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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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楚了事情,王宏喜開口問蹲在墻角的老二:“二哥,這事兒你看咋辦?”

老二這些天快被媳婦弄瘋了,原先畏縮忍氣吞聲的女人突然像瘋子一般,先是在他們走後對著他破口大罵,後來幹脆拳打腳踢。埋怨他無能,這麽多年害的自己跟著他受委屈。

後來去了娘家,今天帶著娘家的幾個弟弟把家裏打劫了一遍,說是要補償這麽多年受的委屈。

這他媽的叫啥事兒,他攔著小舅子,還被打了一頓。如今老三問咋辦,他咋知道該咋辦。

看便宜二哥說不出啥來,王宏喜冷笑了一聲:“那就報警吧,公事公辦。他們不拿我們當親戚,也不能怪我們不仁義了。”

老二聽到報警倆字,猛的擡起頭來。張著嘴好半天才說了一句:“他們這犯法嗎?”

王嬌蓮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當然犯法,得坐牢的。……咋?你那婆娘這麽欺負我們家,你還想護著他們?”

老二看著家人譴責的目光,低倒頭把自己縮的更小。恨不能有個地縫讓他鉆進去。

王宏喜看他可憐的樣子又有些心軟。這個大字不識的漢子,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踏踏實實幹活,臨了難道就落個孤家寡人的下場?

這要是別人,他肯定就不閑操心了。可這二哥咋說也與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盡管他此時的下場,大半都是他們夫妻自己作的,可自己的親人,怎麽也不忍心他如此難堪。

“二哥,你去一趟二嫂娘家。把厲害跟他們講清楚,讓他們把東西送回來,我們也就不追究了……至於你們夫妻,要是二嫂要離婚,那也得走正經手續,這麽多年家產該咋分咋分,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

老二聽弟弟這麽說,擡起頭訥訥的不知該說啥。王宏喜耐心的等他組織語言,好一會兒他才說:“我……我去能行嗎?”

真是拿他這爛泥糊不上墻的性子一點辦法都沒有。王宏喜嘆口氣,正要說話,大丫二丫姐妹倆進門來:“咋了這是?”

王老太太對這姐妹一向的看不上,斜著眼睛瞅她們一眼:“咋了?該好好問問你們那個吃裏扒外的好媽。”

姐妹倆自老太太那天走了醫院後,也在家住了兩天,對著那瘋魔一般的母親好言相勸。這兩天也一直在擔心呢,就怕她又鉆牛角尖。看眼下這情況,估計那一向省心的媽,這回是搞出大事兒來了。

土豆不忍倆姐姐這麽難堪,出言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我爸正說讓二伯去一趟呢,把東西還回來就好了,都是親戚沒必要搞的那麽難看。”

二丫看看蹲在墻角的老爹,扭頭朝王宏喜笑笑:“三叔,那我們和我爹一起去吧。”說完不好意思的咬咬嘴唇:“我媽就是一時想不開,大家多擔待些吧,她也是個可憐人。”

小時候不懂,曾經非常的恨這兩口子。尤其的怨母親,你自己也是女人,為什麽要如此的歧視女人?

長大嫁人後才明白了,一個女人沒生出兒子來,面對的壓力有多大。父親又是那樣的木頭性子。她在這樣的大家族中活的太難了。廣播裏一直在說男女平等,希望有一天真的能做到。女人活的太不容易了。

王宏喜朝倆侄女笑笑:“你倆也別難受,這事兒跟你們沒什麽直接關系。”

老太太瞪了這姐妹倆一眼,對兒子的話給面子的不予反駁。沒關系?有啥樣的媽就有啥樣的閨女,這倆也不是好貨,老娘住院你們也不說在家看著那瘋子媽,讓她把家裏給搬空了。

賠錢貨就是賠錢貨,指不上的。

——

爺兒仨坐上車,土豆也跟著倆姐姐擠上後座,朝回頭的王宏喜笑笑:“我也一起去,萬一您喝酒了,我還能幫著開車。”

王宏喜沖兒子笑笑,扭頭發動了車子。一路顛簸的到萬桂花娘家,時間已是午後,街上空無一人,只有枝頭的聲聲蟬鳴擾人清夢。

老萬家還是原先的土房,兄弟倆正在爭上午拉回來的電器,萬桂花坐在凳子上滿臉呆滯,看到他們進來,擡起頭好半天才雙眼聚焦。

她“嗷”一嗓子撲過來:“他爹,你可來了。”說著指指自己的倆弟弟:“他們要把咱家的東西都給分了。”

王宏喜看她一副告狀求援的語氣,真是好氣又好笑。還以為你是個精明的呢,原來連裏外都分不清。

他沖著萬家兄弟倆:“你們誰當家?”

