。

她把垃圾袋丟進桶裏,轉身要走,卻聽見幾聲微弱的“喵喵“叫喚。

是流浪貓?

她站在夜色裏,靜靜辨別那聲音的方向,最後在離垃圾桶不遠的草地裏,發現了兩只毛茸茸的貓崽子。

眼睛還沒睜開,就被人丟了。一只通體烏黑,另一只是虎斑貓。兩只貓兒有氣無力地偶爾叫兩聲,借著路燈的光,能看見它們身上的胎毛粘在一起,應該是被寄生蟲下了卵。

這可真是天助我也。

淩夙摸了摸鼻子,四下裏尋了個別人丟掉的鞋盒子,把貓裝進盒子裏,捧著那盒子便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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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敗乃兵家常事,勝不驕,所以敗也別餒。畢竟又不是第一回被拒絕了,多來個幾次也就習慣了。

苑崇周目前只能這樣想,以表安慰。要想有更快速的進展,那只能橫下心來,可當他看著她淚汪汪的眼睛,除了把她的眼淚擦幹哄著她,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以前他不懂憐香惜玉,別的女生送來的禮物,他都禮貌性收下,然後隨手丟在自己都記不住的角落。他母親就曾經說過他:不喜歡的東西不要收,收了別人的,將來一定會還。一物降一物,天道好循環。果然一語成譏,別人降不住他,他卻心甘情願被她套牢。可不正是一物降一物麽。

洗完澡,換上睡衣,頭發都吹幹了,電話卻響了,他一看來電顯示,忙接通,問道:“這麽快,想我了?”

那邊卻好像是跑過來的,氣喘籲籲,言簡意賅地回覆他兩個字:“開門。”

……她來找他了?這可是她第一次主動來找他,公司裏為了公事來找他那都不算數。

他說馬上來,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衣冠還算整齊。

走到門邊,伸手就要開門,手指在密碼鎖上停頓了幾秒鐘,卻硬生生收回來了。

天氣實在熱得緊,他剛剛出浴,現在覺得渾身每個毛孔都在往外冒汗,這澡是白洗了。

他再看一看鏡子的人,整張臉上全是汗,這可怎麽見人?

他原地站定了,脫掉睡衣,胡亂扔在沙發上,光著身子走進浴室,拿起花灑,水開到最大檔,對著自己頭頂,從上往下澆了一通。

十來秒過後,他覺得淋得差不多了,拿出浴巾,裹住下半身,又甩甩濕漉漉的頭發,看了看鏡子,這下涼快了,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淩夙在門外等得心急,這人不知道在磨蹭什麽,說了馬上就來,卻還不開門。他們家,她之前來過,她記得密碼很簡單,但是現在特意去回想密碼,卻怎麽都想不起來。

正在胡思亂想,苑崇周終於開門了。

他好像剛從浴室裏出來,頭發還在滴著水,上身什麽都沒穿,下身只裹著一條短小精悍的浴巾。難怪剛才那麽慢,原來正在洗澡,卻被她打斷了。

那一顆顆珠圓玉潤的水珠,不知廉恥地沿著他光滑細膩的皮膚哧溜一下滴落,有的落在壁壘分明的肌肉塊上,打了個轉兒,再滴進腰間裹著的浴巾裏,濕了一片。雖然…雖然他們已經有過肌膚之親,氣氛好的時候,兩個人說話都帶著葷,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但…但她今晚實在是情難自已,主動跑來見他,見著這樣的他,又忍不住臉紅,心裏面暗暗斥責自己色令智昏。

一面又在心底暗暗罵他不要臉,浴巾裹那麽緊、那麽短…還不如不穿呢!

苑崇周立在門邊,見她懷裏捧著個紙盒子,盒子裏一對奶貓兒,其中一只貓伸出腦袋,懶洋洋把腦袋搭在她胸脯上,另一只窩在盒子裏,半睜著眼睛,斜睨他一眼,又閉上,像在炫耀什麽。

可不就是在跟他炫耀麽。人不如貓,他要想有這樣的待遇,還得先看她的臉色,要不就只能用強。這兩只小畜生倒好,輕輕松松就一步登天了。

“我撿了兩只貓,它們快餓死了。宿舍裏又不讓養,我把它們寄養在你這裏,可以嗎?”

淩夙把這番話說的再正經不過了,言辭懇切。

苑崇周看了一眼那一對小畜生,越看越不順眼:“我不養貓。”

這…這就尷尬了,淩夙原本以為,他和她一樣喜歡小動物,才借口把貓送過來的。既然他不喜歡,那她也沒有理由在這裏耗下去了。

她瞇起眼睛看著他,說一句那我走了。抱著貓,轉身就走。

小丫頭片子欲擒故縱玩得飛起!

