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信義

關燈
提著飯盒回到家屬區,王宏喜臉上的的陰藹已經收的幹幹凈凈。媳婦原先好似就對這個陳婉挺介意的,這事兒還是別讓她知道的好。免得她又胡思亂想。

可惜在這個人群高度聚居的地方,想要保守秘密,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兒。

當天下午,住在西面的保管媳婦劉臘月已經添油加醋的來告訴她了。

“跟個漂亮的小姑娘站在食堂後面,那姑娘看著王科長眼淚汪汪的,王科長好聲好氣的在那兒哄……”看熱鬧,傳閑話、可能真的是有些人的天性。她這麽說簡直是唯恐人小兩口打不起來。

黃晴本來就有些自卑,聽了這話是擔憂的不行。又不敢去問別人打聽,一下午都神思恍惚,納鞋底時把手紮的“呲呲”往外冒血。

王宏喜晚上回來就看到媳婦左手手指包著,把手裏的飯盒放下,拽過媳婦的手:“咋弄的?”

黃晴勉強笑笑:“納鞋底不小心紮的,沒事兒。明天就好了。”

看著的確是不要緊,男人把飯擺好:“怎麽那麽不小心?是不是孩子鬧你了?要我說,你就別納那鞋底了,等回頭去商店買兩雙就行了。”

黃晴拿起筷子:“不是孩子鬧的,倆小家夥可乖了。現在吃食堂,連飯都不用做,我有時間做針線。”

“行吧,你喜歡就好。”

晚上給孩子洗了澡,黃晴哄孩子睡覺,王宏喜到書房裏加班。他剛來礦上,工作也是千頭萬緒,最近加班已經是常態。

忙到淩晨,把書房燈關了,輕手輕腳的上炕去睡覺。剛鉆進被窩,一個熟悉的帶著奶味的身體就鉆了過來。

男人笑笑伸手抱住媳婦:“今兒怎麽這麽主動?想我了?”

黃晴顧不得害羞,她急需發生點兒什麽來安撫自己惶惶不安的心。擡頭去吻他的下巴。

夫妻之間,事情自然是水到渠成。男人巴不得媳婦每天都這麽主動呢。

雲散雨收,習慣性的給她撫摸後背:“是不是聽到什麽了?”不然你能這麽反常。

黃晴聞言身子一僵,雙手摟著他不說話。

他低頭親親媳婦的額頭,把她的小腦袋揚起來,雙目凝視著她的眼睛:“夫妻之間要相攜走過一生,在漫長的光陰裏共處,我個人認為最重要的是互相信任。有疑問或者有要求都直接說就好,猜來猜去的太累,而且時間久了也影響感情。萬一哪次沒猜到呢,畢竟我們都不是對方肚子裏的蛔蟲。你說對不?”

室外圓月清輝,透過窗簾灑滿小屋。兩人能朦朧的看到對方的表情。

黃晴對男人其實有一種盲目的崇拜和信任。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在心裏給自己打氣,張口欲說,又被男人打斷了。

“媳婦,你相信我嗎?”

黃晴看著丈夫清澈的眼眸,重重點頭:“我就是有些胡思亂想,以後不會這樣了,你別生我的氣。”

王宏喜笑著把媳婦摟緊。小傻瓜啊!要是在後世的女人,發生這種事兒,不說給男人來個三堂會審,跪搓衣板。也會揪著他耳朵讓他交代清楚的。你倒好,我還沒交代呢,你倒先開口道歉了。

“中午來找我的是陳婉”看媳婦擡頭瞪大了眼睛,他親親那微張的嘴唇又接著說:“你沒猜錯,就是原先住在秦小鳳那裏的那個鐵廠技術員。”

說著他自己嘆口氣:“我也沒料到會那麽巧,到礦務局後她居然也在勞資科。”

“那就是你早遇到她了?”

