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險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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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的時安夢到了一些事,一些被迫遺忘的往事。

他和爸媽到丹麥的第一個景點時,碰到了一個年紀相仿的男生。因為是同樣的膚色,在異國他鄉不免顯得親近些。那個男生還主動和他搭話,問他們要去哪裏玩。

他們聊了兩句發現還是同鄉,家都在同一個城市。那個男生問了他,他也回答了他們的行程安排。那男生開玩笑說:“說不定我們還會碰到,我也準備去這幾個地方玩。”

那個男生是晏修平,時安在他離開之後才想起來。他想不到出來玩一趟竟然會碰見城中富豪家的少爺。晏修平可是一位不安分的闊少爺,他的新聞漫天飛,無一都是讓家人頭疼的。就算時安不關心這些八卦,可是總能有意無意的聽到看到他的一些消息。

畢竟只算是陌生人,他們並沒有多聊,各自玩去了,時安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們在當地租車自駕旅行,幾天內他們逛了許多景點,那些天他還是覺得遺憾,可惜寒嬈不能跟他們來。這美麗的風景,沒有她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父母畢竟年紀大了,精力不如他,每天逛完景區回來都是早早休息。而他還想趁著夜色出去走走,看看異國他鄉的夜景。他一個人出去的時候會跟寒嬈聊天,拍到一張好的照片就發給她,惹得她羨慕嫉妒。

不過國外的城市和國內不一樣,人比較少,顯得過於安靜,太安靜的環境會讓人沒有安全感。他盡量往有點人聲的地方走,那邊有一群人在嬉笑,那笑聲在這寂靜的夜裏到顯得有些不和諧。

他也沒多想,從那群人旁邊走過,可是剛遠離他們兩步,他突然停下回頭看。他看到了那群人身後的小路裏還有另外幾個人。其中,就有晏修平。光線不明,但是還能分辨出來那些人的模樣。他們耷拉坐在地上,神態異常,他往晏修平看了幾秒鐘,晏修平的視線也移到他身上。他眼神朦朧,似乎不是那麽清醒,可是看見他後卻在皺眉。

最終他也沒有多管閑事,沒一會兒就離開了。他往前走還有些唏噓,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晏修平應該是染上了毒·品,這是一群癮君子。可是這不關他的事,逛了一陣就回酒店了。

這個城市周邊的景點已經逛完,隔天他們就要去往另一個城市。他選擇這條路線是聽說路上風景很好,會穿過山林,車輛行駛在懸崖上,景色別有一番風味。

他本是慢悠悠的開車,讓爸媽多看看沿途的風景。可是不想後面有一輛車跟了上來,超過了他們。這也很正常,可是那輛車竟然放慢速度擋在他們前面,好像不要命似的左右搖擺。這種情況隨時可能會出事,他瞬間踩了剎車停在路邊,那輛車突然加速往前,一下就不見了。

那車裏的人是晏修平,他看到了,他搞不懂他剛才的行為意欲何為。他開車繼續往前走,可是不想,剛走沒多久,他減速過一個彎道時,剛才那輛車突然加速沖了出來,剎那間兩車相撞。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滾下了山崖。兩輛車都起了火,火焰包圍著他們。

他第一反應是去看坐在後面的爸媽,可是他怎麽喊他們他們都沒有給他回答。他全身灼熱疼痛,可是他顧不上,艱難的爬出駕駛座,試圖把爸媽也帶出車外。可是他的力氣已經使不上了,父母也不再給他一句回應。

他知道車輛著火的危險,艱難的向前爬,試圖爬離那車。他告訴自己不能在這裏出事,寒嬈還在等他回去。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遠,已經精疲力竭,完全動不了,意識也慢慢模糊。

再後來,迷迷糊糊中他聽到有人說:“少爺出事是因為跟一群當地的喜歡鬧事的人混在一起,染上毒·品,剛才毒癮發作,就跑了出來我攔都攔不住他。”

這個夢他好像做了很長,他醒來時已經又過了一天。

他終於明白,晏家父母費盡心機要清除掉他記憶的原因,是因為他們想讓自己徹底忘記晏修平醜事。而他們讓他代替晏修平活著,不過是想把他困在他們的視線之內,以免節外生枝。他們也不想再害一條人命,這是最穩妥的做法。

想起這一切,時安無言的笑了,這場悲劇竟然是因為自己的一個回頭,簡直是可笑。不過,想起了一切又怎樣,早已是不可改的事實,那些事不可能再回頭。

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黯然失神,仍是覺得疲憊。他突然很想寒嬈,他要回去找她。

他給她打電話,想告訴她他很快就會回去了,可是電話竟然沒人接。他給她發消息,她也不回。他看到手機上數不清的未接來電就清楚了,她生氣了,在用這種方式回敬他。

時安不想再等,收拾好馬上趕回去。幸好寒嬈身邊還有個忠實的保鏢,路上他就聯系了武興。

武興接到他的電話,瞬間松了口氣,告訴他寒嬈的情況:“少夫人這兩天情緒不對,一直不說話,臉色也不好看。在別墅裏呆了一天,今天又一個人跑到那個森林裏還不讓我跟。”

“你現在沒跟著她?”時安聽到這裏瞬間氣急,也開始後悔。

“少爺放心,我偷偷跟著了,她現在就在上次找到你的地方。這邊一個人過來真的不太安全,少爺你要勸勸少夫人。”