苑崇周上前一把拉住她手腕,語氣閑閑的:“我還沒說完呢。”

“我不養貓,我只養你。”

……這是什麽意思?淩夙疑惑看著他。

真笨,話都這樣說透了,還不明白。

也許是見兩只貓混得都比他好,他語氣有點兒不耐煩:“我只養你。至於你想養什麽,就養什麽。”

貓他是不會養的,但是她要想養,他也不會拒絕。只不過,養貓要每天換糧、鏟便便…這些事情,她每天都要自己過來親自完成,他是不會動手的,伺候她已經夠了,他可不會再讓巴巴地伺候兩只貓。再說了,有了貓在這裏,不怕她不主動來。

這回她可聽懂了,這是同意她把貓寄養在這裏啦!

她上前一步,踮起腳,只能夠到他下巴,她在那俊俏的下巴上響亮親了一口,便喜滋滋進了房間。

先要幫貓洗澡,來的時候路上有個寵物店沒關門,她順便買了體外驅蟲的藥物,和一些奶粉,洗了澡再餵它們喝奶奶。

洗完澡,用幹毛巾把它們倆擦幹凈,淩夙一擡頭,卻發現苑崇周斜斜倚在門邊,靜靜看著她,眼神頗有點幽怨。

淩夙沖他笑一笑,又繼續照顧貓崽子。

因為是奶貓,還沒睜眼就被人丟了,所以還不知道怎麽主動喝奶奶,要人把食物遞送道它們嘴邊,它們才知道張嘴吃東西。

淩夙剛才在寵物店還買了滴管,專門用來給一對貓崽餵奶。先用熱水沖開羊奶粉,再加溫水,水溫適宜,很好,她抱起那只黑貓,把滴管送到它嘴邊,一滴一滴地餵奶。

貓崽子求生欲望非常強烈,雖然身體很虛弱,但嘴巴一直張開,舌頭不停舔著滴管,一邊喝一邊嗷嗚嗷嗚叫喚著,瞧著實在是心疼。

苑崇周見她自打進門,註意力全在這兩只貓身上,雙手抱臂,從她身後坐過去,胳膊肘一不小心擦到她腰上,癢癢的。

淩夙全神貫註餵貓,壓根沒註意到他在她身後晃來晃去。

苑崇周見淩夙沒有反應,又從另外一頭走過去,胳膊肘一不小心加大了力度,擦到她後背。

……

見她還沒反應,他上前一步,瞧了瞧那兩只貓,又瞧了瞧她,問道:“夙夙,你這是做什麽?”

淩夙這才聽見有人問話,擡頭飛快掃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餵奶,含糊道:“餵貓啊。它們餓了。”

苑崇周轉到她身後,血脈賁張的身體整個兒貼到她身上去。

淩夙覺得熱,掙了掙,道:“乖,別鬧。”

苑崇周在她脖子上輕輕啄了一下,又把整張臉埋到她肩窩裏,像只大貓兒一樣,拱著腦袋蹭了蹭。

淩夙戳了戳他手臂上的青筋,哄道:“乖,別吵我,我馬上餵好。”

苑崇周悶在她肩膀裏,像是在用鼻音說話,聲音悶悶不樂的:“我也餓了。”

他見淩夙不回話,又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尋求關註:“我也餓了,怎麽辦?”

淩夙被他鬧得癢極了,扭了扭身子,嗤得一下笑出來:“這麽大個人了,還和貓爭寵,苑總你羞不羞的呀?”

苑崇周被她揭穿心思,惱羞成怒地又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怒道:“我就是餓了。你看著辦吧。”

咦?難道不是和貓崽子爭寵吃醋,是真的餓了?晚上飛機餐,不好吃,也沒見他吃多少,有可能,也許是真的餓了。

淩夙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以示安撫,哄道:“等會兒,等會兒我下面給你吃。”

嗯,巴蜀小面太辣了,他不吃,等會兒下陽春面吧。

然而,這話聽在某人耳朵裏,又是另外一層意思,他眼睛瞬間就噔噔噔噔全亮起來了,那速度比子彈飛出槍膛還快,閃著綠幽幽的光,。

他重重親在淩夙臉頰上,“這話可是你說的!等會兒不許反悔!”

“當然不反悔。我可是說到做到。”淩夙點點頭。

呵呵。

很快她就悔了。今晚她就不該主動送上門來,還有,她大中華帝國,漢語博大精深,一句話原來可以被曲解成另一層意思。

他才不是真的餓,他才不要吃面,他…他…無恥!不要臉!呸呸呸,下流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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