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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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嚇的從石頭上站起,看著身後的影子。心臟咚咚咚的像要跳出胸膛。電光火石間做出了趕快離開的決定。

他沒敢跑,只是加快了腳步。腦中不斷想著與狼有關的事件。《東郭先生與狼》?那只能說明狼是沒有感情的動物,無論你怎麽對她,在饑餓的狼眼中,你都只是食物,不可能放過的。

屠夫與狼的故事則告訴我們狼是多麽狡猾的動物,而且它們之間相互合作,配合默契。

想到這,王宏喜感到自己出了滿身的冷汗。幸好只有一只,也許可以想想辦法。

空間裏的麥子已經收割後賣給了系統,現在倒是有些積分了。要不然買只雞來餵狼?王宏喜扭頭看著影子越來越近,狠狠心買了兩只雞,雙臂使勁兒扔向後方。

他站在原地,一眼不眨的盯著狼的反應。狼也停下,看了眼面前的白條雞,幽綠的眼眸又看向不遠處的男人。似乎在判斷選擇吃什麽食物對自己更有利。

就這樣,一人一狼在皎潔的月光下隱隱的對峙。王宏喜緊張的冷汗都快浸透棉襖,被夜風一吹,冷的直打哆嗦。

對面的狼在經過評估後,慢條斯理的走到兩只白條雞前,眼眸依舊盯著對面的人類,叼起一只優雅的開始進食。

明明只是毫無感情的防備般的對視,王宏喜卻覺得在灰狼眼中看到了蔑視。那是強者對弱者的鄙視。是在嘲笑她八尺高的漢子,居然在敵人面前只敢討好逃跑。

靜夜裏那嘎吱嘎吱咬著骨頭的聲音仿佛在告訴他,等雞吃完了就該輪到你了。這裏離最近的村莊還有好幾裏,與灰狼賽跑他毫無把握會贏。難道再買兩只雞餵它?

王宏喜啊王宏喜,你怎麽這麽窩囊。虧你剛來時還想著早點來就能夠參軍呢,就你這慫樣,到部隊了也是丟人而已。

“狹路相逢勇者勝”忽然想起這句口號,他在心裏默念幾遍,隨後把在空間商城買的大刀握在手中。此時大刀在手,電影中一個個光輝的形象在心中閃過,頓覺豪氣生起。

他倒退幾步,把一只白條雞放到地上。朝著灰狼晃晃手中的刀鋒,轉身投入茫茫夜色。

直到看到遠處的房屋,他靠著一處房屋的山墻,喘著粗氣朝後查看。冷寂的月光下,哪兒還有灰狼的影子。

幸好,幸好。看來我的震懾起作用了。心裏另一個聲音卻說,什麽震懾起作用,是那三只雞把它餵飽了好不。不管怎樣,危機總算度過了。此時他才感到腿軟,靠著墻根一屁股坐到地上。

此時的鄉村都還未通電,村子裏黑咕隆咚的。他休息片刻,站起來繼續趕路。寂靜的村莊偶爾傳來零星的犬吠。

兩條腿如灌了鉛般沈重,他卻不敢停下腳步。棉襖濕噠噠的黏在身上,夜風吹的她不住氣的直打哆嗦。上下牙齒咯咯作響。

真倒黴,看來得加緊解決交通問題。不能每次都來回靠“十一路”啊!要再遇到狼可怎麽辦?好像原文中寫道過,隊裏的一個孩子就是被狼叼走的。這說明這個時期這裏狼的數量是很多的。

這時期的個人交通工具也就是自行車了,今天倒是打聽了一下,好像最便宜的永久牌也得一百五左右,還得有自行車票才行。

一百五啊!我得賣多少面粉才能夠。又去哪裏找票呢?王宏喜是越想越發愁。這時期發家致富是不敢想的,可只是想要生活好點兒怎麽也這麽難呢!

遠遠的看到影影綽綽的房屋,心裏的恐懼頓時消散不少。肚子也更加瘋狂的叫起來,抗議著主人的虐待。

“喜子哥,是你嗎?你可算是回來了。”

村口冷不丁的聽到說話聲,王宏喜嚇得差點坐到地上。仔細辨認才看出,原來是黃晴站在路邊。她穿著件打著補丁的花棉襖,懷裏捂著個搪瓷缸子。旁邊地上有個已經燃盡的火把。也不知在這裏等了多久。

他緊走幾步到媳婦跟前“是我回來了,你咋在這兒?”伸手摸摸媳婦冰涼的臉蛋:“在這兒等了多久?臉都成冰塊了。”

黃晴擔憂整晚的心終於落到實處,含笑嗔道:“還說呢,去哪兒了?走時也不說一聲。這都多晚了,村裏人都睡了。我都擔心死了。”

她說著把懷裏抱著的缸子遞給男人:“你沒吃飯吧?餓壞了吧。這是我給你留的粥,你快吃了暖暖身子。”

王宏喜楞楞的接過猶自溫熱的缸子,機械般的把玉米大碴子粥倒進嘴裏。瞬間一股暖流湧向全身。四肢百骸都被熱流包圍,像是心被浸在溫泉裏,眼眶裏熱熱的。

一大缸子的粥吃完,他才問道:“怎麽還是熱的?”

