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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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晴這邊,把倆孩子交給連夜趕回的老四。她自己披星戴月的趕去了市公安局。

到市區後,已是天光大亮。人家說在開會,如今還不能見。她就提著個籃子站在外面等著。

一個中年女人看她傻乎乎的站在門口的太陽下,悄悄拽拽她的衣角,指指大院口的一棵樹蔭:“妹子,到那兒等吧,這大熱天的,別曬中暑了。”

黃晴擦擦額頭的汗,笑笑回:“謝謝大嬸,不用了,我就在這兒等。”

“這天多熱,還不知道啥時候讓你見呢,你在這兒等著不是瞎受罪嘛。”

黃晴搖搖頭“沒關系。”萬一走遠了,他們忘了可咋辦?我就在這兒等著。

直等到日上中天,才把她帶到一間審訊室,帶她的女警說了一句:“在這兒等著”後就“咣當”一聲關上了背後的房門。

黃晴站在這兒,本就揪緊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雙手死死的拽緊籃子,牙齒緊緊的咬著嘴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對面的房門。

很快,王宏喜被人帶進了房間。聽聞有人來看他,他已經猜到來人是誰。可此刻看到媳婦的時候,心裏還是咯噔一下。

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時,原本如百合花一般嬌嫩的女子,此時眼圈全是黑影,臉頰和眼睛裏都是紅血絲,眼眸盛滿了憂慮。像離了營養液一般的萎靡。

他的狀態其實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夜沒睡,被輪番的審訊弄到精疲力盡。雙目無神,胡子拉碴。

他過去拉著媳婦的手,故作輕松的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引著媳婦坐到椅子上。兩人手拉著手,四目相對脈脈無語。

黃晴拽緊他的雙手,臉上似哭又很快的笑起來。

男人看著心疼極了,伸手摸摸她的臉頰:“沒事的啊!你別擔心。我這純粹是協助辦案,很快就能出去了。”忽然覺得不對勁,伸手又摸摸她的臉頰:“在外面曬了多久?怎麽臉上這麽燙?”

終於看到他了,提著的心終於又回到了肚裏。黃晴笑笑:“沒什麽的,就是天太熱了。”

男人伸手把她抱進懷裏:“對不起。”明知道萬一事情暴露,肯定會讓你跟著擔憂害怕,可我還是義無反顧的去做了。

古人說:達者兼濟天下。在幾十年後的時代,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也在教導我們,要愛國、要友善。身處時代的洪流中,我在掙紮了很久之後,還是做不到冷漠的置身事外。

黃晴吸吸鼻子,笑笑點頭。“別說對不起,我們是夫妻,是最親近的人。不論你怎麽樣,我都是與你一起的。”就像我曾經承諾過的那樣,哪怕你要殺人放火我也願意與你一起承擔後果。

說完她推開男人,把帶來的小籃子提起來:“給你帶的烙餅,你快吃吧。”這裏面也不知道給不給人吃飯。

按理這種見面是會監視的,王宏喜看看除了他們兩口子再無別人的屋子。笑笑拿起烙餅就往嘴裏塞。

管他們打啥主意呢,老子先好好吃一頓再說。

看他如平時一般的在自己面前吃飯,黃晴憂愁的臉又綻開笑顏。把帶來的水遞給他。

王宏喜接過後喝了一口,給她豎個大拇指:“我媳婦就是考慮周到。”說著把烙餅遞給她一塊:“你也吃”

倆人坐在市局的審訊室裏,你一塊我一塊的吃著烙餅,好似坐在自家炕頭。

外面偷偷監視的人,看這夫妻二人含笑而坐,氣氛溫馨。頓覺自己的肚子也“咕咕”直叫。

一袋子玉米面的烙餅吃完,王宏喜拍拍手:“終於吃了頓像樣的飯”說著看著媳婦失笑的臉:“我說真的,你說那好好的糧食,為啥非得熬成一鍋粥?簡直豬食一樣。”

“糧少,可不就得喝稀得嘛。”

“糧少可以先吃一點兒幹的,然後灌水也一樣的嘛。不比那糊糊好吃。”

……

監視的人看這兩口子如坐在自家炕頭一般的閑話家常。終於等不了了,“咣當”一聲推門而入“時間到了,家屬離開。”

黃晴聞言心裏一緊,雙手下意識的握緊男人。

王宏喜擡頭看著來人:“同志,請問我什麽時候可以出去?”

