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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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修不高興的扣著她的手腕, “不準去。”

“韓修……”

那陣哭聲還在, 擾得她無法靜下心來,她對韓修說,“讓我試試吧。”

可是韓修冷著一張臉,擺明了不會答應。

她軟著嗓音的給這頭西方龍順毛,“只是試一試。”

“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獲。”

她總感覺這裏怪怪的, 一點人煙氣息都沒有,就連黑暗精靈族他們的軍事基地也沒有,這裏荒涼的仿佛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顧安安隱隱覺得, 這裏原本並不應該是這樣的。

顧安安掙脫了韓修的手, 她向那塊泥沼地邁開了腳步,所有人都將視線定在她的身上,等待著奇跡的發生。

當顧安安伸出腳,踏上泥沼地的土地時,一道藍光憑空出現在她身上,環繞住她的周身, 逐漸形成了一頭西方龍的形象, 那是韓修的原形。

韓修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她的身上, 那頭幻象出來的西方龍也展開了龍翼,包裹住了顧安安,只要一有危險,就由它來擋住。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危險並沒有發生。

準確的來說, 當顧安安雙腳站上泥沼地上時,奇跡確實如精靈王所說的那般發生了。

顧安安並沒有陷進去。

眾人發現,她甚至連裙擺都沒有臟掉,本來軟趴趴的泥沼地,地面卻忽然堅硬了起來,顧安安站上去時,一點都沒有臟掉。

顧安安站在上面,確實將那陣哭聲聽得更加清楚了,簡直就像是有人被困在這裏面哭泣一般。

她彎下腰,伸出了手,盡管有些難以置信,但是她還是要試一試,顧安安敲打了幾下地面,發現傳出來的聲音,那是空心的。

顧安安開口發問,“有人在這裏嗎?”

沒想到那陣哭聲斷斷續續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細聲細語的虛弱咽哽,“救命……救救我爸爸……”

那道哭聲很近,仿佛就是從泥沼地裏傳來的。

顧安安伸出手心,直接與冰冷的大地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當她的手與大地接觸的那一剎那,周圍的雲霧漸漸散開,露出這森林原本的美麗面貌,皎潔的月光照亮著這片大地,柔和的照亮著周圍。

當月光照到那塊泥沼地時,圍繞著他們的雲霧都散開了,呈現在他們眼前的不再是那塊臟兮兮軟趴趴的危險泥沼地了,而是……

精靈王最先開口,“別傷害他們,他們是精靈。”

他接著補上,“我能感應得出來,他們確實是精靈,只是很普通的平民百姓而已。”

只見那片泥沼地已經消失了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地洞,裏面正躺著一家臉色蒼白的夫妻兒女,兩個孩子看上去非常年幼,女兒和兒子一直在哭。

妻子也很無能為力,她看上去臉色十分蒼白,像已經斷水斷糧好幾天了,營養十分不良,她的懷裏正躺著一個成年男人,看上去同樣十分蒼白,非常的虛弱。

那一家人沒有想到會忽然被人發現,望著他們的眼神非常害怕,帶著警惕的眼神看著他們,精靈王緩緩的靠近,“別害怕,我的子民。”

凡是受過教育的都知道族內精靈王的長相。

但是這一家人不敢肯定,眼前的精靈王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在這時,精靈王不明所以的靠近,打量著他們身處的地洞,“告訴我,為什麽你們會在這裏?”

但是他們實在是嚇壞了,望著精靈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精靈王再次強調,“你們現在是安全的,不要害怕。”

這一家人這才緩過氣來,兩個孩子也再次哭了起來,哭得斷斷續續的,“救救我爸爸……”

為什麽這一家人會在這裏?其他人又去哪裏了?為什麽他們會在泥沼地裏?泥沼地又為什麽最後會變成一個地洞?

太多太多的困惑和問題了。

但是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安撫這一家四口的心,兩個孩子口中的爸爸非常虛弱,需要緊急治療。

當軍醫上來準備把爸爸拖走的時候,其他三個人都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放開了手,他們顯然很害怕,盡管有精靈王還有其他精靈在場,這份緊張和恐懼感也還是不減反增。

同時,經過顧安安這麽一搞,森林裏的所有霧氣都漸漸散開了,如果細心一看,偶爾還會發現從草叢中路過的小動物,都是野兔那一類的小動物,沒什麽太大攻擊力,但是它們的出現給森林增添了許多氣息,這是之前他們未曾看見的。

與方才那個白霧濃濃的陰森森林完全不同。

這個森林才是它最真實的面貌!

