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美人骨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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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月的婚服已經趕制出來了, 東海對這門婚事很看重,她試了婚服, 看著鏡子裏穿著大紅喜袍的自己, 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公主這些天是怎麽了?你已經很久沒笑了。”侍女替她穿戴好,讚嘆道:“真好看啊。”

符月褪下婚服, 讓所有人都出去了,一個人坐著,手裏捏著東海太子給她的兵符。

“有得必有失。”她喃喃自語,可是還是忍不住走出了房門, 繞過所有人悄悄往魔界去了。

魔都的梨花開的真的很好, 符月還記得當時種下的時候, 她還驚訝陳容竟然真的會依照她的喜好來做這些瑣事。

符月回憶起, 深深地出了口氣,心尖兒發顫。

如果她沒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漠視陳容, 那麽現在她應該嫁的人就不是東海太子了。

陳容晚上正準備休息, 到了半夜的時候, 竟然有人敲響了房門。她正納悶著, 開門竟然看見符月站在外面,渾身濕透了。

“聽說太子給你送了婚帖?”符月盯著陳容。

陳容看著狼狽的符月, 其實也有些於心不忍,抿了抿嘴唇:“你放心, 我不會去的, 雖然我和天界關系勢同水火, 但並不會牽扯到你。而且我覺得你現在的選擇很正確。”

“你為什麽不挽留我呢?”符月看著陳容, 慘然地笑了:“你真的……真的就這麽絕情嗎?”

她覺得自己就是在自取其辱。

“我無心情愛,也懶得去謀劃什麽。可是我若想要和誰相守一生,會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哪怕是失去一切不要性命。”陳容認真地開口。

符月長睫顫了顫:“你是在埋怨我對你不聞不問嗎?”

陳容搖了搖頭,態度果決,“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陳容嘆了口氣,語氣和緩了一些,“你不是要大婚了嗎?為什麽這個時候來魔界?如今天界和魔界關系尷尬,你還是快點回去,不要讓人看到了。”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符月冷笑了一聲,“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沒有在明知道父皇算計你的時候告訴你?可是我能怎麽辦,我能怎麽辦!”她的眼淚簌簌而下,看著陳容,笑了:“是你,是你從不曾給過我孤註一擲的勇氣。”

陳容從來不想欠人情債,心裏有些沈重:“我沒有恨你,你也沒有錯。是我對不起你,辜負了你。”

符月一巴掌扇在陳容臉上,眼眶紅紅的,“你從來就不曾愛過我,那當時為何父皇定下婚事的時候,你沒有拒絕?”她哭著吼道:“為什麽!”

陳容捂著有些腫的臉頰,一時間被打的有點懵,不過她也認了。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接下的婚事,符月問他,她又該怎麽回答?

陳容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自己的措辭,斟酌著開口:“當時是為了天下大義,現在我找到了人生的追求……”

“一統三界嗎?你為什麽總是把事情想得那麽簡單?”符月被她氣笑了。

就在這時候,隔壁的門打開了,雲瀧從裏面走了出來,冷冷清清的看著符月,目光又落在了捂著臉頰的陳容身上,身上的氣壓瞬間冷了下去。

陳容懷疑她隨時會拔劍。

“我們在聊些私事,你先進去休息吧,很快就解決好了。”陳容趕緊對雲瀧好聲好氣道,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我必須面臨的。”

雲瀧遞出一張紙,言簡意賅,“她打你了?”

“不是什麽大事……我們鬧著玩呢。”陳容幹巴巴地笑了笑,揉了揉臉頰:“不疼,一點都不疼。”

符月皺眉看著雲瀧,對方讓她產生了極其大的危機感。

“難道這就是你想要長相廝守的人嗎?她都住進你的寢殿了?”符月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羞辱。

陳容趕緊拉住符月:“你趕緊走吧,我和雲瀧沒什麽,她是我手下。可是她脾氣有些暴,人也很厲害,你若是被傷著了,那天界豈不是要攻打我們魔界了?”