黃晴笑嘻嘻的接過缸子,又從懷裏拿出個窩頭遞給他:“我不是點了火嗎,用那個熱的。”

王宏喜拿著還帶著體溫的窩頭,使勁眨眨眼睛才沒沒出息的流出淚來。他掰了一塊兒塞到媳婦嘴裏,拉著她的胳膊就往回走。

黃晴自當他冷的厲害急於回家,嚼著嘴裏粗糙的窩頭,臉上始終含著溫暖的笑意。

回到家中,黃晴發現他的棉衣都快濕透了。忙安頓他鉆進被窩,自己轉身去給他燒水洗澡。

東外間的人被燒水添柴的聲音吵醒。老頭翻身捂著耳朵繼續睡覺。老二兩口子也只當沒聽見。老太太的老來女王嬌嬌氣的拽著被子罵人:“誰呀這是?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

老太太趕快給老閨女蓋好被子,朝著西面就罵:“都是一幫不省心的貨,大半夜的不睡覺,等著遭瘟呢?見天的跑的不見人影,都他娘的等老娘養活呢……”

西屋裏,王宏喜聽著老太太的罵聲。眼眸一片冰涼。兒子消失一天,半夜才歸。沒有關心只有責罵。這真的是親人嗎?今天要是葬身狼腹,這些人會為自己流一滴眼淚嗎?也許會吧,王宏喜可是家中的重要勞動力呢。

必須得想辦法分家,長時間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人都得變態。就著媳婦打來的熱水簡單的擦了下身子,王宏喜躺在被窩如是琢磨。

連著幾天,王宏喜都沒再有動作,每天就窩在家裏經營他的空間,掙積分升級。如此勤勞下,結果當然是喜人的,不到十天時間,空間就升到了二級,商城也解鎖了一批貨物。裏面就有他日思夜想的自行車。

看看自行車後面所需積分那一連串的零,王宏喜又有些洩氣。還得繼續努力啊!掙得的積分先不升級,也得再攢幾天才夠買那輛最簡單的車子。

一星期後,王宏喜穿著件空間買來的軍大衣,蹬著他從空間商城買來的自行車,飛快的行駛在通往縣城的大路上。想到空間倉庫裏的貨物,眼中神采飛揚,嘴巴都要咧到耳後根了。

這回他沒走街竄巷,到縣城後收起自行車直接去了上次打聽到的黑市——火車站旁的小樹林。

他到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在這裏晃悠,幾個進出口都有人把守放哨。看來應該是很安全的。

王宏喜沒敢大意,找好地方後把麻袋放到面前。眼神左顧右盼,準備稍有不對就撤。

短短兩個小時,王宏喜賣出了二十多斤雞蛋,上百斤的面粉。錢又多了好幾十。票也有好厚一沓。她琢磨著去供銷社買些東西,不然票都有期限,要過期了就太可惜了。

抓著麻袋正準備離開,一個鬥雞眼過來朝她笑笑:“兄弟,貨不賴啊!今兒沒少掙吧。”

王宏喜心裏一個咯噔,不會遇到黑社會了吧?這個年代不都是一大二公的嗎?難道也有黑社會?他也不想想,幹他的是一大二公的事兒嗎。

他正躊躇該如何應對,鬥雞眼又笑道:“別緊張啊!我沒別的意思。就看你貨挺多,要是沒時間,也可以一起賣給哥們,哥們幫你賣。”鬥雞眼又猥瑣的笑笑:“只要給哥們一點兒甜頭就行,哥們絕不貪心。”

原來是想要分一杯羹。王宏喜心裏稍安。只要不過分,倒不是不可以。他來縣城也不方便,要是能批發給別人也好。

“什麽價?”

鬥雞眼看王宏喜居然如此爽快,他也不墨跡。張嘴報上自己的價格:“就你剛賣的白面,每斤一毛一,我都給糧票。雞蛋十個五毛二,這個沒票。……你要還有其他的,咱再商量。要有鐵鍋暖壺之類的就更好了,那個好賣。要能弄到你身上的大衣就更好了,每件六十。有多少我都要。”鬥雞眼說著自己都笑了,那軍大衣是那麽好弄的嗎。

王宏喜在心裏飛快的算了筆賬。不到一百斤面粉的麥子積分就能在空間買一件軍大衣。一百斤面粉才能賣十一塊錢,當然了票是不在計算內,可票都有期限,過期了也沒法用不是。一件大衣能賣六十。要是把麥子都換成積分,然後再倒賣軍大衣,可比賣面粉強多啦。

他低著頭,再次的跟鬥雞眼確認:“真的能賣六十?你沒騙我?”

鬥雞眼一看有門,這小子莫非真能弄到軍大衣。看來背後關系不小啊!他四下瞅瞅,興奮的滿臉通紅:“我騙你是孫子。……兄弟你真能弄到軍大衣啊?”

面對著掙錢的誘惑,王宏喜也暫時把危險拋到一邊。拽著鬥雞眼到一棵兩人粗的老榆樹下,看周圍的人都走的沒剩幾個。這才悄悄的說:“明天在電影院門口碰頭,我給你帶兩件。就按六十算,但每件要一丈布票。”

鬥雞眼一看居然真有貨,忙點頭答應。

雙方定好時間,王宏喜拿著她的麻袋離開了小樹林。他不知道其實在這裏交易是要交費的。鬥雞眼看他成了合作對象,這才什麽都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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