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曙光！！（上）

烏雲終於遮住了月光。

原本明亮的帝國冰封森林，也隨即陷入無盡的黑暗。

終於，有第一滴雨飄了下來。

毛毛細雨，正是深秋的寒！雨。細潤如絲，綿薄如霧。一般帝國的北方這個時候應該在下雪。自從氣候變異之後，就如同江南一般。這一場雨就應該是代表著秋天的終結，樹葉落盡，草葉枯黃，生命盡頭。

但是！詭異之極！這不是枯萎的信號，而是——生命的召喚！

在茫茫黑夜中，誰也看不清遠處的場景。但是，在帝國的運河沿岸，一顆顆樹種在奮力的發芽！抽枝！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的生長！從幼苗變成小樹，從小樹變成大樹！僅用了半個小時都不到，就長到了十米多高！

而這僅僅是地上！在看不見的地下，這些可怕的巨樹瘋狂的將自己的根系深深的紮入土壤裏！是地上部分的兩倍，甚至三倍深！這是多麽可怕的一幕場景？在延綿數百裏的運河沿岸，將近一個行省那麽大的土地上，一片原始森林就這麽活生生地拔地而起！

除了這些大樹，那些牧草也在迅速地衰老！然後拋出自己的種子，然後再發芽，再衰老，再發芽！幾乎是轉瞬之間，牧草的覆蓋面積和覆蓋密度都擴大了三倍不止！

而雨還在下著......烏雲似乎越聚越多，越聚越厚，雨也越下越大！！而詭異的是，當這些樹木長到最高峰的時候，逐漸停止了生長！似乎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控制著這一切的進行一般......

運河開始發出陣陣轟鳴聲，那是從遠及近的震動。似乎來自大地的最深處。

東部要塞對面的獸人營地。地下。

“嘿！老兄！你有沒有覺得，外面有一些奇怪的聲音？”

說話的是一個聲音粗獷，身材矮小的人形生物。但是和人類的區別除了個子非常矮小以外，就是它的濃密的胡須了，幾乎覆蓋了它的整張臉。

“哦，夠了...我今天累了一天了。我需要休息！...該死的！可能是人類打過來了吧，或許是他們在扔□□呢？不過管他們做什麽，打仗是那些笨拙的獸人的事情。我們只需要鍛造我們的武器就夠了。媽的，真羨慕那些已經搬到大山裏去的家夥...”另一個矮人翻了個身，也是聲音如雷的咕噥道。

這是一個地道。矮人習慣於生活在地下，它們哪怕在營地裏充當武器鍛造師，晚上的睡覺都是要回到地下的。

那個一開始說話的矮人似乎還是不太放心，它仔細的將耳朵貼在壁上，認真地分辨著聲音。

“或許...我們有大麻煩了...快！別睡了！這絕對不是什麽□□的聲音！混球！快起來！老子敢打賭這絕對是大地本身的聲音！可能是要地震了！快跑！”

然而，已經晚了。

空曠的地洞最上方在這個矮人還在咆哮的時候，嘭的一聲，裂開了一條大口子。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緊接著，就是泥漿！劈頭蓋臉的泥漿從裂縫中滲透而下！瞬間就將這個洞穴徹底灌滿！而那兩個矮人，就這麽永遠的被封存在這裏......

此時此刻！地面之上！

雨越下越大！從一開始的微微小雨已然變成暴雨！豆大的雨滴？不！不是豆大！是根本就像有人在用巨大的舀子往下潑水一般！

獸人營地已經亂作了一團，到處都是亂哄哄的：“混蛋！是從哪裏來的雨！這該死的雨怎麽會下這麽大！”

“地面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像沼澤一樣！那些該死的奴隸不是已經說將這裏的地基全部夯實了嗎！媽的！老子一定要砍下來它們的腦袋！”

“啊，這裏！不！卡爾！快拉我一把！我陷進去了！”另一個雙目赤紅的象族正要轉身去拉這個陷到泥坑裏的獸人一把，卻突然聽到最遠處，一股用鬥氣傳遍整個大營的哀嚎！

那是充斥著絕望，用生命爆發出來的嘶吼！一瞬間甚至蓋過了暴雨肆虐——“運——河！！！決——堤了！！！！快！！！逃！！！！！”

話音剛落，巨大的轟鳴已經響徹所有獸人，矮人的耳畔，也響徹在它們的心中！

決堤了？怎麽會決堤？

逃？往哪裏逃？這裏到處都是水！往哪裏逃！能逃到哪裏去！？

一秒都不到。

炸營了！！

生命那醜陋的本性在此刻盡顯無疑！無論是人類！還是獸人！人性？獸性？在此刻都將徹底的泯滅！所剩餘的，只有對生命最原始的渴求！為了活下去，可以拋棄一切！不惜一切代價！

不知道多少罪民，為了從這泥濘的營地中逃脫，砍斷了同胞的手腳來當做踏腳石！然而，能有幾雙手？幾只腳？沼澤卻仿佛無窮無盡！終究難逃一死！

不知道多少罪民，為了跑的更快，哪怕那麽一秒，都不惜竭盡全力將手中的刀劈下！劈開的是戰友的身軀！轉瞬之間，就被身後的戰友再次劈開！在黑夜中，能看到的只有生的希望！哪裏能看得清對面的面龐！？