“你到現在想的都還只是你自己!”符月甩開陳容的手,怒氣沖沖的走了。

陳容松了口氣,轉頭看著雲瀧,苦笑道:“年少不懂事惹的情債。”

雲瀧擡起手,湊近陳容的臉頰,陳容方才被打了,下意識躲開了,可是雲瀧卻只是想要用治療術。她只感覺到臉頰上涼涼的,很舒服。

“你竟然還會這種術法?”陳容有些驚訝。

雲瀧給她一張紙,就進房關上了門。

上書四個字——招蜂引蝶。

陳容一臉懵逼,她什麽時候去招蜂引蝶了?明明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好不好,真是委屈啊!

“豈有此理,你憑什麽這麽說我?”陳容說著就要去拍開房門,可是突然房門再次打開了,她手摸向了自己的後腦勺,對上雲瀧,“你說的真是太對了,我得改。”

“砰——”

門重重地又關上。

系統嘆了口氣,“唉……你已經全然沒有任何尊嚴了。不過你最好也不要和她剛,不然你肯定會很慘。”

“她到底是何方大佬?”陳容忍不住問。

“我只是從實力水平判斷的。”系統很是同情陳容,“其實她肉身尚未聚集好,而且魂魄也不全,按理講這樣子不是癱就是傻,也不知道是怎麽凝聚成了個形狀的。”

系統又補充了一句:“你現在去揭開她的鬥篷,有可能兩邊都是後腦勺。”

“……你閉嘴,我不想聽。”

就因為系統這麽一句話,陳容一晚上沒睡,腦補到了一些不好的畫面,感覺已經無法再正視雲瀧了。

她早上挨著沒出門,怕和雲瀧碰上尷尬,可是隔壁房門硬是就沒打開。她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障礙跑去看,結果卻發現那家夥早就已經無影無蹤了。

“哈哈哈哈哈……看樣子是她不想見到你。”系統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

“你閉嘴吧!話這麽多!”陳容氣的咬牙。

陳容等了幾天都沒尋到雲瀧,幹脆就進了魔宮小境裏閉關修煉去了。這一閉關就是三五年過去了,對於她們這種人而言也不過是彈指一瞬的時間而已。

她出來的時候魔界還是沒有很大的變化,反倒是妖族和天界之間不知為何出了一些嫌隙。而天界雖然相對魔界下手,可是有雲瀧在,還真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也因此,陳容閉關這幾年雲瀧黑衣尊者的名號竟然蓋過了自己——陳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過氣魔帝。

“恭喜主上修為大增,突破帝階修為。”古才恭敬的祝賀。

“我當初所說的果然是對的,魔帝果真是前途無量,讓人佩服啊。”斬天也忍不住唏噓兩句。

陳容看到斬天這才想起這廝前幾年被自己公報私仇搞去了金城,便問:“你最近詩寫的怎麽樣了?”

“我覺得……有些事情可能真的需要一些天賦。”斬天猶豫著開口。

陳容忍不住笑了:“人生很長,要不懼失敗。”

斬天點了點頭,他沒說的是,自己綁了個路過金城的詩人。雖然他寫不出詩,可是他可以監督別人寫詩,這性質都是差不多的。

“百赤呢?”

古才回道:“還在繼續她和妖族白桐尊者的愛恨情仇。”

陳容了然:“你們的修為也都提高得不錯,斬天你也已經達到了魔尊的修為,古才用不了多久也差不多了。”

人群之中一個圓滾滾的肉球擠了進來,撞翻了一大片,嗓門極高:“大鍋大鍋,額的修為也已經到啦魔帝啦!”