萬家兩兄弟看他渾身的氣勢,就猜到了他的身份。萬桂花的大弟弟笑著說:“你是親家兄弟吧,我是倆孩子的大舅。”

王宏喜沒理會他的套近乎,指指桌上的東西:“這是怎麽回事?不問自取是為賊也,你們這打了人把東西搬走,可算入室搶劫了,是想要去吃牢飯嗎?”

萬家老二膽小,聞言直往後縮。老大厚著臉皮拿出自己的煙袋遞給王宏喜:“看親家兄弟說的,都是一家人,咋能成搶劫了?”

王宏喜推開他的煙袋,掏出過濾嘴遞給他一根:“你是姓萬的。”

萬成良看他態度強硬,勉強笑著:“這都是給我姐的補償。”

“補償什麽?”

萬成良張著嘴,好一會才說:“補償我姐在你家受的委屈啊!這麽多年因為我姐沒生出兒子來,你們家都欺負她。可你們家沒生出兒子的又不是我姐一個,你媳婦也是只生了倆丫頭吧”說著看看他身後的王驍:“你這兒子是抱來的,憑什麽這麽多年就我姐一個人受委屈啊!”

這種人的腦回路都不知道是咋長的,這也能聯系到一塊兒。女人在婆家受不受委屈,一半是自己的原因,當然了,碰上老二這樣的丈夫也算你倒黴。可你給姐姐撐腰做主早幹嘛去了!如今這樣不覺得太晚了些,且方法也用錯了。

王宏喜冷哼一聲:“這是王家的事兒吧,跟你沒關系。”他指指萬桂花:“這些東西是你讓他們從王家搬走的?”

說著看看倆侄女不忍心的面孔:“這些東西是王家的,你們夫妻要離婚的話,財產也是另算的。我今兒來就是告訴你們一聲,把東西還回去,咱們畢竟親戚一場,我就當啥事沒有。要是你們蠻不講理,我可就報警了。到時一個入室的罪名,你們就得吃牢飯。……你們自己考慮清楚。別到時怪我們不講情面。”

二丫看她媽摟著電視,一副怕人搶走的樣子。趁機說道:“舅舅,你們快把東西給還回去吧!把我奶奶惹急了,我奶奶可不像我三叔這麽好說話。”

說著話扭頭看萬桂花,心道:你快就坡下驢說幾句啊!那東西到了萬家,也不可能有你的份兒,還不趁機把東西拉回王家,跟我爹好好過日子。以後爺爺奶奶過世了,這些東西倒是能有你一份。

萬成良冷笑一聲,罵二丫:“給老子閉嘴,就一家子拉點兒東西,還能是啥入室搶劫了?老子不怕,讓你那個厲害奶奶來吧!”

這麽多好東西,光是那電視機就夠給兒子娶個媳婦了。老子能把到嘴的肥肉吐出去?

萬桂花摟著電視,猛的擡起頭來:“這都是我的,這麽多年我在老王家就沒得過一點兒好東西。憑什麽黃晴這麽多年活的那麽滋潤,我就得受罪遭殃。”說著恨恨的瞪著王宏喜父子倆:“她也沒生出兒子來。”

王宏喜都要罵娘了,幹嘛啥事兒都扯上我媳婦。我媳婦過的好不好,跟生沒生兒子有一毛錢關系嘛。就算當初沒有土豆,老子也不會因為這事兒讓她受委屈。

土豆本來就不喜歡萬桂花,覺得她拎不清。現在她動不動就把黃晴扯上,土豆對她是更加反感了。冷哼一聲扭頭不再看她。

王宏喜沒好氣的問她“你到底想怎麽樣?”

萬桂花顯然是早有打算,聞言理直氣壯的說:“我要分家,這些東西都是我的。”

拿你們當親人,這才好言相勸。既然你拿我當仇人一般,我也不與你多牽扯。他扭頭問老二:“二哥你的意思呢?”