不知道多少罪民，為了更先一步沖出地洞，不惜用自己族人的頭顱當做擋箭牌，阻止吞噬生命的泥漿！然而出了洞穴，卻被洪水溺斃。

生命在此刻只剩下脆弱。

能夠維系的，或許只有親情。

不知道多少罪民，呼喚著自己兒子的名字，迎著浪濤直撲而上？

不知道多少罪民，緊緊擁抱在一起，死而同穴？

不知道多少罪民，流著血淚，用身體化作泥土，去阻止洪水的侵蝕？雲端之上。杜維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妮可站在他的身邊，也冷冷的看著杜維。

“你做到了，杜維。”美杜莎的那一雙攝人心魄的眸子裏面閃爍的，似乎是陌生。

“看吶。偉大的郁金香公爵。永恒日輪在您的手中變成了最可怕的殺器。淚光星墜在您的手中也變成了死亡之淚。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妮可輕聲說道。

杜維緊緊地抿著嘴唇，但是心中不曾有絲毫動搖。

落雪，我杜維發過誓。當日的屈辱，會以十倍，百倍的報答給你！

在這個月圓之夜，杜維將永恒日輪升上夜空。

永恒日輪啊！這是和淚光星墜一樣天生天養的神器，在天地之間能夠與星辰共鳴！而月亮...正是離大地最近的一顆星辰！

擴大了兩倍的運河，赫然成為帝國境內流量最大的一條河流！而杜維利用永恒日輪與月亮之間的共鳴，將潮汐的力量至少擴大了三倍！巨量的洪水如同長蛇一般湧入運河。

一波一波的潮汐！當月亮升起到最高空的地方的時候，潮汐終於達到了最大！如同移江倒海，足以淹沒冰封森林的水量活生生的被杜維引入運河！在最最□□之時，運河終於決堤了！

還記得，那吸取土元素的粉末嗎？

杜維用了三年時間。一個領域強者的三年，日日夜夜，將自己近乎無窮無盡的精神力全數灌入那塊巨大的金屬“璃”當中！這是多麽可怕的魔力？上千個日夜，終於將其填滿！

用璃做成的“腐土”物質，無論是持久力，還是效力，都有了巨大的提升！而杜維將這東西盡可能的稀釋，終於達到了想要的結果！

由於極度的稀釋，所以整整兩天，運河沿岸的土壤才逐漸變成了真正的沙礫！如粉如沙。

而河堤的南岸...

植物的保護土壤的能力是非常可怕的。同樣的一塊地皮，直接在暴雨和洪水沖刷之下，和覆蓋有草皮再進行沖刷的結果截然不同！杜維生怕牧草不足以保護地皮，親自用了半年的時光，培養出了根系最發達的巨樹！來自冰封森林樹人的領袖，樹人族的優良樹種！

在暴雨的初期，還是綿綿小雨的時候，杜維利用魔法將生命元素悄然註入雨中。當樹木完全長成之後，立即停止註入！而緊接著又用了一個魔法，使原本只是大雨的天氣瞬間進入暴雨狀態！

雖然生命元素同時潤澤了運河兩岸，但是，南岸早已準備了巨量的草種，樹種，而荒蕪的北岸有什麽！？有的只是已經徹底失去了結構支撐的粉沙！就算有一些植物長出來，在這樣的土壤之下也根本無法存活。

所以，在杜維的精心設計之下，運河的北岸，全線決堤！這些冰冷的河水，混合著已經失去了肥沃度的泥沙，變成了可怕的泥漿，帶著大破滅之勢，洶湧直下。

而且...杜維從西北調集的地形學家，整整研究觀察了半年，確定了冰封森林是一個南高北低的地勢。意思就是說，這些洪水，只要沒有被土壤吸收完畢，就會一直向北肆虐，一直沖到冰封森林裏為止！

而現在的土壤還能吸收水分嗎？只能給罪民火上澆油，雪上加霜，從洪水變成了泥石流！

杜維聽到妮可的質問，硬邦邦的回應道：“你覺得我很殘忍？很不人道？那你，看到了手無寸鐵的帝國的子民被這些畜生輕易屠戮的場景了嗎？你，看到那些死在落雪手中的十六萬帝國軍隊了嗎？你...你只看到了獸人的犧牲是嗎？你在憐憫。憐憫一些不值得憐憫的生物。”

“是的，我在憐憫。我從沒想到你居然能夠做出這樣可怕的事情。這已經超越了神的力量。你這樣做，和當年精靈族阿爾忒尼斯的做法有什麽區別？”

“沒有區別又如何！種族之間！是沒有對與錯的！我對它們的仁慈！就是對我！對我的子民！對你！對我的家人！對帝國的兇殘！”杜維怒吼道，喘著粗氣。

美杜莎沈默了下來。似乎不再願意與杜維辯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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