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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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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溫馨纏綿的氣氛被一陣緊急的敲門聲打斷,老二王宏有急事忙慌的邊拍門邊喊:“老三,老三。喜子快出來。”

黃晴驚的趕快坐直身子,王宏喜嘆口氣起來去開門:“幹嘛,家裏著火了?”

對著弟弟不耐煩的臉,老二絲毫未生氣:“什麽著火啊?找你有事。快點兒過來。”

王宏喜被便宜二哥拉到東屋,老四王宏秋和王嬌嬌坐在老太太跟前輕聲勸著。倆孩子跟著老二串門才回來,小丫頭看她三哥進來就著急的質問:“三哥,你怎麽把媽氣成這樣?你這也太不孝了。”

王宏喜看小妹妹瞪著眼,一副討債的樣子。原本只是不耐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沈,他在現代是公司的部門領導,身上的氣勢是原身絕沒有的。這段時間大家都只是覺得他氣質變得溫雅,能言善辯。沒想到他發起火來會那麽讓人心慌。

“你說什麽?我是你哥哥,你就是這麽跟我說話的?”

王嬌嬌被他嚇得一下子收了聲,躲到老媽身後。這三哥太可怕了,比大隊長罵人還嚇人。

老太太看兒子嚇唬老閨女不幹了,也不哭天抹淚了,嗷一嗓子坐起來:“咋的?你想咋地?想吃了我們娘倆咋地?……給你,給你,你吃,看你嚼不嚼的動你媽這把老骨頭。”

老太太罵著,一頭就要往他身上撞。王宏喜看她又開始撒潑,閃身讓到了一邊,老二看老媽要掉到地上了,趕快伸手去接。被他媽一把掐在胳膊上,疼的啊的叫喚一聲。

王宏喜靜靜的望著原身母親兇狠的眼眸,那裏面仿佛啐了毒液般,恨不能一口口把他嚼碎咽進肚子。不由得心裏一陣陣的發涼,這真的是親母子嗎?仇人也不過如此吧?

老二被母親撞的直往後退,扭頭說著:“老三,你先給媽陪不是。別把媽氣出個好歹來。”

王宏喜很煩這種和稀泥的人,不知道撒潑打滾的不管是老人還是孩子,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她嗎,你越哄著,她越來勁兒。

這便宜二哥是挺好的,家裏家外的幹活賣力。吃虧當吃飯一樣的毫不在意。可他一副老好人的糊塗性子,再加上愚孝,也夠讓人頭疼。

他從兜裏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走到炕邊遞給臉上還帶著懼怕神色的小妹:“給,三哥給你買的糖。”

王嬌嬌看到糖塊,又見他三哥語氣溫和,笑著接過,迫不及待的剝開塞了一顆進嘴裏。“真甜,真好吃。”

孩子擡頭沖他笑笑:“三哥,你是在縣城買的嗎?公社的供銷社可沒有這麽好吃的糖。”

王宏喜摸摸小姑娘的頭發:“嗯,在縣城買的。你以後要是聽話,三哥還給你買。”

王嬌嬌一聽以後還有,興奮的點點頭。早忘了她三哥剛才怎麽兇她了。轉頭看著自己老媽:“媽,你看,三哥給我的糖。他說以後還給我買呢。三哥今天不是還給你買棉花了嗎,你就別生三哥的氣,別罵他了。”

老太太看小閨女叛變了,一會兒功夫就跟她三哥穿了一條褲子。氣的又狠狠瞪了老三兩眼。

王宏喜無視她的憤怒,扭頭到門口了又轉回來:“您要好好說話嗎?還是要繼續……”

老太太看著轉身欲走的三兒子,又轉身瞅瞅老貓看鹹魚一樣的老大兩口子。一口氣哽在喉嚨裏,吐不出又咽不下。憋的她直想翻白眼。

下午老大媳婦在老三走後,把袋子放到了墻角。兩口子看賊似的看著她。今天老三這一出,算是徹底打破了她在這個家說一不二的權威。

雖然還有老二可以使喚,可難道以後都偷偷摸摸的?做什麽還得看兒子媳婦的臉色?這他娘的也太憋屈。

老太太咬牙切齒的看著老三這個“逆子”,心裏思索翻轉的辦法:“你姐從小就心疼你們,你小時候還是你姐帶大的。這些你都忘了?如今你姐嫁了人,一年也得不著你們啥。她為啥非要攀那高枝兒,落得現在娘三都沒戶口。要吃高價糧,在婆家沒臉,被婆婆逮著這個就數落。那還不是為了拉拔你們兄弟幾個嗎。好容易給她送的東西,你還這麽攔著不讓,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這番話一出口,王宏喜都想為老太太鼓掌。硬的不行打算來軟的?這便宜姐姐小時候帶沒帶過原身,他不知道,可記憶裏的姐姐對他們幾個小的是非打即罵,有什麽好吃的,老太太也都給了閨女,她可從未見她分給過他們兄弟幾個。再說她非要攀高枝的事兒,她嫁人六年了,從來只有收刮娘家的份,什麽時候給過這個家半點回饋。您老這顛倒黑白的功夫也實在是夠高的。

王宏喜看老太太盤腿坐到了炕頭,一副要痛說革命家史的架勢。自己也坐到了炕沿:“媽,你老早這麽好好講理不就好了。你兒子我難道是那胡攪蠻纏的人。”

老太太看他語氣軟下來,心中一喜。可他接下來的話,又讓事情回到了遠點:“你老看閨女可憐,要貼補她,我這做兒子做弟弟的也不是那麽狠心的人,非得攔著,可老太太,家裏但凡有點好東西,你就要給了閨女,這點恕我不敢茍同。

那白面,夏糧攏共發了不到二百斤麥子,可咱家吃過白面嗎?那可是我們兄弟幾個和我爹掙的工分,都被你填補了閨女了吧。辛苦一年餵的豬,兩頭賣了一頭,剩下殺了的那頭,瘦的攏共不到一百斤,給十多斤最肥的腰條還不算,整扇的排骨也都放在袋子裏,還有那白糖,我給你帶回來你是原封未動的都要給閨女吧!”