聽著媳婦明顯犯酸的語氣,男人笑笑又親她一口:“吃醋了?……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只是人家小姑娘又跟我沒什麽,我要專門說這事兒,倒顯得有點兒啥了。人家出身高幹,我還沒那麽自戀,覺得女孩子跟我說兩句話就是對我有意思了。”

“可她今兒又來找你,還不是對你有意思?”

不知為何,王宏喜莫名的覺得心虛。嘆口氣說:“是,我已經明確的拒絕了……以後應該不會再來找我的。

而且我估計他們家人說不定也知道這事兒了,所以才會把我調到鳳臺這邊來的。平時應該也會看著她,不會容許她跟個有婦之夫來往。”我今兒把話說的那麽絕,估計小姑娘也不會再犯傻了。

交代完了,看媳婦不吭聲。他低著頭可憐兮兮的看著她:“我都坦白了,你就從寬處理吧!別罰我了好不好?”

黃晴聽著他貌似撒嬌的話語,心裏陰藹盡祛,笑的花枝亂顫。他給外人的感覺一向是沈穩溫和的,與人相處都會適當的保持著距離。也只有他們夫妻二人獨處時,才會露出這親近隨和又搞怪的一面。

如果這樣她都要懷疑男人對她的感情,那她真是眼盲心盲了。辜負了男人全心以待的感情。

她擡頭親親愛人的臉頰“我保證,以後都不會這麽疑神疑鬼的了。哪怕我親眼所見,我也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王宏喜知道,媳婦看似柔弱,其實內心十分堅強。說了不亂問,不幹涉他。哪怕心裏再擔憂,也不曾要求他改變過什麽。

信任的基石也是一點一滴澆築而成的,他當然不會為媳婦初次的懷疑而生氣。翻身壓到她身上:“那就再來一次吧,今兒讓我吃頓大餐。算對我遭受不白之冤的補償。”

女人被他微微冒頭的胡子紮的癢癢,“咯咯”笑著躲他的大腦袋。一時被窩裏是春光無限,少兒不宜。

——

翌日,王宏喜拿著新發的工資回來交給媳婦:“這是上個月工資,發的有些晚了。給你。”

黃晴接過信封,拿出裏面的錢來。數了數驚呼道:“六十二塊,咋這麽多?而且還有這麽多的票。”村兒裏的壯勞力一天掙的十分票到年底才能換四毛錢,一月才十多塊。你這一個月咋就能掙這麽多的錢。

男人笑笑:“這是普通科員的待遇,下月就是副科待遇了。有一百零八。”以前也不是沒掙過大錢,當時也是挺高興。

可絕比不上這種給媳婦交錢帶來的成就感。看著媳婦瞪著大眼睛崇拜的看著自己,那真是忍不住的在心裏嘚瑟。

“一個月一百多?”黃晴說這話都是無意識的,這太超出她的認知。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象的。

男人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這都不算啥,等以後我給你掙更多錢回來。讓你想買啥就買啥。”

黃晴點頭隨後又搖頭:“不用了,現在掙的我都不知該咋花了。”

男人“哈哈”大笑,抱著媳婦:“你怎麽這麽可愛,錢還有嫌多的時候。”現代人的夢想可是數錢數到手抽筋。就這麽點兒錢你倒已經滿足了。

炎炎夏季不知不覺過去,不知從哪天開始,天氣就變得清爽起來。天高雲淡,微風拂面。整個世界都披上了金色。

礦家屬院的花壇裏,各色菊花競相開放。黃晴經常把倆孩子的小車放到花池邊,孩子看著五顏六色的花朵都十分高興,非常配合的吃媽媽餵來的輔食。

倆孩子如今有七個月,小土豆長的白胖白胖的,臉頰像是白面饅頭。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幹凈的如秋水般清澈。

王宏喜放在心尖的小女兒,越長越活潑。沒有哥哥那麽多肉,皮膚像媽媽一樣白裏透紅。頭發濃密有光澤,上面別著個蝴蝶的發卡。瓊鼻挺翹,小嘴嫣紅,大眼睛看著你的時候,簡直能萌化人心。

王梅花出來準備上班,過來笑著跟她們打招呼:“餵孩子吃飯呢?”跟黃晴說完,捏捏小土豆的胖臉蛋:“土豆肉呼呼的,太好玩了。每次都忍不住想捏捏你咋辦啊!”

