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恐怖的紫

當羅斯托克將軍看到要塞的輪廓時，罪民們已經準備好防禦工事了。

隨即，大軍並沒有安營紮寨的打算——這是一場收覆戰，人類的輒重除了一點口糧以外，全都是重型攻城器械。一戰，要麽收覆要塞，要麽戰敗而歸，羅斯托克也知道，這支軍隊若是戰敗，必然是沒有再戰之力的，只能鳴金收兵退回中部要塞。

一條條關於罪民的詳細情報不斷地從熱氣球上傳達下來。

“哼...都已經打到家門口了，還不全力應戰麽！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種族，還真是自信啊！哈哈！看我們如何率領大軍踏平你們！”

“不，將軍，哪裏是它們的家門口！要不了幾個時辰，這就會重新變成我們的家門口的！哈哈！”羅塔嚴爾少將跟著附和道。

是的，罪民哪怕是此時都不肯停下矮人的運輸工作。僅僅將面對人類大軍的這一面城門關閉，又做了一些簡陋的防禦工事防止人類迂回到要塞後方打擾運輸隊伍。羅斯托克雖然嘴上這麽嘲諷罪民，給自己的軍隊打氣增加信心，但是心中的不安卻越來越深。

首先，罪民即使再這種情況下，都不肯停止轉移，足以可見這個行動的重要性！羅斯托克不了解矮人的生活習性，只能憑借推測判斷出這些矮人一旦進入山脈，恐怕就不是軍隊一日兩日能夠清除得了的，必然是對己方的防守大大增添了壓力。

其次......哪怕是羅斯托克將軍都要在心中罵一句媽的！老子都打到你家門口了！你還敢分兵出去幫助運輸！？未免太自信了吧！但是自信源於力量，這些罪民敢這麽做，必然有自信能夠讓人類影響不到矮人的移民！到底有什麽後手呢？

上將打住這些紛擾的思緒。軍隊已經進入城外的防護圈外了。

“傳令下去，稍作休息，兩個時辰後，開始攻城！讓安德列那個家夥做好準備！騎兵團隨時待命準備！攻城車和弩炮做好攻擊準備！過會兒我們要好好的讓這些畜生們見識一下我們的力量！”

不一會兒，就看見除了之前在前方做斥候的熱氣球以外，大批大批的熱氣球開始從軍隊的後方升空，一片巨大的烏雲迅速形成，一只只同樣巨大的獅鷲在熱氣球旁邊盤旋著，給了人類軍隊極大的士氣加成。畢竟軍方不是杜維，沒那麽財大氣粗的讓熱氣球一路飄過來，這可都是要花錢的！所以是讓騎兵拉著這些巨大的空軍，到了戰場再逐漸點燃升空。一座座弩炮和攻城車也緩緩向部隊前方推進。經過杜維的改進，這些弩炮甚至能帶一點爆破作用！就是將弩炮的中間部位掏一點空間出來，填滿□□！在巨大的沖擊力下，有一個小小的啟動裝置，可以在一瞬間引爆這些弩炮裏的火藥，和後世的火炮已經非常相似了！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太多，否則的話很容易在輕微的碰撞下就引爆它們，反而給人類自己造成巨大傷亡。

隨著熱氣球升空數量的增加，羅斯托克心中陡然一跳，似乎發現了自己忽略的一個重要的問題。

這些熱氣球...未免太占體積了吧？這才升空了一千多點兒，似乎占的面積...已經和前方的巨型怪獸差不多了！

安德列跑來對著羅斯托克將軍匯報升空情況：“將軍，這樣真的不太好吧？我們真的要將全部的熱氣球升空嗎？”

出站前安德列就隱隱覺得出動如此多的空軍未免有些不妥，私下裏向羅斯托克反應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其中有一條就是利用率的問題。但是安德列本人也沒把這個問題當做特別大的隱患，反而是覺得獅鷲騎士的平均保護熱氣球的數量好像有些太大，會有一些地方防不住精靈。但是羅斯托克這次可就是想利用空軍的炸彈讓這些罪民好好地享受一番然後滾回河對岸的，少了怎麽可以？所以堅持出動一半。但是如今看來，當時二人都沒有太在意的一個細節，此時似乎反而變成了最大的問題。羅斯托克沈吟了一會兒，“過會兒開戰了，恐怕就不一定有時間讓這些熱氣球慢慢起飛了。還是現在都起飛吧，否則所有人都在苦戰，留著這幾萬人在後面給我們助威吶喊麽？去下達命令吧。”

安德列還想再勸說一下，但是看著老將軍的眼神，只能咬了咬牙，轉身去下命了。然而就是這麽一條命令，讓空軍的損失整整增加了五倍！也成為羅斯托克上將戎馬一生的一個不可抹去的汙點，也是他在為帝國殉身之前最後一次犯錯的機會！

終於，所有的熱氣球全部升空，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占領過如此巨大的一片天空！浩浩蕩蕩的空軍在人類的正上方飄蕩著。哪怕是對岸的獸人軍隊都被這來自天空的深深惡意所震懾到，一個個長大了嘴巴看著這一片壯麗的景色——這似乎是對這支即將覆滅的空軍最後的緬懷。

落雪一步一步地走上城墻，看著空中的絢麗，一句話也沒有說。這是這位精靈王第一次率領軍隊正面和人類軍隊交鋒。上一次借助龍族的神罰軍團是為了夜襲東部要塞。人類統率中沒人見到這位可怕的精靈王——那數千俘虜除外。然而那些忠心於杜維的軍人們，全部都在東部要塞全力防守，沒有來。