陳容嘴角抽了抽,難道魔獸進階都那麽快嗎?幸好這家夥是自己這邊的,不然她真的有的哭了。

魔宮大大小小的瑣事都是古才在處理,陳容出來接見了一下魔宮的臣子們,在修為上多做點撥,分發了一些難得的寶物,做得一手好的甩手掌櫃。

“這花幾年前就打了花苞,怎麽還沒開?”陳容丟下眾人去尋雲瀧,趴在窗臺上看那盆花。擡手摸了一下花苞,笑了笑。

她擡眸看著站在窗外默不作聲的雲瀧,撐著下巴,笑著開口:“再過不久只怕就要開戰了,按理講,魔界對五界,我贏得幾率幾乎沒有。”陳容笑了笑,“可是我就是覺得我能做到。”

雲瀧遞紙。

“我會幫你,絕不會輸。”

陳容知道雲瀧很厲害,可是總不能指望她一個人為了自己去對抗整個世界吧?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就認定了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會在我身邊。”陳容笑了笑:“我都記不清你是怎麽一步一步的出現在我的生命裏的了。”

她玩笑一般道:“我好像已經開始依賴你了,該怎麽辦?”

雲瀧沈思了很久,掐了個法訣,打了一道靈力在那花上。

陳容好奇但也沒有問,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她聞到了空氣裏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又勾人的香味。耳畔不知為什麽響起了一道飄渺的曲聲。那曲子無法確定是從何方向傳來的,可是卻一直在她耳邊回蕩。低沈哀婉,又大氣磅礴,仿佛是要從這黑暗中招引什麽回來。

風吹的簾子翻飛,陳容掛在脖子上那顆珠子此時居然發出了光亮。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取下珠子,放在手心裏,只見那珠子嗡嗡的作響,突然裂開了。中間封印的那道光芒飛了出去,“簌”一聲飛向窗邊的花盆那邊。

陳容這才發現月光籠罩下的那一盆花竟然已經開放了,那花朵像是曼珠沙華,可是又有些像蓮花,顏色是紅中帶著金色的,十分詭異,卻好看的動人心魄。

陳容一步步走了過去。擡手撫摸上的花瓣,眼眶突然有些發熱,莫名其妙的心酸。突然想起了曾經做過一個夢,夢裏她乘著一葉小舟漂浮在無邊的水漾之上,她在那個夢裏看到過這種花。

一滴淚從眼眶滑落下來,啪嗒一聲打在了窗臺上,她後知後覺的擡起手,抹掉了眼淚。

“這是什麽鬼?我怎麽突然哭了?這花不愧是佛門出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她慌亂地把臉搓揉了一遍,“冷靜冷靜,不要受外物影響心境。”

風聲動。

雲瀧出現在了窗外,擡起蒼白修長的手,而那一朵花也剎那間化作灰飛,成為一道紅色的光芒,紅光點點像雲瀧的手上匯聚。

陳容就呆呆的看著那些光點像是有生命力一樣,全都附著到了雲瀧身上,一點一點的又消失不見了。

這個過程到了天將亮時才結束。

陳容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故作輕松的開口:“你要借助這個來修覆自己的魂魄或者是肉身?你接近我就是為了這個?”

她雖然也猜測過雲瀧別有目的,可是此刻曉得了真相,心裏卻被巨大的失落所籠罩著。

雲瀧垂著頭站在臺階上,解開了鬥篷上的系帶,慢慢的把內巨大的黑帽子往後掀開了。黑色的鬥篷落在地上,顯露出了她的真身。

一頭銀白色的長發幾乎垂落到了膝蓋處,每一根發絲都帶著盈盈的光澤。那張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可是容貌卻極美極美。

“曦薇?”陳容楞住了:“怎麽會是你?”

雲瀧擡起頭,用那淡淡棕色的眼眸看著陳容,嗓子有些嘶啞:“我是雲瀧,是神族,不是妖族。曦薇不過是我□□之一。”

“啊?”陳容一臉懵。

“我在深淵底下被抹去了神識,恰好想起了一些事。”

之前陳容篤定雲瀧不是曦薇也是因為雲瀧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妖氣,而且她總是裹在鬥篷裏,連是男是女都看不出來。如果不是因為那只手,她也絕對不會知道雲瀧是女的。

“那你就是曦薇啊。”

雲瀧擡起眸,用那雙淡漠到近乎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直視著陳容,薄唇微抿,再次重覆了一遍:“我是雲瀧。”

