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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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將近結束, 從天空照來幾縷光明, 天邊露出魚肚白的光明, 當第一縷陽光升起時,一群醫護人員火急火燎的趕到了太子宮殿。

其中為首的負責人小心翼翼的檢查著顧安安的身體, 韓修就站在房內一側, 強迫的壓迫感從他的身上發出來, 讓在場的其他人都心驚肉跳的驚怕。

顧安安發現,那個替她檢查診斷的醫生一直皺著眉頭, 他的冷汗從額頭不斷沁出,越是往深處診斷檢查,額頭上的冒出來的冷汗就越多。

顧安安問,“很嚴重嗎?”

醫生皺著眉頭,沒有回答。

反而是叫來了身邊的助理, 進行了下一項檢查, 醫生小心翼翼的說,“接下來要抽血, 可能有一點疼。”

雙腿仍然抽痛著, 顧安安強忍著點了點頭,“你抽吧。”

是生是死就在這一刻了!

顧安安腦海裏不斷浮現著蘿妮公主的樣子, 如果抽出來的血是黑色的,那就已經感染了活屍蠱無疑, 事到如今,誰也不能催眠顧安安真的沒事的事實。

她接觸過蘿妮公主,就不可能沒事。

臥室裏, 非常安靜,窒息一般的感覺。

顧安安乖乖的躺在床上,任由醫生在自己的手臂上抽出了一管血液,讓人意料的是,從顧安安身上提取出來的血是紅色的,非常鮮明健康的那種紅色。

醫生的臉色頓時變得難以言喻,他頷首問著床上的顧安安,“太子妃殿下,可否有哪裏覺得不舒適?”

顧安安想了想,一只手撫上了脖頸上那個疑似被蟲子叮咬過的小傷口,“這裏,非常的疼。”話音剛落,雙腿就傳來陣陣啃噬一般的疼痛,幾乎讓她難以忍耐,“雙腿也疼,全身上下都很疼。”

話音剛落,那群醫護人員都紛紛低下了頭,就連醫生也垂下了眉眼,沒有上去檢查,反而是退到了一邊,韓修的語氣暗含怒氣,“還不檢查?”

醫生“怦”的一聲,雙膝下跪,不止醫生,背後的一群醫護人員也跟著下跪了起來,醫生說,“機器顯明太子妃的身體顯示很健康,沒有異常。”

韓修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那你是覺得我的王妃疼成這個樣子是在耍著你們玩?”

盡管韓修和當今陛下水火不容,但發起怒來的時候,脾氣簡直如出一轍,甚至有時候比國王陛下還要火爆可怕,負責人將頭低得不能再低,“我們診斷不出來太子妃的身體異常。”

下一刻,深怕自己的頭顱被這頭邪龍砍掉,負責人緊接著說,“我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頻率出現了異常,但是其他方面都沒有問題。”

“我們診斷了很多遍,也檢查了很多遍。”負責人自己也很難以置信,但是事實就是這樣子,他擡起頭來望向韓修,緩緩的說,“太子殿下,恕微臣無能。”

言下之意,王妃的病,我們查不出來。

更別說如何解救了。

韓修深海般的眼睛‘唰’的一下變得赤紅,怒得連臉上的鱗片都浮現了,在韓修即將發怒之際,床上的顧安安開口出聲,輕柔的說,“你們都下去,這裏不需要你們了。”

“是。”

他們巴不得等來這句話,紛紛帶著醫療設備離開,正要離開臥室的時候,韓修的聲音突然響起,“慢著!”

那群人的身體一僵,韓修的眼神淩厲冰冷得像一把鋒利的刀刃,無形的架在他們的脖子上,“今天的事不準傳出去。”

“如果有誰違背了我的命令,我一定親自割了那個人的舌頭。”

“是……”

他們收拾好設備,便匆匆的給顧安安和韓修行了一個告別禮,之後趕緊趕慢的逃走了這座華麗的宮殿。

誰也保不準太子發怒的時候會幹什麽,還是趕快走的好。

一下子,臥室裏只剩下顧安安和韓修兩個人,韓修來到了床邊,骨節分明的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很疼嗎?”

顧安安正要開口回答,門外就傳來了林賽的聲音,“殿下,蘇長老來了。”

蘇長老見多識廣,學識廣博,那群太醫查不出來的事情,沒準蘇長老可能知道,事實上韓修很懷疑顧安安的身體並不是因為蘿妮公主這件事出了問題,而是受到了誰的詛咒。

古時候,法力強大的人最擅長用詛咒的這種事情報覆和折磨他們最恨的人。

但是詛咒的咒語有很多種,每個咒語都不一樣,每一個解咒方式也不一樣。

因為疼痛,顧安安整張臉都變得非常蒼白,韓修試著給她傳遞一些神力,但絲毫緩解不了她的疼痛,正在這個時候,蘇長老來了。

白發蒼蒼的長老頷首,對他們兩人行禮,“殿下,太子妃。”

