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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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姐這麽求知若渴?”

唉,這種場面實在是尷尬的狠呢。

試想下,假如你正在觀摩一段現場版活春宮,呃,雖然男女主角通通

換成了野豬這樣的大塊頭,此時你身後突然蹦出來一個人,把你剛才

的表情盡收眼底,再對你出言諷刺一番,這簡直比考試抄襲被當場抓包還嚇人…

她對苑崇周這個人都快要有心理陰影了…

她都懷疑他在她身上裝了定位,不然怎麽會她到哪裏,他正好就能好死不死出現在哪裏…

但腹誹歸腹誹,生意場上見著他,她還是得乖乖地裝孫子。

她心胸寬闊地自動忽略了他們之前那段不愉快,毫無芥蒂地沖他矜持一笑:“不該看的別看,孔老師教過的。”

苑崇周對著她就忍不住冷笑,從前那樣的好風度竟是白白浪費了:“哦?原來淩小姐還知道非禮勿視?”

…這嘲諷的語氣,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她還知道非禮勿言呢,不該說的別說,這樣死皮賴臉處處針對他,這人這樣小性子!

淩夙懶得和他起口舌之爭,反正爭到最後吃虧的是自己。

她丟下一句我先走了,便身手矯健地爬上了草坡,想要快步把他甩在身後。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又捏住了她手腕,先拿眼睛掃了她全身上下,笑得意味不明:“你就穿成這樣回去?”

穿成這樣怎麽了?這是她們大老板的喜好,是大老板要她們穿成道姑…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前面倒還好,稍微皺了些,裙角有幾處點,又轉過去看了看身後…

真慘不忍睹…兩大塊黃泥印子補丁一樣嵌在她那灰撲撲的道袍上,她慌忙捂住兩坨重災區,臉像火燒一樣,嘴裏卻結結巴巴的:“你…你不許看!”

苑崇周仿佛故意一樣,一雙眼睛像射出來鐳射光,又反反覆覆打量了她一遍,看完卻歪著嘴笑起來,右頰上一顆小梨渦輕佻地旋出來,也不說話,雙手抱臂,閑閑地盯住她。

這個人真的…她不明白,他對她為什麽不能像對其他人一樣,正常一點、自重一點?變臉速度比六月天還快,一時天晴一會天陰,真叫人心裏頭沒底,她也是有脾氣的人,總這樣招惹她,她也會生氣的。

最後還不是她落荒而逃。

她是面朝著他,手捂著羞人的地方,三步並作兩步倒退著跑開的,不然要是背著對著他,還不又被他好一頓嘲笑…

但就這個姿勢,他也站在原地笑了她好久,那種無聲的笑意在他臉上慢慢擴大,看起來真是欠抽無比…

唉…老天爺保佑,希望他們倆的孽緣就此了結,可別再互相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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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夙換了身衣服,原先的道袍摔得那樣臟,當然是穿不了了。她拿出polo衫和長褲。

公司禁止她們穿短裙、短褲,說顯得不端莊,但是沒禁止她們穿長褲。高溫天,原本是只有下大雨的日子才穿長褲,但眼下她也沒有別的衣服可以換,只好穿這套了。

王韜見小淩撿個球,把人撿丟了,本來準備叫另一個人去尋她,卻見苑崇周把球桿丟給秘書小丁,自己擦擦手,說去下洗手間。

小丁也不會打球,他只好幹等著。那個叫小陳的球童,見著沒人,主動往他這邊蹭過來,兩個人眉來眼去,笑聲連連。小丁聽得直起雞皮疙瘩,自覺退到場下,留他二人只管打情罵俏。

王韜的技術實在是不行,小陳就給他指點了一番。王韜又實在提不起興趣,球技是為了巴結苑總臨時學的,他可不想打高爾夫,是苑總把私底下見面的地方定在這裏。他也就沒心思學,東張西望的,順便裝作不經意在小陳胸上摸兩把。

這四處瞧瞧,就瞧見苑總從洗手間方向走了過來,淩夙在他身後,隔著不遠不近一段距離,竟然換了身衣服。這一身衣服一換下來,王韜心裏頭不免對她另眼相看。

剛才那身袍子遮住了她的好身段,整個人裹在寬大的衣服裏,像根細長的竹竿,只覺得是個細長窈窕的美人,雖說臉盤長得沒地兒挑,但男人嘛,都喜歡胸大豐腴點的,像小陳這樣,就算臉不夠出彩,一對喜馬拉雅高峰也足以給她加分了。

現在小淩換了這身,卻叫他暗罵自己眼拙,這樣好的身條原先竟然是被衣服藏了起來。運動款的長褲也沒能埋沒她那雙長腿,腿桿子長得叫人心癢癢,秀美的臀像隨時待下鍋的圓圓面團,出了鍋吃起來一定又綿軟又富有彈性,蠻腰纖細得讓她看上去像個紙糊的燈籠美人,風吹吹就破了一樣的嬌弱。再往上看過去,那對…也是傲視群芳,叫人看得心裏直冒火!