王宏喜冷哼一聲,接著說:“你老願意省著都給閨女,我們也管不著。可你也別把我們都當傻子,拿我們的工分給她換糧。沒聽說過出嫁的閨女還得娘家兄弟給養著的道理。”

老太太的偏心眼被明擺著放到了桌面上,可她如今哪兒能服軟,當下反駁:“誰拿你們的工分給她換糧了?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王宏喜瞅瞅站著的老大,果然這神助攻借機開口:“那秋天嬌蓮帶走的兩袋子苞米是哪兒來的?”

謊言被戳穿,老太太也不慌:“那是嬌蓮從隊裏領的,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老大看他媽死不認賬,壯壯膽子:“那劉老蔫兒是出了名的認死理兒,嬌蓮今年就沒來上工,她在那兒磨了一天都沒分到糧,後來你去了才給分的。不是你把……”

老大話沒說完,就被他媽一鞋底打到臉上。嚇得後退了好幾步。王宏喜看老太太又要撒潑,站起來撿起納了一半的鞋底:“說了好好講道理的,您這是幹什麽?姐姐要真有困難,跟我們兄弟幾個說要借糧,我們也不會坐視不理。可她這背著我們搞小動作,把我們當傻子,我們也不能真做傻子不是。”

跟你們借糧?我閨女一個城裏人,拉下臉跟你們幾個鄉下人借東西。你這是白日做夢呢。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老二看他媽生氣,就想開口勸兄弟別跟老媽較勁,就是真給了姐姐工分也沒什麽,她在城裏沒戶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剛想張口,被後面的媳婦拉住衣角往後拽。搖頭擠眼的示意他別說話。他是個沒主意的人,這會兒也不知該怎麽辦,就僵在當地靜待事件結果。

老太太看看跟風點火的老大兩口子,耍小聰明的老二兩口子,軟硬不吃的老三。小兒子還小不管事,小閨女被老三收買了。躺在被窩的老頭子像死過去一樣。

這滿屋子的人,居然沒一個幫她。老太太惱羞成怒,幹脆破罐子破摔,失聲咧氣喊道:“我就是要幫著閨女,你們怎麽樣吧。哪個不願意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這房子是十多年前修的,那時他們幾個都沒成人。應該算老人的產業。一說起這個來,都不敢吭聲了。如今一年掙的工分剛夠生活,哪兒來的錢糧修房子啊!大冷天被趕出去還不得凍死。

連混不吝,見便宜就占的秦小鳳都偃旗息鼓,看來那好東西又沒自己的份兒了。

老太太看鎮住了他們,臉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指著地上的袋子:“老二,你明天去縣城給你姐送去。”

老二有些暈,下意識的應諾。

王宏喜看大家都被老太太唬住了,轉身到西屋拿了紙筆過來,就著炕桌上微弱的燈光,三下五除二就寫好了一封斷絕關系的文書。

在下面簽上自己的大名,遞給老太太:“你在這份斷絕關系的文書上按手印,我馬上連夜就走,絕不多留一天。……父母慈則兒女孝,既然你當媽的心裏只有閨女,為了閨女要趕我們走,那我這兒子也就不留下礙你的眼了。”

一幫人在他筆走龍蛇的時候,就已經呈呆滯狀態。等他寫完要老太太按手印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老三這可太狠了。

老大這個神助攻猴精猴精的,眼珠一轉就想明白了。老三這只是嚇唬人罷了。走,能走去哪兒啊!這村裏唯一沒人住的就是地頭的窩棚,可那四面漏風的哪兒能住人。

他看老太太對著那張文書發呆,笑著對他兄弟說:“老三也幫我寫一份。既然這家容不下我們,那我們就都走吧。讓閨女來給他們養老。”

老大說著還裝模做樣的朝著東裏間喊道:“小軍,兵兵,你倆出來給爺爺奶奶磕個頭,一會兒咱們走了,以後就見不著了。”就不信你兒子不要,孫子也不要了。就算老太太發威真趕我們,到時候再服軟道歉就是了,這種事情也沒少幹,沒什麽丟人的。

老二兩口子看情勢急轉直下,王宏有正要開口勸兄弟,覺得他們這麽做太不孝,老二媳婦在耳邊悄悄說:“先別說話,他們不是真要走。”至少老大不是。

是這樣嗎?老二有點兒糊塗。不過媳婦這麽說了那就再等等,等他們要走時再勸也不遲。

這個糊塗蛋被媳婦拉著站到老大身後,兩口子沒吭聲,卻用行動表示了支持。

老太太看三個兒子居然都跟她作對,心都涼了半截。這就是她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兒子?說不過,打不動,只好使老辦法了,一哭二鬧三上吊。

沒等她把法寶使出來,老頭在炕上坐起來了:“走啥走。這是我的房子,我不發話,誰敢攆你們走?”四個兒子仨要走,要是小兒子也有樣學樣,老子老了指望誰去。

他扭頭瞪了老婆子一眼,一天天的凈惹事。吃飽了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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