土豆好脾氣的很,經常有大人捏他的小臉蛋,估計孩子也習慣了。肅著一張臉,繼續吃媽媽餵來的蛋羹。

黃晴笑笑:“嫂子上班去。”

“可不,這一上班啊,就有管束了。到點兒就得走。”

倆人正說話,旁邊的瑤瑤小朋友伸著手,居然使勁兒探著小身子,把一朵菊花花瓣拽到了手裏。看著自己終於得逞了,小丫頭“咯咯咯”的笑。

看媽媽扭頭看她,她伸手給媽媽獻寶。那洋洋得意的小表情,比他爹會邀功多了。

黃晴哭笑不得,這孩子簡直是個破壞大王,啥東西到她手裏,她都得用盡方法去探索一番。撥浪鼓咬不動,就一次次的扔地上。你給她撿起來,她還得查看一番,好似在尋找跟原先的不同之處。

正要去拽閨女手裏的花瓣,這熊孩子已經把花往嘴裏塞了。不過她沒得逞,被她老娘眼疾手快的給她拽走了:“這個不能吃。”

孩子被媽媽拽走了花瓣,她倒是不哭,伸手又要去夠花壇裏的花。被黃晴端著小車給搬的遠離了怒放的花兒。“不許拽了,都拽禿了多難看。”

瑤瑤看夠不著了,張著嘴“啊,啊”的叫著,控訴對媽媽的不滿。

王梅花哈哈大笑,親了小家夥一口:“瑤瑤咋這兒可愛,看的我都想生個閨女了。”

黃晴笑笑:“可愛啥啊!還以為生個閨女,能乖巧好帶呢。結果就生這麽個假小子,比男孩子都調皮。”扭頭看看那個乖乖吃飯的兒子:“可不如我們土豆,我們土豆才是真正的乖孩子。”

“要說皮猴,你們這能趕得上我們臭蛋。我們家那個皮小子,那才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成天的讓他爹滿院子追著收拾(教訓)。”

“那是還沒長大呢,如今就這麽搗蛋,要像你們臭蛋那麽大了,估計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不過她爹應該舍不得那麽打孩子。前晚上他抱著孩子看文件,結果這丫頭一把就給他撕了。

男人看著一分為二的文件還在那兒笑呢,說他閨女手勁兒真大。把孩子哄睡後,自己在那兒抄文件抄到半夜。

倆人說著,西面的劉臘月也過來了。幾個女人又扯了幾句閑篇。王梅花上班走了,黃晴也餵完蛋羹。收拾東西回了家。獨留倆孩子在院子裏放風。

住了幾個月,黃晴跟幾個鄰居都相處的挺好。她本就是個隨和善良的性子。加上王宏喜如今“大權在握”。大家都有意的討好,關系自然不難相處。

不過她不喜歡劉臘月那愛傳閑話的性子,一直都有意的跟她保持著距離。劉臘月看著黃晴的背影,心裏暗恨:有啥了不起的,不就一個勞資科副科長嘛,也值得你這麽拽。

她男人是後勤保管,也是油水多的部門。她心氣高的很,自然不太服氣。不過她跟自己男人說這兩口子壞話的時候,她男人李紅發可是鄭重的教訓了她一頓。

王宏喜是從礦務局調來的,年紀輕輕就坐到副科的位置。背後的關系不容小覷,不許她亂來給自己樹敵。所以她再不服氣,也只是背後氣憤,從不敢當著面給誰難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