時安一聽,更加擔心了:“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其實他就在這座城市,也不遠,去到那個森林只需要大約兩個小時。他知道自己這樣一意孤行不對,在離開之前他就想好了要回來跟她道歉。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是想到她會傷心擔心,也還是忍不住責怪自己。他馬不停蹄,一刻不停往這邊趕,見到她的時間比自己預想的早了十幾分鐘。

寒嬈一個人坐在森林裏的塊大石上發呆,不知道是在想什麽,甚至沒有察覺他已經慢慢走向她。

這次見到她,感覺好像是闊別多年。算起來,他已經離開了快十年了,他們分別快十年了。

“阿嬈。”時安已經站在她眼前,輕聲叫她。

寒嬈擡起頭,沈默的看著他。只一會兒,她站起,一巴掌落在了他左邊臉上。她還是沒有出聲,可是望著他的那雙眼瞬間被淚水浸沒。

時安的臉還微微發麻,這種細微的疼痛在告訴他寒嬈等待中的寒嬈是什麽樣的心情。他也覺眼眶酸脹,瞬間將寒嬈攬入懷裏,緊緊的,緊緊抱著她。

她哭了,說話含糊不清,可是還在罵他:“你偷偷的走是什麽意思?我明明那麽害怕你不在我身邊,你還這樣離開。這些年我總是後悔那時沒有跟你們一起來這裏,這樣我就不用想你那麽多年。當初我一個人來到這裏,多麽希望是那些人騙我。前一晚你還在跟我說話,怎麽就突然消失了。這次你還是不帶我走,我好害怕,好怕再面對那樣的心情。”

“沒事了,以後也不會有事,我以後去哪都帶著你。”時安感覺到了寒嬈的眼淚滴在了自己的衣服上,稍稍分開,想替她擦掉眼淚。

寒嬈雖然是哭著,可是在瞪著他,分明在告訴他她還在生氣,明明哭的那麽可憐,可就是一點都不服軟。時安看著這樣的她忍不住笑了,可是笑著笑著,眼睛也濕潤了。

寒嬈對著他眼神裏還是沒有一絲柔軟,突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頭往下壓。她順勢迎上去,四唇相貼。瞬間,一股刺痛感從他唇上傳來,嘴裏多了股細微的鹹味。寒嬈並不是要吻他,只是用力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就分開。

寒嬈厲聲:“你要記住你說的話!”

時安舔舔那牙印,微笑著點頭,重新把她抱在懷中:“消氣了嗎?”

“沒有!”寒嬈靠在他肩頭搖頭,把眼淚都擦在了他衣服上,讓時安忍俊不禁。

他現在抱著他,能想起那些青澀甜蜜的過往,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想起這些,他也不由覺得心酸,她等他那麽久,實在無法想象他們分別的那幾年她是怎麽過來的。就算他們有幾年的時間是在一起的,卻不能給她安慰和依靠。他只恨自己,竟然那麽久才想起來。

“那天我從車裏爬出來,我跟自己說,我一定要回去找你。”他低下身,附在她耳邊告訴她,“阿嬈,我回來了。這次我是真正的回到你身邊了。”

這句話,讓寒嬈怔住。

他的意思是他全都想起來了嗎?

寒嬈是高興的,可是想起這幾天他丟下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去做這件事,她還是忍不住生氣。她想推開他的擁抱,可是他根本不松手,牢牢的抱著她說話。

“阿嬈,從小在你就是我想保護的公主,想當一位騎士永遠在你身邊。我之所以到高考結束那天才跟你表白,是因為我不確定你對我是什麽感覺。有時就在想,可能我們因為一起長大,你喜歡和我一塊玩,就是一種習慣而已。我擔心我只是你的好朋友。”

寒嬈的腦袋被他的手掌輕輕按在他胸膛上,那熟悉的心跳聲聲撥動她的心,慢慢的兩人的心好像連在一起,在一樣的節奏裏體會一樣的心情。

“是你傻才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寒嬈帶著哭聲的笑了,“我從小就知道你喜歡我,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時安也笑了:“你比我聰明。”

“不是我聰明,是你太明顯。”

時安跟寒嬈說他已經答覆了崔飛,以後會繼續以晏修平的身份管理宴莊,關於晏修平的事,他沒有跟寒嬈提起,這件事也不必提起了。他還跟崔飛提了一個要求,在那之前,他需要一個月的假期,讓他不要來打擾他們。

他要和她度蜜月。

當年他們的婚禮不算做婚禮,蜜月自然也是沒有的,寒嬈第二天就照常上班了,結了婚的兩人依然形同陌路。

這次寒嬈上心了,光是挑選婚紗、禮服就挑了好多天,接下來是拍婚紗照的地點和舉辦婚禮的教堂。

他們選了很多個地點,最後意見一致,去到那個曾讓他們分離的兩次的懸崖。那是一個彎道,不過在進入彎道前路旁有一處停車的地方,那處也是懸崖。崖底就是那片已經煥發新生的森林,曾經的大火好像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那一小塊地方用石頭圍砌一圈矮墻,堪堪到他們小腿之上。時安和寒嬈坐在那矮墻上面,兩腿懸空,面對著懸崖,手緊緊連在一起。他們一點都不害怕,眼裏只有對方,面對彼此都是笑著的。

他們沒有請誰來見證婚禮,沒有說結婚誓詞,旁邊只有一位攝影師還有他的助手,記錄下這危險婚禮樂章。

他們十分清楚,彼此相愛並不需要什麽誓言,也不用說出口。他們想對彼此說的話,就算放在心裏對方也能聽得到。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感謝每個看到這裏的朋友,愛你們!

接下來修文改錯別字修病句,請忽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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