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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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嬈……”晏修平現在不能動,只能小聲叫她的名字。

寒嬈抹著眼淚,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只問他:“你,還好嗎?”

晏修平眨眨眼睛,動了動手指,碰她的手心,回答她:“我沒事。”

“你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要救我?”寒嬈梗著聲音,問出這句話。

她怎麽會不知道為什麽,她明明知道他愛她。晏修平緩了口氣:“是我欠你的,三條命,這一次還不夠還。回國以後,我會去自首。”

寒嬈瞬間說不出話,只盯著他看,還是篤定此刻的晏修平是時安。他沒有理由騙自己的,他是在顧慮什麽還是真的忘記了從前的事?有太多不明白的事,要慢慢去查清楚。她有理由相信,他對過去的事一樣不了解。這事牽扯到晏家,肯定不那麽簡單,她也不能沖動。

兩人各懷心事都不說話,沈默著。醫院外面的響動在病房裏變得格外清晰,一聲一聲的撥動兩人的心緒。

半晌,晏修平終於開口:“我不會食言,會辦好離婚手續,給你自由。”

寒嬈怔怔的沒說話,晏修平隔了幾秒才繼續說:“你走吧。”

寒嬈又沈默半晌,終於出聲:“是真話嗎?”

晏修平知道她在自己身邊痛苦,忍著心裏的不舍,輕輕點了頭:“是實話。”

晏修平已經移開視線不再看她,寒嬈低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好一會兒,她站起來:“好,晏修平,我走了。”

晏修平側著頭,還是沒看她。寒嬈轉身,慢慢向門口走。他的視線這才追著她的背影,如果,這次她走了,或許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聯系了。可是他不能再這樣自私,答應放她走卻還是每天跟著她,讓她生氣傷心。他也不能自私的想用自己救了她這件事要求她做違心的,雖然,她有可能答應。

可是一想到寒嬈離開自己他就身心發疼,他一直看著她,在她打開門的時候自私的心還是占了上風:“寒嬈,我想你留下來,能不能留下?”

他多麽想去拉著她不讓她走,他恨現在自己不能走不能動,只能用言語懇求。

寒嬈沒再往外走,剛打開的門又關上了。她轉過身時,已經淚流滿面,她站在門邊看著他:“你為什麽總是這樣可惡,我明明不想走的,你還要趕我走。”

寒嬈帶著的話深深觸動他的心,他眼睛酸脹,輕輕笑了笑:“我希望你留下,留在我身邊。”

寒嬈走過來,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哭了起來。這幾天裏她也是崩潰的,各種心情都湧來,擠在一起折磨她。

“你知道找你的這一天裏我是怎麽過的嗎?我每一秒都在害怕,害怕再也看不到你。這些年我真的覺得很辛苦,每天都不開心,我也想找個人讓我靠一下。如果你不在了,我要怎麽辦?”此刻的寒嬈好像換了個樣子,把那些堅強疏離全都拋開了,只剩下脆弱和無助。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和一個人發洩內心的情緒,這一個口開了,就再也封不上。

她永遠也忘不了懸崖上的情形,在他掉下去的那一刻,她更清晰了自己的內心。她那時的絕望和擔心是真的,不管他的名字是晏修平還是時安,她都愛他。

在搜尋他的這20多個小時裏,她想了很多,越想越矛盾。她覺得自己背叛了時安,竟然會愛上一個害死他們一家的罪魁禍首。她糾結痛苦,可是心裏的擔心和悲傷和當年她一人來這邊等待時安的心情一模一樣,這種心情她根本控制不住。

可是找到他的那一刻,那一句“阿嬈”,瞬間讓她化解這種矛盾的心情。

看著哭泣的寒嬈,晏修平心疼又感動,勉強讓自己坐起,回握著她的手一直在說:“我沒事,那裏是森林,我掉下山崖時有那些樹枝樹葉當緩沖。老天爺也不讓我死,它要我活著還債。”

“你放心,我一養好傷就去自首,不會再逃避責任。”晏修平說著,又提到兩人的痛處,這件事他們心裏都跨不過去,他不想寒嬈因為自己救了她就感動,怕她會矛盾糾結,所以主動提起。