那之前他們看到的那個白霧濃濃的森林又是出自誰的傑作?是黑暗精靈族和魔族嗎?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顧安安可以識破這個詭計?

意識到這件事非同小可,很有可能給他們帶來很大的幫助。

兩個長老派出了軍團裏最好的軍醫和精靈王自帶的貼身醫師,一起攜手努力治療好那個父親,他們又派人安撫好母親和兩個孩子,給吃給喝,還給衣服保暖,經過一番心理疏導後,那三個人的狀態才好了一些。

期間,顧安安一直待在韓修的身邊。

顧安安想要靠近那一家人,韓修都不允許,在確認那一家人都沒有染上活屍蠱之後,韓修的態度才有所緩和,不過也不允許顧安安離他們太近,顧安安也沒有在意。

她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問他們了。

“為什麽你們會在那裏?”

明明是泥沼地,可是霧氣掀開,卻一切都變了,那塊臟兮兮軟趴趴的泥沼地變成一個能容納他們一家四口的地洞,那之前的那些是不是都可以歸類為幻覺?可是又是誰做的這場幻覺?

而且,顧安安再問,她的目光鎖定在坐在她面前的小女孩身上,“為什麽只有我可以聽到你的哭聲?”

看著這麽多穿軍裝的人圍在自己身邊,個個氣勢都不凡,尤其是顧安安身邊的那個軍官,面容是這群人裏最俊美的,但同時眼神也是在場所有人裏最冰冷的,不用刻意介紹,女孩就知道這個軍官就是主導。

而且他親密的站在顧安安的身邊,女孩深怕自己說錯什麽話惹來殺身之禍,她哭著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什麽都沒做……”

小女孩太害怕了,盡管有同族存在,但是他們之間的地位也懸殊,女孩對他們一點也沒有親近感,應該是說,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讓她感到恐懼。

所以從這個小女孩的嘴裏,是問不出什麽來了。

眾人的目光望向三個人裏最年長的母親,“女士,您知道些線索嗎?事發的時候,您都在哪裏?在幹一些什麽?最後又是怎麽跑到那個地洞去的?您應該都還記得的吧?”

那個母親蒼白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我……”

就在這時,三個人裏一直沈默不語的小男孩忽然開口,“是精靈樹!”

“是精靈樹救的我們!”

精靈樹?

小男孩傷心的說,“當時黑暗精靈族帶兵攻打,路過這裏,殺了好多村民,我的好多朋友也都死掉了。”

蘇長老發問,“那你們一家又是怎麽活下來的?”

知道這裏不是他該哭泣的場合,小男孩拼命止住淚水,深怕自己惹到在場這些權貴的厭煩,他小小聲的抽泣著,開始擦掉臉上的淚水,一家四個人裏,似乎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事發的過程,“那時候我在和我的朋友們玩,然後我就看到了黑暗精靈族的軍隊忽然降臨,我的朋友們都被他們殺掉了,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我藏在草叢裏,他們並沒有發現我。”

“然後等他們一走,我偷偷的逃回村落,想告訴大家,我們被黑暗精靈族襲擊的事實,可是等我回去以後……”

村莊血流成河,遍地都是屍體。

小男孩哽咽,“然後我跑回了自己家裏,想叫上爸爸媽媽還有姐姐一起逃走,就在這時候,我們被黑暗精靈族發現了,我們以為我們的生命就要到此結束的時候,有一根樹枝忽然從地上鉆出來,救了我們!那是精靈樹的樹枝!”

蘇長老皺眉,“你怎麽確定那是精靈樹的樹枝?”

“我能聞到它的氣息,我忘不了那個味道的。”

怕得罪這些權貴,小男孩的母親連忙開口解釋,“各位大人!我的兒子他受過精靈樹的洗禮,估計就是那時候記下來的味道。”

精靈王也開口解釋,“精靈族裏出生的每個小孩,都會收到精靈樹的露珠洗禮。”

即使這樣,蘇長老也還是很難相信,“精靈樹的樹枝能從王城延長到這裏?”

精靈王回答,“精靈樹是我們精靈族的守護之神!”

