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吏擦了擦嘴角流下來的可樂漬，跟耀姝擠眉弄眼的說：“......我說你這女人說話註意點尺度，別講得這麽暧昧，這還有倆未成年呢！”

“趙吏你說誰是未成年呢！姑娘我都上大學了，今年十九，看身份證！”王小亞非常霸氣的從背包裏找出身份證，拍到找吏的臉上。

“我倆一個上千歲，一個至少上萬歲，跟我們比，說你們未成年不對嗎？我還覺得我高擡你們了，應該是三歲小兒！”趙吏這人別的沒有，歪理總是有一堆，跟他吵架王小亞和夏冬青加起來再翻三倍都贏不了。

耀姝冷眼看著王小亞跟趙吏兩人打打鬧鬧，原本的好心情立刻烏雲遍布，心裏煩躁腦袋就疼；耀姝使勁按了半天也沒用，不僅沒用那些曾經拼了命想要忘掉的畫面又通通跑出來，漂浮在耀姝的眼前。每一幀，每一幕，每個細節；甚至那群人身上穿的衣服繡的花紋都清晰無比，可她懷裏抱著的人長什麽樣子，她竟然有些看不清了。

“吵來吵去的煩不煩，還要不要聽？”耀姝雙手落在桌上，垂著頭掩蓋住她臉上覆雜的神情，沈悶的聲響砸在每一個人心上。

“聽聽聽，快講！”機靈的趙吏看出耀姝情緒不對，趕緊擺正聽故事的姿勢，在心裏偷偷思考導致耀姝變臉的原因。

“我說了，上次留你在別墅只是想幫你檢查一下/身體健康，至於小五說的那個大戰，你在冥府這麽多年多少也應該知道些。眾神想要獲得天道降下的創世功德，所以就在人間創造出了原人，他們跟神一樣不老不死，也是這世界上第一批人類。”

耀姝見她才說了這麽點，趙吏就已經驚愕的張大嘴巴，瞪大眼，覺得好笑，原本還有點不情願現在頓時來了講故事的興致。

繼續說：“幹嘛這麽驚訝，你們冥王阿茶就是原人。神既然把人創造了出來也不會置之不理，他們從昆侖派遣了三百天女下凡教授原人耕種捕食用來填飽肚子；教授禮樂文字用來記錄事情……”講到這裏，耀姝突然停下沒再繼續。

夏冬青在腦海中回想之前看的歷史書，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最後天女們在教會原人如何生存後就返回了昆侖？”

耀姝笑了一聲，被冬青的天真逗笑了，說：“哪有這麽簡單，在和原人相處的過程中天人們有一大半得了病，那種病傳染速度極快，沒幾天超過半數的天人全都得病了，神稱那種病叫做‘愛情’。病的輕的天人被帶回昆侖醫治，嚴重的直接跟昆侖決裂要留在人間和她們心愛的原人在一起，原人為了心愛的天人拿起鋤頭與昆侖開戰了。昆侖上的眾神為此非常震怒，他們覺得是那些原人引誘了天人，決定要降下神罰來懲治這群膽大妄為的人類。神畢竟是神，昆侖贏了，原人滅絕了，新的人類被重新造就，這次沒有了天人下凡教授知識。”

“五公子被你說的舊賬嚇得逃跑是怎麽回事？”夏冬青對這個問題期待已久了，見耀姝說完了，趕緊見縫插針的詢問，連想要再開口的趙吏都被他擠到了一邊。

“哦，那件事啊！大概是兩千年前吧。我去人間尋一位轉生投胎的故人，正好碰上了饕餮為禍人間，到處抓人為食，他很倒黴我那日心情不好，看到他作惡就直接抓來當出氣筒。拴著他教訓了七八日，恰逢我要去東海辦事就讓他給我當坐騎，見著人家老爹我總得給個面子，就把他給放了。我曾對他說過，如若再被我抓到他隨意吃人，就不是拴著教訓七八日就能了解的，少不得也得給我看上百千年的門，讓他堂堂一個兇獸去做看門狗，你說他要不要跑！”

耀姝說完，夏冬青和王小亞都笑了，聽到剛剛還要吃他們的五公子要給別人做看門狗，心裏的憋屁一掃而空，相當快意。

“那......唔唔唔...趙吏，你松開...我！”

趙吏眼見冬青還要問什麽，趕緊捂住他的嘴扔到身後，搶先問道：“還有三界通告是怎麽回事？昆侖為什麽要找你？”

耀姝眨眨眼，語氣頗為無辜的說：“我就殺了他們昆侖三十多個神仙，誰知道他們發什麽瘋，可能是覺得我打了他們昆侖的臉面吧？”

趙吏狐疑道：“就這麽簡單？”

“怎麽，你不信？”

“我信，可是你就殺了他們三十幾個人，昆侖也不至於發出三界通告要找你吧！而且還是重金懸賞，那勁頭像是不找到就絕不罷休的樣子！”