老二沒主意,吭哧半晌才說:“得……聽媽的。”

王宏喜愁的無語望天。老話說:寧與靈人打一架,不與孬人說句話。這話真是一點都沒說錯,遇上這樣啥都不知該如何的孬人,還不如跟王老太太那樣偏心難纏的交鋒。至少老太太知道輕重裏外。

“既然無法協商,我就報警處理了。公事公辦,到時候該怎麽分怎麽分。”說完,父子倆轉身就走。

二丫早看出三叔生氣了,可她咋給老媽使眼色,萬桂花都接收不到。看王宏喜要走了,她和姐姐一左一右把他攔住:“三叔,你別生氣。我再跟我媽和舅舅說說,咱都是一家人,別弄的對簿公堂,傳出去多不好聽。”

王宏喜對這倆侄女是非常憐惜的,這麽多年對她們倆也是盡量的幫助。可有時候啊,孩子要幹脆無父無母,他這做叔叔的還好管。可這倆偏遇上了老二兩口子,名義上是有父母,實際上還不如沒她們更好。

他憐惜倆侄女停住了腳步,可惜萬家的人可不領情。萬桂花沒等弟弟開口,已經先指著閨女的鼻子就罵上了:“吃裏扒外的賠錢貨,早知道生你們沒用。老娘當初真該把你們都淹死。”

萬成良也鄙夷的看著外甥女:“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這麽多年舅舅是白對你倆好了。”

萬成良也鄙夷的看著外甥女:“胳膊肘就知道往外拐,這麽多年舅舅是白對你倆好了。”

二丫氣的直咬牙。對我們好?你這說的是什麽天方夜譚。一年就見一面,你連一毛的壓歲錢都舍不得給,對我們好在哪兒了?

“舅舅,別說那沒用的。你們如此闖到別人家中的行為已經是犯法了,我三叔是給你們留面子,這才來找你們私下解決,你們別太過分,到時候真經了公,可沒你們的好果子吃。”

萬桂花對女兒的一番好意是一點兒都不滿意,指著二丫的鼻子罵:“就知道向著你三叔,告訴你,老娘才是你媽。……這些東西都該是我的,誰來了他也搶不走。”

王宏喜看看這個突然變得蠻橫的二嫂,心裏忽然轉了一個念頭。轉頭對老二說:“二哥,那我們這事兒可就經公處理了。”

老二沒主意,跟著兄弟出門走。還是回去聽老娘的吧!二丫姐妹倆也對母親無可奈何,只好跟著王宏喜走。讓這蠻橫拎不清的母親長個教訓也好。

回程路上,王宏喜直接到派出所報了案。派出所的所長在秦朗來的那天就得到了消息。知道王家跟秦省長的關系。沒用王宏喜怎麽說,已經拍著胸脯保證,明天包管把東西給他們送回去。

派出所對付一個普通的老百姓,當然是無往不利的。第二日上午萬家兄弟倆坐著拖拉機把東西一樣不少的給送了回來。

把老太太的錢一分不少的還給老太太,嘴裏不住氣的道歉,再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差點都給老王家的人跪下了,求他們千萬別讓公安把他們抓起來。

殺人不過頭點地,王宏喜也沒跟他們計較。東西還回來就算了。

萬桂花沒回來,老王家的人卻仿佛忘記了一般,誰都沒提她。二丫家裏還有吃奶的孩子,當天就回了婆家。

大丫看看倆舅舅,張嘴說:“我媽呢,咋沒回來?”

萬成良還沒開口,王老太太已經喝罵:“還問那吃裏扒外的婆娘幹啥,嫌她禍害的我不夠咋的。”

老太太一發威,誰都不敢再多說什麽。大丫心裏著急,這可咋辦?老媽還不趁機回來給奶奶道歉,時間長了奶奶更生氣,到時可咋辦?

她人微言輕,再著急也沒用。等王宏喜把種果樹的事情一說,她就更顧不上管那拎不清的媽了。

所有親戚,家裏的樹苗都由王宏喜免費提供。頭兩年不掛果按照糧食的收入給補貼。結果後他負責全部的收購,折算下來可比種莊稼劃算多了。

要是能給婆家帶來經濟收益,那她以後在婆家可就能擡起頭來了。

萬家兄弟倆聽了都是萬分動心,求王宏喜也照顧照顧他們。王宏喜此舉本來就是想幫襯家裏這些靠種地為生的親朋的。他大度的沒跟這兄弟倆計較。不過樹苗可不免費,等有收入後是要扣錢的。