韓修的生母難產去世,即便後來的當今皇後上位,韓修這個嫡子也不是她撫養的,而是一手由國王和長老院的各個長老教導,其中蘇長老更是嘔心瀝血的栽培韓修,看著韓修一路成長。

這樣的關系情況下,韓修的任何情緒變化,蘇長老都能很敏銳的捕捉到,他沒有急著上前,反而是暗示身後的人上前,“我把女巫族的長老西爾長老帶來了。”

對於女巫的身體,讓女巫族的長老來檢查是最好不過。

韓修的眉頭緊蹙,緊緊的抱著她,他懷裏的顧安安便伸手撫平他的眉頭,“讓長老給我檢查一下沒有關系的,說不定就有結果了。”

她的右手心至今沒有異常,但是身體傳來的疼痛每每加重,顧安安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毛病!

她是感染了活屍蠱了嗎?

顧安安難以肯定,其他人也難以肯定。

就在大家都等著西爾長老上前為顧安安檢查,蘇長老背後的西二長老倒是低下頭,說,“我沒有辦法救太子妃,殿下。”

這句話剛出,韓修盯著長老的眼神便陰沈了起來。

蘇長老也是難以置信的望著身旁的女巫族長老,“西爾長老這是什麽意思?您都還沒試過呢。”

西爾長老搖了搖頭,“不用查,我們女巫之間單單感應一下就知道了。”她擡起頭來,望著顧安安,“孩子,你做了什麽事情?”

顧安安一怔,一時沒反應西爾長老話裏的意思。

按理說,顧安安是太子妃,萬人之上的太子妃,西爾長老哪怕身為一個長老,哪怕顧安安是由她一手帶大的,她也不能那樣淩厲的和顧安安講話。

但西爾長老不顧韓修和蘇長老的臉色,淩厲的盯著床上的顧安安說,“在你開始學習女巫族能力的時候,我就跟你講過,無論將來命運如何,你都不可以改命。”

女巫族是可以知曉自己的命運的。

她們因為備受大自然寵愛,是可以無意間知道自己的命運,有一些人的命運是好的,有一些人的命運是壞的。

而千年之前,就有一個女巫預測自己的未來,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走向,她改命的事情驚動了創世神,違背了一切原理,讓創世神大怒,親自詛咒了那個女巫,也警告了整個女巫族。

任何妄想預測未來,改變自己命運的女巫輕則瞎眼,重則沒命。

牽扯到了創世神的事情,大家的神色都變得很凝重,蘇長老率先開口,“西爾長老,慢點說。你都還沒有上去看過,不能斷定太子妃身體的異常一定和這個詛咒有關系。”

然而西爾長老十分固執,“我知道的。”她接著說,“只要一看就知道,請問太子妃你是不是感覺全身抽痛?是不是感覺渾身無力?是不是難以入眠?誰來給你做檢查,都沒有辦法檢查出你身體的異常,是不是這樣?”

“你最近是不是還夢到了……你最害怕的事情?”

顧安安全身一僵。

前面的那些話還好,只有西爾長老最後的這句話讓顧安安僵硬了起來,她腦海裏浮現著夢到的那兩個場景,身體一下子起了戰栗。

“看來我全說中了。創世神給那個女巫下的詛咒是多面性的,不是讓女巫立即死亡,而是折磨著那個女巫,女巫心底害怕什麽,晚上就會夢見什麽,夢裏的一切都會模擬真實,讓女巫真真切切的體會到痛苦,這個詛咒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這個,而是,”西爾長老說,“身體也會連接女巫的想法,女巫最害怕什麽,身體就會變成什麽,直至女巫受不了,自己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

西爾長老痛心的看著顧安安,“好端端的,為什麽要這麽做?你不知道這是女巫族的大忌嗎?”

就是因為這件事,讓創世神嚴重懲罰了大自然,女巫族後來那麽悲慘,也都和這件事息息相關,因為這件事,大自然被嚴令警告,不可以再插手女巫族的事情。

“太子妃,老身只想問你一句話,你是真的這麽做了嗎?”蘇長老有些不相信的發問,他端詳著西二長老,道,“如果這個詛咒是人為的呢?”

“不可能!”西二長老否認,下一秒就接收到了韓修的目光,即使這樣,西爾長老仍然硬著頭皮說,“這個詛咒是創世神親自下的詛咒,沒有誰知道完整的咒語,也沒有人知道下這個咒語所需要的材料,不可能會是人為的。”

西爾長老的話,蘇長老倒不同意,“當初創世神給精靈族下詛咒,他們也不知道怎麽解咒,但魔族偏偏就知道,他們借此還發明了活屍蠱,還讓黑暗精靈族從此效勞他們。由此可見,有人想借著這個詛咒嚇唬大家,也不是不可能。”

一個被創世神詛咒的太子妃,傳出去可不好聽。

如果讓一些有心人知道,那顧安安這個太子妃的位置不是被撤走就是被貶為側妃。

“可是,”西爾長老還是不相信,“就算有人知道怎麽下這個咒語,但這個咒語不是僅僅知道材料和咒語就可以下的,還需要下咒的人實力非常強大出眾,強大到至少要達到半神的階段。”

話音剛落,西爾長老就收到了來自韓修和蘇長老的目光,仿佛有所感應一般,西爾長老自己也僵硬了起來,腦海裏瞬間浮現出一個人的臉龐,她連連搖頭,難以置信,“皇後殿下……”

蘇長老進一步的反問,“我們就假如是當今皇後呢?”