“昆侖還許重金懸賞找我？恩...真挺看得起我，看來那三十多個古神沒白殺。”耀姝一副滿意至極的樣子，她開心了，可趙吏卻嚇傻了。

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你...剛剛說殺了三十多個，都是...是古......古神？那《冥界.古志》中所記載的上古年間，昆侖曾發生過一場驚天泣地的浩劫，言不知何故眾神隕落，雖然這件事被昆侖瞞得死死，可此事過後，昆侖的威名不覆從前，也是三界眾所周知的。那件事是你......你幹的？？”

“上古時期...有點遠我忘了，我得好好算算......”話落耀姝還真閉起眼睛，掐算起來，頃刻後睜開眼，跟趙吏驚喜道：“真是我呀。”

“還真是你幹的！！”趙吏表示他心好累，不管這件事有多離奇，多震驚，但他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心裏想著趙吏就直接問了出來。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活了多久？？”難不成讓他動了凡心的女人竟然是他祖宗，那這口味就太重了？！

耀姝緩緩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沒有一顆星辰從而變得漆黑無比的天空，臉上的神情明明滅滅，感嘆道：“活了多久，我忘了，大概比天還要久吧。”

耀姝眉間染上一抹愁思，故人皆已往以，那她又該何去何從？想起平日趙吏對她的稱呼，也只能苦中作樂笑自己果然是名副其實的‘老妖婆’。

“那你又為什麽要殺死昆侖那麽多古神？總不可能是殺著好玩吧？”趙吏在問出這句話時，心莫名的空了一下，與之而來的就是濃濃的哀傷，趙吏承受不住捂著心口跌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耀姝看了他一眼，從前流光溢彩的眸子竟變得空洞死寂，讓他的心狠狠地一跳，更多無邊的痛苦將他籠罩住，就在趙吏快要受不了，感覺自己可能就這樣死過去時，耀姝開口了。

“他們毀了我最重要的......寶貝。”

距離耀姝上次在444號便利店中說的那些話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耀姝又消失了，再給趙吏留下許多謎團後消失了，趙吏永遠也無法忘記在耀姝提到她最重要的寶貝時，她臉上那種生如死灰的悲傷，到底失去了什麽害她如此傷心。可最令趙吏不解的是，為什麽在耀姝傷心之時，他的心竟然比她的還要疼，剜心割肉也不過如此了。

嗡嗡嗡

兜裏的愛瘋8在震動，趙吏看了一眼上面的來電顯示，是個問號。吹口氣，把愛瘋8放到耳邊，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趙吏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等對方掛斷電話後趙吏人還是傻楞楞的，等回過神來扭頭囑咐了一句正在吃泡面的冬青‘好好看店’，就推門出去，開車離開了便利店。

繼耀姝許久不出現後，趙吏也跟著失蹤了。

便利店內，夏冬青和王小亞相對而坐，王小亞趴在桌子上兩眼盯著冬青犯花癡。冬青受不了她這個露骨的眼神，抓了抓頭，說：“小亞你說趙吏會不會出事了，他已經三天沒來店裏了，還有上次他走得時候臉色非常難看，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冬青你先別擔心，趙吏他是靈魂擺渡人不會那麽容易就出事，說不定他有什麽要緊的事需要辦，過兩天就回來了，你別自己嚇唬自己。”王小亞說話的時候，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冬青，非常執著。

夏冬青皺著眉頭，心裏有些著急：“可是趙吏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消失這麽久，你是不知道他那個死要錢的性子，每天晚上不論多晚都會來店裏查賬，現在這賬都三天沒算了，實在是不像他的風格，而且我給他打電話也打不通，發短信也不回。”

話剛落地，兜裏手機就響起了來電鈴聲，看顯示號碼是座機，夏冬青有些猶豫，擔心是推銷保險或者是垃圾廣告；本想掛掉卻點到接聽，既然就接了，還是聽一聽吧。

“餵，您好！啊對，我是夏冬青......什麽！好的，好的，我馬上就過去！謝謝您！”冬青這一通電話接的此起彼伏的，臉上的表情一會兒激動，一會兒興奮，現在又是一副錯愕的表情，真是精彩萬分。

王小亞有些好奇：“你幹嘛這麽激動，誰的電話？”

“本市精神病院的院長，說他們醫院有個叫趙吏的病人問是不是我朋友，讓我過去交一下治療費和住院費。”夏冬青簡單的把電話裏的內容說了一遍。

王小亞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傻了，聲音顫抖的問道：“你...你說趙吏成精神病了！你沒聽錯吧！！”

“估計錯不了，快走，我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夏冬青摘下圍裙，拿起放在凳子上的外套穿在身上，拉起還傻坐著的王小亞就急匆匆的往外走。雖然平時趙吏總是欺負他，可夏冬青早已經在心裏把趙吏和王小亞當做他的好朋友了，現在可能還要加上一個耀姝；夏冬青因為從小眼睛能看見鬼，沒人願意和他交朋友，所以趙吏他們三個就顯得尤為重要，他不可能放任趙吏在精神病院不管不顧，而且趙吏好端端的怎麽就變成精神病了？！！

王小亞差點被冬青拽趴在地上，“哎，你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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