“你安靜養傷,先別想那麽多了。”寒嬈打斷他,又擦了一次眼淚,不想讓他再提這件事,“你要趕快好起來,這幾天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們才說了一陣話,醫生和崔飛就進來了。寒嬈趕忙擦了擦眼淚,背過身去處理自己狼狽的樣子。

“修平,你怎麽能亂動,快躺好。”崔飛沒理會一旁的寒嬈,招呼醫生去給晏修平檢查。

崔飛還帶來了之前的那位牧醫生過來。牧醫生明明是心理醫生,這個時候過來要做什麽?

寒嬈不再像以前一樣不管不問,這次她主動問崔飛:“崔叔,為什麽牧醫生也過來了?”

崔飛本是一直看著醫生給晏修平檢查,聽到問話他才看了寒嬈兩眼:“修平頭疼的毛病還沒好,他這毛病一部分是撞擊的後遺癥,另一部分也是心理原因。這個地方對他來說是頭疼的源頭,我怕他又在胡思亂想,所以讓牧醫生過來看看。”

寒嬈看向牧醫生,他跟她點頭致意打了聲招呼。她沒再問下去,也站在一邊候著。

醫生給晏修平檢查之後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牧醫生這才走近病床邊和他的病人說話:“晏總,現在會覺得頭疼嗎?”

“我沒事,我要休息,你們都出去吧。”晏修平看起來很累,明顯在拒絕牧立。他並不想多說話,看向寒嬈,“宴莊的事還要處理,崔叔你也先回去吧,讓寒嬈留在這就好了。”

晏修平一句話把崔飛和牧立都趕了出去,崔飛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能聽話。

其實他的頭確實很疼,自己在森林裏找出路的時候,車禍的事就一直在腦中撕扯,頭疼的癥狀比以往更強烈。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能看到時安一家在火裏的情形,就好像發生在自己眼前一樣。

現在醒來了他的頭依然疼,那件不可挽回的事縈繞在腦中,讓他揮之不去。

等到門關上,晏修平才和寒嬈說話:“寒嬈,對不起,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寒嬈又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你想和我說什麽?你真的沒有話跟我說嗎?”

晏修平除了對不起他不知道還能跟寒嬈說什麽,只是現在自己頭疼,他忍著不發作,看著她就能讓自己安心一點。有她在身邊,自己就像在無盡的大海裏看到了彼岸上的燈塔,給自己指引方向。

晏修平不說話,寒嬈就主動問:“晏修平,你覺得我是陌生人嗎?”

晏修平不明白寒嬈話裏的意思,疑惑的看著她。寒嬈又補充:“你第一次見到我時,覺得我是陌生人嗎?”

晏修平還是不明白寒嬈為什麽這麽問,不自覺想起無意中在看到電視裏新聞裏采訪的寒嬈,總覺得她很特別,莫名其妙的想靠近她。那時他馬上讓人查了她的資料,聯系方式和地址,當他看見她的名字“寒嬈”的時候,腦袋猛地疼起來。

原因他不懂,幾天後就抱著藍玫瑰出現在她面前。親眼見到她的那一刻,想靠近她的感覺更加強烈。

“算是陌生人吧,可是很吸引我。”晏修平沈思片刻,實話實說。

“一見鐘情的感覺?”寒嬈的情緒已經緩和,還能和他開玩笑了。

可是這句玩笑對晏修平震動不少,他竟然有點不知所措,只回答:“是。”

寒嬈笑起來,心情瞬間好不少。她又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藍玫瑰啊?”

“不知道。”晏修平搖搖頭,說,“我是覺得藍玫瑰很適合你。”

寒嬈打算搬來醫院住,方便照顧晏修平。可是出這趟國她什麽都沒帶,在他休息的時候,自己出門買了點換洗衣服和日用品,回來時又買點水果。

不想崔飛還沒回去,她剛到醫院樓下,就碰到了崔飛。

崔飛主動過來和她打招呼,又說:“寒嬈,有些事我想和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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