言下之意,蘇長老驚奇的這點小事對精靈樹來說不算什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韓修的目光看似不經意間的與哪啦長老的對上,後者下一刻便開口,“精靈樹之後還對你們做了什麽事情?“

小男孩回答,“它用樹枝把我們一家拖到一個地洞裏,給了我們一點糧食,然後就消失了,前幾天糧食用完了,爸爸出去覓食打獵,不小心被野獸弄傷了,我和姐姐才哭了起來……”

之後,兩個長老又問了小男孩,關於白霧的問題。

可是小男孩卻搖頭,一臉無知,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仿佛根本不明白他們在討論什麽,於是兩個長老便明白了,那些白霧是針對他們的,是精靈樹自己埋下的幻覺,專門來對付外人。

為了以防黑暗精靈族增援再次襲擊,而布下的幻覺。

而顧安安能從幻覺中聽見那兩個孩子的哭聲,是因為自身體質的出眾,她跟其他人不一樣,她是被大自然偏愛的寵兒,又擁有女巫出色的能力,聽覺自然比其他人要發達,能聽見那兩個孩子的聲音,從而破了幻覺。

不,那不應該叫破。

準確的來說,是精靈樹心甘情願的讓她親自破壞了它布下的幻覺。

可是長老們還是不明白,既然精靈樹這麽厲害,為什麽精靈王當初這麽落荒而逃的從他自己的王國逃出來,要來帝國尋求支援?還想出了那麽多的計謀算計他們,只為了保全他的精靈族。

他們不是還有精靈樹嗎?

這麽想著,哪啦長老便微妙的開口,“你們的守護之神可真是強大啊!”

可是精靈王卻只是笑了一笑,沒有作答。

哪啦長老這輩子都不知道見識過多少人了,精靈王的這個舉動,他一眼就能猜到,這其中必有隱情!

要問的話,差不多已經問完了。

精靈王發揮著他慈祥和藹的面容,對這一家人笑著說,“好好休息吧。”

那一家人也沒敢再說什麽,在這些權貴退出來之後,他們就飛奔著到他們昏迷的父親面前,紛紛開始為他們的父親祈禱,快點蘇醒過來,與此同時,晚飯已經做好了。

韓修拉著顧安安坐在他的大腿上,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坐在韓修的大腿上,顧安安有點不好意思,可是這並不是她不好意思就可以略過的事情,顧安安紅著臉蛋的開口,“韓修……”

韓修冷眼凝視著她,“你倒是大膽的很。”

“你生氣了嗎?”

他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扣住了她的下巴,擡起了她的頭,“你說呢。”

潛藏著很大未知危險的情況,她居然就敢那樣站上去。

顧安安咬下唇,“可是如果我不那樣做的話,剛剛的情報我們就得不到了啊。”

“那不重要。”

“韓修。”

她正要開口說什麽,韓修卻用手指指腹點住了她的唇,將她的話堵在嘴裏,他臉色冰冷的凝視著她,“不要跟我說,你下次還會這麽做。”

韓修真的生氣了。

“我只是想幫忙。”顧安安說,“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只是想盡所能及的幫忙,因為如果能幫到你的話,我會很開心。”

韓修將顧安安摟得更緊,低緩著聲音說,“安安不用這樣。”

“可是,人家想幫你嘛。”她說,“感覺自己什麽都不行,難得遇上需要我的地方,我就想力所能及的努力一下。”

他撩開她額間的劉海,與她四目對視,“安安。”

“比起這些,你的安全最重要。”

“嗯,但是能幫到的地方我還是想要幫!”她軟著嗓音說,“我不想被人說花瓶,只會吃吃喝喝嘛。”

那樣太配不上韓修了。

韓修的眼睛讀出了她的思想,他懲罰性的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準胡思亂想。”

下一刻,他收起了背後的龍翼,放開了顧安安,“吃飯吧。”

在一旁等候多時的林賽便將兩人的晚餐端了上來,顧安安接過晚餐,篝火的火光和皎潔的月光融合在一起,照亮著周圍,沒有了白霧的森林,顯得特別美麗。

就在這時,顧安安忽然感應到了兩道熾熱的目光,她回頭望去,就見不遠處居然有兩頭鹿,一大一小,大的看起來是母鹿,在帶著它的孩子,母鹿想要把小鹿拽走,可是小鹿卻仿佛紮根在地上,無論母鹿怎麽拽,它都目光熾熱的盯著她的晚餐。

而它一直熾熱盯著的東西似乎正是……

顧安安用叉子舉起了盤中的那塊肥大的牛肉,剛剛拿起,就見那頭小鹿的目光變得更加熾熱了。

好像真的很想吃啊!