“雲瀧就雲瀧吧。不過,既然你沒事那我也放心了。之前的事情你既然不願意提起,那我也不問。反正你好好的就行。”陳容心裏也有些無奈。

雲瀧張了張嘴,到底是沒有說出別的話來。她垂下頭,銀發垂落在臉頰上,微挑的眉眼被月華灑落了一絲絲的淒冷。

陳容不知道為什麽怔了怔,心頭竟然有些難受,故意找話說:“剛才那花長得可真奇怪,我從來就沒有見過,長成這種模樣的花,我還沒在哪裏見過。”

“鳳尾蓮,花的名字。”

雲瀧擡眸看著陳容:“你輸了棋局,三天。明日是人界的清明節,第一天。”

“好,好啊。”陳容撓了撓頭。

講道理,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子邀她一起去過清明節。

雲瀧回了房,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她還不習慣說話。回想起方才和陳容的第一次對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似乎語氣太過強硬了。

下回應該要溫柔一些的,她暗暗握拳,不能緊張。

而且……她想起來自己還是曦薇時對陳容做過的那些事,臉色更加冷。

要好好補償才對。

而不習慣的也不止雲瀧一個。

在陳容印象裏的曦薇的是極艷麗的女子,可是如今明明是同樣的模樣,雲瀧卻冷漠的跟塊石頭一樣。

“該別是個精神分裂吧?”陳容咬著唇,有些心神不穩。

“主上,你聽見我說什麽了嗎?”古才看她自言自語的,忍不住問。

陳容擺了擺手:“沒事,你幫我查查最近人間流行哪些美食。”

古才:“???”

陳容對曦薇的所有印象大抵就是,自己躲著她,然後不小心把她坑死了。可是對雲瀧卻不一樣——就是很心動啊。

“這是為什麽?明明就是一個人啊。”陳容一拍桌子,想不開。

系統看不下去了,道:“這很簡單,你那時候每天躲著她,心裏下意識的排斥,自然不會有進一步的情感交流。”

系統總不能說你是被傷透了心,心頭死的透透的了吧?

“你說的倒也是。”陳容點了點頭,心裏也毫無芥蒂了。她樂顛顛回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又選了幾身好看的衣裳,仔細選擇著,竟然還有些不滿自己的外表,“她既然讓我看到她的真容,那肯定是接納我的吧?我長得似乎太醜了啊。”

在旁服侍的侍女偷偷看了一眼陳容漂亮可是又帶著狷狂張揚的容貌,低下了頭不敢說話,不是很明白魔帝的審美……

“你說我適合紅色還是紫色?”陳容突然看向侍女。

侍女一楞,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了,結結巴巴道:“紅,紅色。”

“我不是一個不聽建議的人。”陳容點了點頭,道:“可是我選擇紫色。”

侍女:“……”

陳容難得把自己收拾的妥帖,大清早就狀若不經意地站在了屋檐下觀賞著風景,身上穿著貴氣的紫衣,勾勒出了腰部的輪廓。陳容不是普通嬌美的女子,而是帶著英氣的那種,所以明明很精致美麗的衣裙到了她身上,硬是展現出了一種風度翩翩的感覺。

雲瀧推開門,對上陳容回過頭的眉眼,面無表情。

陳容看到她的表情,嘴角抽了抽,面色有些垮:“早。”

雲瀧皺起了眉頭,手握緊,想說什麽的樣子,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就匆匆撇開了視線。

陳容:“???”

這是正常反應嗎?

陳容深深地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要淡定從容,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點小狀況不在話下的。

當即對雲瀧笑了笑:“你今天想去哪裏啊?我陪你。”

雲瀧看著陳容,半晌,“……”

陳容:“……”

“你是很討厭我嗎?不是吧?”陳容試探著問:“我今天穿著很醜?”她說著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明明就很得體啊。

雲瀧把嘴唇都抿成了一條線,認命一般地閉上了眼睛,“你……很好看。”

這麽牽強的樣子……陳容只都想要拔刀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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