西爾長老搖頭,激動得連皇後的尊稱都忘了稱呼,直呼當今皇後的本命,“蛇姬不會那麽傻的,下這個詛咒要花多少精力,她自己不知道嗎?就算成功了,她也不好過,她會……”

韓修冷冷的發問,“她會怎麽樣?”

西爾長老一頓,創世神不喜歡任何人任何種族與他比肩,哪怕是效仿創世神的咒語,也會被咒語反噬,哪怕再難相信,西爾長老也不得不開始考慮這個可能性。

她臉色慎重的說,“安安怎麽樣,皇後也會怎麽樣的,可能還會比安安更嚴重。”

那就是等於殺了一條命,又把自己的命給搭進去,西爾長老看了看韓修,又看了看蘇長老,“皇後不可能會那麽瘋狂的……吧?”

到了最後,她自己的話也變成了疑問句。

而在這一刻,誰也沒有註意到,一條黑色的小蟲從顧安安的脖頸爬過,又瞬間消失。

一陣抽搐的疼痛從顧安安的脖頸傳來,顧安安捂著疼痛傳來的地方,發現又忽然莫名其妙的流出血來了。

顧安安的臉色蒼白,望著自己的手心不敢聲張,她會死嗎?

臥室裏的氣氛僵硬,仿佛要窒息一般。

而在王宮裏,富麗堂皇的王宮裏,也有人不舒服的從夢中醒過來,國王蒼白著臉色下床,驚動了在一旁守候的奴仆。

離早朝還有一段時間,國王今天真是醒來很早了。

那些奴仆有些意料不到的連忙上前,準備給國王穿衣,就在這時,國王陛下連連搖手,示意退後,“我想出去走走。”

他走出了屋門,對背後跟著自己的那些奴仆說,“不要跟著我,讓我一個人散散步。”

那些奴仆便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前踏出一步,看似沒有人跟上去,實際上還是有禁衛軍在暗處守候國王陛下。

國王知道也懶得管,他頭疼的捂著自己的太陽穴,覺得胸口難以呼吸,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讓位了,韓修登基即位了,所有人都在歡呼。

而他還沒有死,他被韓修扔在一個破落的小屋裏,每天和蟲鼠作伴,他想要逃,但是韓修派來了一大堆軍.兵盯著自己,想逃也不能。

最後他病死在那個小屋裏,身上的血肉都被蟲和老鼠啃了個幹凈。

這樣類似的夢,國王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他心力交瘁,十分疲憊。

清晨的王宮,大家都還沒有醒來,除了偶爾路過的奴仆,就只有國王一個人在走廊上行走著,國王以為這時候不會撞見任何人。

然而他還是錯了。

在某個掛滿了畫像的走廊上,就站著一人。

國王蹙起了眉頭,“你在這裏幹什麽?”

這條走廊是專門掛著帝國歷來帝王帝後的畫像,當今的皇後就站在那裏,她站在當今陛下的畫像面前,和當今國王畫像對稱的帝後畫像裏的女人並不是她。

而是另一個,一個已經遠遠離去的人。

是長老院真正承認的皇後,那個女人還有另一個身份,當今太子殿下的生母,韓修的母後。

即使這個女人死了,她上位了,也還是頂著一個替補皇後的名義上來,皇後摸著自己右手無名指上的碧綠色寶石婚戒,有些嫉妒的看著畫像裏女子手上的那枚藍寶石婚戒。

“陛下,會不會有時候非常想念姐姐?”

皇後的話讓國王摸不著頭腦,他蹙起眉頭,看著皇後披頭散發,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衣,“你還是趕快回去,被人看到了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皇後沒有搭話。

國王不悅,正要開口怒罵皇後的那一剎那,無數條黑色蟲子從她身體上爬過,她此時穿的是非常單薄的睡衣,白色的,甚至還有胳膊和雙腿裸.露在外。

他清晰的看見那些黑色蟲子從皇後的全身爬過,偏偏皇後仿佛什麽也沒有感覺一般,視線一直定格在韓修的生母畫像上。

詭異的氣氛,一下子彌漫在這條走廊上。

國王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他想要再看清楚時,那些黑色蟲子早就已經消失了,仿佛一場幻覺一般。

國王感到奇怪,不只是因為那奇怪的幻覺,還有是因為皇後臉上的神情,讓他忽然覺得陌生起來,“皇後,你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訂閱正版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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