兄弟倆商量了一下,就覺得跟著幹。頭一年不掛果也是有補貼的,這買賣穩賺不賠。

幾檔生意齊上馬,王宏喜忙的腳打後腦勺。十一的時候特意抽出一天時間陪老婆。

轉了整個市場都沒買到玫瑰,甚至連一束普通的鮮花花束都沒有。路過一家庭院時,發現老大爺種的木芙蓉開的正艷。費了半天口舌給媳婦買了一盆。

家中依舊鐵將軍把門,他擡頭看看掛在中天的太陽。暗道:今兒是回來的太早。媳婦也許帶著琪琪去玩了。

開門進屋,給芙蓉澆了些水。黃晴最喜歡各色花卉,看到這個肯定高興。美滋滋的等著老婆孩子,嘴裏哼著亂七八糟的曲調。

到中午時分,黃晴帶著琪琪回來了。小姑娘一進屋就聞到可樂雞翅的味道,高興的跑到廚房:“爸爸,我就知道你回來了。”

王宏喜蹲下身子抱抱閨女:“怎麽知道的?拿鼻子聞到的。”

琪琪樂的“呵呵”直笑:“爸爸最好了,每次都給我做可樂雞翅。姐姐知道又要吃醋了。”

黃晴站在門口笑看著他們父女倆膩歪:“吃醋也白吃,過節都不回家。你以後可別學你姐姐,不然你爸爸做的好吃的都是媽媽的了。”

琪琪笑著親了爸爸一口,又過來親了黃晴一下:“我才不像姐姐那麽傻呢,我以後呀,要一直賴在爸爸媽媽家裏,哪兒都不去。”

孩子依賴父母時,大概是為人父母最自豪高興的事兒。王宏喜更是如此,聞言高興的把閨女抱起來:“好,一輩子跟爸爸媽媽作伴。你可不許說話不算話啊!”

琪琪被他的胡子紮的癢癢,笑著直躲:“我說話肯定算話,老師教過的要一諾千金。”

吃完飯,開車帶著老婆孩子逛了一下午。好容易爸爸媽媽一起陪著,爸爸又是有求必應,琪琪小朋友都玩瘋了,晚上到家已經睡的小豬一樣。

王宏喜抱著閨女輕手輕腳的放到孩子的臥室,接過媳婦的毛巾給閨女擦了手臉。兩口子悄悄的退出來。

黃晴拿著毛巾往衛生間走:“累了吧?趕快洗洗睡覺。”

她話沒說完被男人一把抱住,在她耳邊低低的說:“一點兒都不累,要不……我們做點兒別的。”這話說的暧昧萬分,如弱弱的電流順著耳根直通全身。

黃晴被他挑逗的話語弄到臉頰飛紅,咬著嘴唇輕淬他一口:“你都跟啥人在一起啊?越學越壞了。”

窗外的月光鋪了滿室,映照著媳婦緋紅的臉蛋,媚眼如絲含嗔帶怨的瞅著他。王宏喜覺得心跳的越來越快,好似時光回轉,剎那間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令人難忘的夜晚。

把這個始終占據他心窩的女人壓在墻角,火熱的吻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黃晴被他親的渾身發軟,雙手摟著他才不至於跌倒。

“嗯……到床上去。”

“抱著我,我們今兒換個地兒。”

——

翌日的早飯飯桌上,琪琪乖乖的坐著吃面包,扭頭瞅瞅黃晴:“媽媽,你臉怎麽那麽紅啊?”

黃晴看了閨女一眼,又慌的移開視線。王宏喜笑著把牛奶遞給孩子:“你媽媽是不好意思了。”

黃晴咬著嘴唇瞪他一眼。都怪你,都老夫老妻了,簡直是……想起昨晚的戰況,臉上羞的更紅了。

“媽媽做什麽了不好意思?”

“這個呀……”

黃晴是真繃不住了,瞪了閨女一眼:“快吃飯,牛奶都涼了。你不是讓爸爸送你上學嗎,再不吃完,你爸爸可該走了。”

王宏喜樂的“呵呵”直笑,對媳婦的嗔怪不以為意。吃完飯還洗了碗才領著閨女出門。

看黃晴也提著包出來,他好奇的問:“這麽早你幹嘛去?”

黃晴笑笑:“我找了個工作,上班去。”

“什麽工作?”倒不是幹涉她的自由,純粹是不放心罷了。

“就在前面,劉大娘的三兒媳開了一家公司,我在那裏入了股,現在是公司的文員。”

如今的皮包公司是遍地開花,後來關門的居多。不過媳婦喜歡,隨便她玩就是了。他這邊的商店,是她自己性格內向不喜歡去。不然也可以給她玩。

“好,那我晚上去接你。”

黃晴推著自行車,空出一只手來擺了兩下:“不用,我自己回來就好了。”

琪琪坐在車上等不及了,打開車窗:“爸爸,快走。不然我要遲到了。”

“好好好,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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