來人看了他們兩口子一眼,面色放緩:“等事情調查清楚。”到時看你是吃牢飯還是把家還。

王宏喜點頭致謝,拍拍媳婦的手:“聽到了吧,等事情調查清楚我就能回了。你趕快回家,倆孩子在家裏估計早鬧著要找媽媽了。老四可看不住那倆小祖宗。”

看到了情況,黃晴也沒那麽焦慮了。伸手替他撫平衣服上的褶皺:“那我先回家,明天再來看你。”

王宏喜本想說不用來回跑,可又怕她自己在家裏更加的擔心。只好點頭:“要是老四有時間幫你看孩子,你就過來。否則你就待在家裏看好孩子。”看黃晴想要反駁什麽,他故作嚴肅的又加了一句:“聽話,別讓我為你們擔心。”

黃晴習慣的應諾,站起來戀戀不舍,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看守所。

媳婦走了,王宏喜又被關回了原先的號間。一個下午都靜靜的坐在角落思謀對策,如今沒有關押二十四小時,證據不足則放人的說法。這事兒何時能結束?得想個脫身的辦法啊!

隔了兩日,前來探視的居然是陳婉。王宏喜看著這個好久沒見的女孩,平靜的坐到她對面:“怎麽是你啊?”

陳婉看著他胡子拉碴,容顏憔悴。眼中的淚就下來了:“我剛才問過了,你這純粹是被許金生給誣陷的,我回去讓我爸爸幫你說話,讓他們趕快放了你。”

王宏喜笑笑:“千萬別,這麽大的人情我可還不起。”

小姑娘聽到他又拒絕,心都碎了,伸手要去拽他的手,又被他給躲開。“為什麽?為什麽就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我沒別的意思,只是不願意看你受冤枉,想幫你而已。”

“你也說了,我是被無辜牽連的。清者自清,等事情調查清楚,自然會放人的。就不勞煩您了。”

陳婉眼中的淚再忍不住,一滴滴的滴落。“我們……我們也算是朋友吧,你就非得跟我劃清界限不可嗎?”

王宏喜不欲與她有何牽扯,在她擡頭時已經站起身來,說了一句:“我先走了”轉身看都沒看她,推開門揚長而去。

陳婉失魂落魄的朝外走,為什麽,自己滿腔的愛戀被人棄如敝履。為什麽自己要一次次的被辜負。

越想越恨,小姑娘轉身去了市局局長辦公室。市局局長姓董,是認識這個市長千金的。看她進來趕快出聲招呼“吆,大侄女今兒咋到我這兒來了?”說著指指對面的椅子:“快坐”

陳婉笑笑撒嬌:“瞧董叔叔說的,沒事我就不能來看看你了。”

董峰站起來給她倒了杯茶:“歡迎之至”

陳婉端著茶杯,心裏在思量說辭。一瞬後放下茶杯單刀直入:“聽說這回這個倒賣文物案牽涉挺廣?”

董峰沈思一瞬後,開口說:“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應該是非常大批量的文物倒賣,可到如今,除了事發當天現場抓獲的零星幾件,到現在都沒找到剩餘文物的下落。”

這小姑娘難道是來給王宏喜說情的?聽說他們認識,而且這姑娘還對這個有婦之夫有意思。

“據團夥頭目交代,與他們交易的是鳳臺礦勞資科副科長王宏喜。可據我們調查,這人根本沒有任何作案時間,而且他身上也毫無疑點。目前已經在考慮釋放了。”

除了許金生的口供,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王宏喜參與了這場倒賣文物的案件。且提供給許金生的糧食從何而來?賣的比糧站便宜近一半,王宏喜也不可能有那麽大的能量。

這案子要不是涉嫌倒賣國家文物,要光是糧食買賣,倒是為老百姓做了件好事。

陳婉收起臉上的笑:“依我看事情沒那麽簡單”

聽她這麽一說,董峰疑惑的問道:“此話怎講?”

“我在鋼鐵廠時,就已經認識王宏喜了。……此人身上疑點頗多,據村民所說,他只上過不到一年的學堂,可這人的學識比起專科畢業都不差。而且言談舉止完全不似一個村漢。”

“是嗎?”

“當然,不信你到村裏去查。他這人身上一定有秘密。”

“這樣的話,是得好好查查,”

董峰對於這個案件本就謹慎,如今更是加大力度著力調查。在之後的近一個月中,盡管沒查到任何對王宏喜不利的證據,盡管在礦上的調查對王宏喜及其有利,他有明顯的不在場的證據,根本沒時間參與此案。但卻依舊關著他不放。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王宏喜被抓後的第四天,許金生居然撞墻自殺。小小的室內,他撞墻後滿腦子都是鮮血,躺在地上直翻白眼,指指站在旁邊的王宏喜,慘笑一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許金生被送醫後,搶救無效死亡。這個唯一見過幕後人的證人就此消失。全體查案人員都有些垂頭喪氣。唯一的線索斷了,那些口供中屢次提到的古董字畫,卻如水蒸氣一般的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案子接下來怎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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