顧安安對那頭小鹿招了招手,“過來啊。”

那頭小鹿看了看顧安安,又回頭看了看自己的母親,見母親沒有反對,它便小心翼翼的邁開腳步朝顧安安的方向行走,顧安安摸了摸它的頭,順帶還摸了一把它的鹿角,將盤中的那塊牛肉餵給了它。

那頭小鹿顯然很貪吃,一塊不夠,還想要再吃一塊,末了,還嘴饞的把盤裏的肉湯都舔幹凈了。

顧安安的晚餐被小鹿吃得盤裏只剩下最後一塊牛肉,那頭小鹿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媽媽,又擡頭看了看顧安安,下一刻顧安安將那塊牛肉遞到小鹿的嘴裏,“拿去吧。”

那頭小鹿用柔軟的鹿角親昵的蹭了蹭顧安安,便叼著那塊牛肉,回到了它媽媽的身邊,轉身消失在這片森林之中。

顧安安的晚餐,一口都沒吃上,就被這對鹿母子吃光了。

韓修眼神示意一旁的林賽,“林賽。”

顧安安搖頭,“不用了,我不餓。”

韓修也不餓,他放下了那盤沒有動過的晚餐,就拉著顧安安一起回到了軍營裏。

剛回到軍營裏,顧安安就被他從後抱住了,“我不喜歡安安對所有人都那麽好。”

他只想獨占她。

他的氣息都噴灑在她的耳邊,顧安安覺得只有兩個人的軍營裏氣氛有點危險,“韓修……”

他的薄唇貼著她的耳垂,說,“鹿也不行。”

“答應我。”他修長的手指扣住了她的下巴,“除了我以外,不準再對其他人好。”

“可是我是在祈福。”

韓修重覆了那兩個字,“祈福?”

她不自在的別開了視線。

韓修是龍,從骨子裏就對神這些東西嗤之以鼻,他當然不會信奉神,也不會相信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個古話,但是顧安安從小到大受過的教育就是要善良。

哥哥說,如果想要許願,就一定要多做好事,這樣上天才會看見才會庇佑,好事做多了,身上會有福氣,這樣什麽時候想要許願,就可以祈願成功。

這些事情,韓修自然是不會相信,甚至知道了還會笑話她的。

就在這時,韓修開口發問,“安安在為誰祈福?”

她不自在的避開了韓修的視線,臉頰莫名的發紅起來,“你覺得是誰。”

韓修俯身靠近她,“為了我嗎?”

顧安安別開臉,沒有回答。

但是下一秒,她就被韓修拉到他的大腿上,韓修摟住她的腰,道,“但我不希望因為這個,安安就要對所有人那麽好。”

“安安不要這麽善良。”

她只要對他一個人好就可以了。

韓修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正要放在床上時,卻忽然感覺到背後一涼,察覺到外面有人,韓修將顧安安放在床上,最後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先睡吧,我很快回來。”

但是顧安安抓住了他的衣袖,“我不可以跟著去嗎?”

“當然可以。”韓修說,“可是先要把身體養好。”

他揉了揉顧安安毛茸茸的頭,“乖。”

“嗯。”顧安安只能暫時妥協的點了點頭,目送著韓修離開,一路走出了軍營,顧安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看著韓修離開的方向失神,她總覺得最近韓修多了很多秘密。

在帝國的時候,總是會深夜離開很久,而且每次都是等她熟睡之後才會悄悄離開,好幾次醒過來,她都發現了床另一頭的空蕩。

但是只要天亮,韓修都會趁著她還沒醒過來時候,出現在她的身邊。

與此同時,韓修走出了軍營,周圍空無一人,除了在巡夜的士兵,就剩下天上的那輪月亮,皎潔的照亮著他。

韓修冷著一張臉,對著藏在黑暗裏的那個人道,“出來。”

過了半響,一道黑色,披著鬥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裏出來。

月光照了過來,清晰的照在那個人的臉上,那是哪啦長老。

作者有話要說: 六一兒童節快樂哦~=3=每個人一個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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