而羅斯托克遠遠看到城墻上眾星拱月一般的落雪，心中也是一震，明白這恐怕是個狠角色。他也緩緩舉起手，深深吸了一口氣，調動自己全身的鬥氣，嘶吼的聲音傳遍整個戰場！

“重步兵團！沖鋒！！！！！弩炮！瞄準城墻射擊！！！！！”

一瞬間，戰爭正式開始！

數萬人類軍人士氣如虹，重步兵推著巨大的攻城車，雲梯向城墻沖去。重騎兵也從周圍與步兵一起齊頭並進防止罪民軍隊從側面沖出攻擊步兵。一聲聲嗖嗖的劃破空氣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呼嘯，在人類的身邊劃過，狠狠地刺向城頭！在城墻之上爆炸！穿透！所過之處盡皆一片血肉！

最重要的是...天空！飛艇帶著足夠炸平數座要塞的炸彈，緩緩地從四面八方，向要塞飄去......

而此時，在城墻上已經開始有傷亡的罪民呢？精靈的弓箭手躲在城垛下，從一個個孔洞裏向外瘋狂的傾瀉火力！一枚枚精確的奪命弓箭射殺著人類的騎兵和重步兵！重騎兵全身包覆鎧甲，那就射頭顱！射露在外面的腳踝！甚至是握劍的手掌！騎兵射馬！馬腿！人類剛進入精靈的進攻範圍，就遭受了慘烈的損失。面對這個人類親手打造的絞肉機，人類第一次嘗到了自己種下的苦果！城門的設計，令其離地面高五米！根本無法將攻城車推上城門！城墻的設計有杜維親自操刀，遍布倒刺，掛鉤！令雲梯無法靠近！這些東西，只能靠一條條人命，一個個軀體，血肉之軀去填補！這已經是萬幸了！因為，人類進攻的方向並非從河岸而來，而是從側面進行沖擊，曾經人類在正面挖下的一條條壕溝沒有辦法起到作用，否則，傷亡就不是現在這樣了！至少也要增加五成！

而獸人的戰力，卻在城墻之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人類費盡千辛萬苦，將一架雲梯以近百條生命為代價推進至城墻，登上之後，卻要面對獸人那粗獷的鐵錘！一錘下去，即使穿著重鎧，內臟也已然變成一團肉漿！

慘烈！何等慘烈！城墻之上！城墻之下！目光所及之處，血肉與靈魂的揮灑，簡直令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血色！一位位重步兵竭盡自己的全力，拖延住精靈的弓箭手令其無法升空阻止熱氣球！這是明知是炮灰依然奮不顧身的覺悟！為帝國而戰！為羅蘭而戰！為自己的家人而戰！龐大的信念，可怕的犧牲，令人類真的成功拖住了很大一批精靈。而此時的空軍呢？斯雷特林，已經在城墻之上釋放自己的魔力，一聲聲嘶吼，令大多在城墻上點射人類的精靈幾乎暈厥！給了步兵一點可乘之機。終於，人類的計策似乎起到了一點作用。第一顆炸彈掉落在城墻的獸人紮堆的地方，就引起了騷亂。隨即而來的是...大規模的轟炸！一枚枚炸彈，從天而降，地毯一般！從城墻一路炸到了城墻內，終於有熱氣球突破了城墻！進入城內開始破壞罪民的布置！

然而，不夠。對，不夠！數以百計的熱氣球慢慢飄過城墻進行轟炸，然而，更多的熱氣球，近萬熱氣球！只有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數量在發揮它們的職責！令安德列很是惱火！隨著飛艇的推進，開始進行轟炸作業的熱氣球逐漸增加，但是依舊不夠！一枚炸彈或許能夠給獸人帶來騷亂，但是數量太少！

而精靈王，這個在城墻之上親自坐鎮的罪民領袖，落雪！除了白河愁以外幾乎是天下第一強者的精靈王，此刻卻不顧城墻之上的巨大傷亡，不顧在自己後方的要塞裏進行轟炸並逐漸增加數量的熱氣球。對著身後站著的數十人，淡淡的說了句：“眾位長老，開始吧。”

一眾精靈長老和幾位法力高深的精靈祭祀激動的說不出話來，當然也不需要它們說出話。它們按照精靈王的指示，將自己的魔力源源不斷的傳入精靈王那裏——嚴格說，是精靈王的身前！

紫色。

敗退回去的人類大軍，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抹掩蓋了太陽之光芒的絢爛的紫。

那一天，人類終於回想起了，曾經一度被天火所毀滅的恐怖，還有被一戰而全軍覆沒的那份屈辱。

天火，紫色的天火。如同流星雨一般，帶著淒美，劃過天空。燃燒著的雨，降落著的火。淒美的不止是這劃破蒼穹的流星，還有一個個劇烈的爆炸的氣球，如同一只只煙花，響徹在人類的陣地前！所有的人類都忘記了攻擊，呆呆的看著這來自天空的死神之淚，然後——成為死神的一部分。

全身燃燒著的人類，遍布要塞之前。他們奔跑著，最後沈寂於死亡。一只只熱氣球在天空爆炸，沒有東西落下來——在天空就已燃燒殆盡。

看不到，聽不到。

落雪看著眼前的景色，呢喃著。

“偉大的精靈之神啊...這就是您給我們留下的最後的力量嗎...”

碧落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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