這樣一對比,再看看小陳,倒只覺得她一對蒙古包,沒什麽能看得入眼了,便是多看她兩眼,竟也只讓人生出來油膩膩的感覺。

女人果然都不能站在小淩這樣的美人身邊,太容易被比成沙礫。

王韜原本就存了齷齪心思,現在見小淩換了更得體的衣服,心裏頭那股子勁兒又被勾了出來。他可是撥好了算盤珠子,等下先摸摸她小手,要是她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再膽子大一點,往關鍵部位挪去,狠吃幾把豆腐。要是她半推半就了,多半就是幾率較大,趁熱打鐵,今晚再將她約出來,也好洩瀉他心頭火。

只是,唉,前段時間托人從印度帶回來的神油沒揣在身上。

誰能想到不過打場球,就有這樣好的運氣遇見大美人呢。

不管了,要是能成事,等下讓秘書送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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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夙不知道苑崇周又從哪裏冒到她前面,她才從更衣室出來,見他走在前面,忙放輕了腳步聲,不緊不慢跟在後面。

他好像並不知道她在身後,一路走上球場,看都沒看她一眼,像不認識一樣。

他今天一開始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子,禮貌中帶著冷漠,客氣裏夾著疏離,斯文貴氣。

這樣人前一張臉,人後大變樣,也不怕自己精神分裂了…

“小淩呀,回來啦?快來快來。”

王韜有珠玉在前,十分自然地冷落了小陳,小陳也知情識趣,見到苑崇周來了,忙不疊迎上去,這位苑先生雖然相貌英俊,可是看起來卻沒有王韜有錢,王總那塊大金勞,她一年的工資可買不起,所以她才想著巴結王總,當然苑總也要照顧好,只是她打量他全身上下,似乎沒什麽太什麽值錢的東西?

這也就是小陳會這樣想,畢竟沒見過太多市面。換一位懂行的就能看出來,苑崇周一顆袖扣都夠王韜那家公司吃上好幾年。

淩夙被王濤親熱叫上前,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哪裏不對。類似這種眼神,她在雄性動物身上見得不算少了。她為人還是十分有警惕心的,便刻意跟王韜拉開距離,臉上的笑意也可以收斂了,希望他能自己看懂她的意思。

女人要是不願意,僵硬的肢體語言可不會撒謊。

淩夙做這行不算久,但這種懷著別樣心思的客人,還是入行以來頭一回叫她碰上。

王韜見淩夙繃著張小臉,一時也摸不透她的想法,也不敢貿然上前去摸她的手。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子,妙計浮上心頭。

他又揮了一桿子,卻沒打著球,那白色小球在他面前滾了一圈,落在淩夙腳邊。

王韜半點兒不動,只略帶歉意地看著淩夙。

這意思是要她蹲下去,把球撿起來了。

諒他也不敢使詐。

淩夙側著身子筆直蹲下去,卻不是王韜期望的彎腰翹臀那種蹲法…

王韜原指望她彎腰的時候,自己揩兩把油,卻見這聰明伶俐的丫頭片子怎麽也不上鉤,這叫他怎麽下手呢。

他靈機一動,那就只有碰瓷了。

他半個身子傾過去,準備以泰山壓頂的姿勢將那小丫頭壓在身下,屆時她被自己牢牢制住還不任他上下其手?

他這樣自以為是,以為別人都是那沒眼色的草包,卻也不想想淩夙是什麽人,十幾歲就開始出來混兼職了,她生得這樣好,要是不夠精明,早被人輕薄了無數次。

淩夙拿側臉對著他,看著在撿球,實際卻拿眼角瞟他。她想好了,要是他不識相地敢倒下來,她一定麻溜兒滾到一邊去,好叫他撲個空。

男人這種生物,精蟲上腦的時候,多半蠢而不自知。

王韜樂呵呵地心裏發顫兒,張開了雙臂準備迎接身下的淩夙,淩夙見他閉著眼一臉陶醉,忙悄悄溜到一邊去。

不想在這時,卻飛來橫禍!

不知道哪個角落裏殺出來一只高爾夫球,不偏不倚,正中紅心地砸在了王韜的太陽穴上!

完了,這下子,肉沒吃到,自己卻像死豬一樣暈了過去,癡肥的身子重重砸在了草地上。

淩夙心裏頭可憐那邊青青小草,卻看見苑崇周和小丁並肩站著,兩人中間的綠草地上橫著個球桿。

小丁嘴裏忙喊著對不起對不起,一路跑了過來。

“對不起,我剛才一時技癢,人是我不小心砸到的,趕緊送醫院吧,可別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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