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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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曜殿臺之上懸著萬年冰床,冰床之上僅可見那一抹淡紅,其高上九條玉雕成的龍盤桓在山脊上,口中吐著瓊漿玉液,玉液在那女子的身體上漫過,卻未留下一滴水珠,只有那白色的霧氣籠罩在紅衣女子周圍,為她披上了一道白紗,微風吹過,見那白紗如同薄膜般吹彈可破,霧氣漸漸地拂去,那冰床上的美人玉顏微現,卻又如同曇華一般隱去,渺然無痕。

冰床之畔那無暇冰玉刻成的朵朵白菡萏,一朵一朵在斑駁的石塊縫隙中鉆了出來,天際的晚霞宛若絲線般穿過無暇的菡萏,那朵朵白菡萏形成了登天的雲梯,龍口中的玉液打在花上,晶瑩的玉瓣上凝結成了珍珠,那絲線迎風微微一晃,未曾串起的珍珠一顆一顆的由上至下滑落……。

白色的光柱從下而上浮現,直直逼的那九龍吐不出玉液,萬丈白光之中浮現出那翩若驚鴻宛若游龍的身影,白光之後那一條赤龍在雲端徘徊的幾圈,最後隱入萬丈霞光之中,她披著雲霞輕輕踏在玉瓣之上,菡菡蓮花足下開,她輕輕撫了額前的發,一絲青絲滑過玉瓣,那無暇的玉瓣竟染上了一道紅絲。

臨水之畔一個白衣男子,他左手執著一把白色羽傘,微微闔眸聽著水滴一顆一顆的打在羽傘之上,十幾下水滴落下,他才緩緩睜開眼眸,看著那還在白菡萏之上的紅衣女子,輕聲道:“菡萏香銷翠葉殘,西風愁起綠波間。還與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細雨夢回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多少淚珠何限恨,倚闌幹。”他擡眸望著她,又道:“緋若,三月不見,你可好?”

緋若緩緩從蓮華雲梯下走了下來,他與她便隔著這一條瓊漿玉液的溪水,她淺淺笑著,道:“這才三個月不見公子,公子怎麽如此傷秋了。”他瞧著她,道:“三個月已經許久了,從仲夏到了初秋,人世也變了許多,足以讓仙人悵然。”緋若一笑,道:“本帝姬睡了三個月,倒是不知人世是如何的滄海桑田呢!”

他腳踏在緩緩溪水平面上,足下並未沾一滴水,他已然來到了她的面前,問她:“你可記得臨走時你說過的話?”緋若淺笑著,淡淡的說道:“都已經這麽久了,本帝姬著實是不太記得公子以前說過的話了。”他並不惱,同樣平淡的說:“你說過我改日到司幽來,你會好好招待我,這句話你也忘記了?”

緋若裝作深思的想了想,緩緩道:“或許,本帝姬是說過這話的,所以,公子不遠來到司幽,是讓本帝姬好好招待公子,已盡地主之儀。”他詢問道:“那緋若帝姬可願意與我同游這曜殿臺?”緋若抿了抿唇,道:“今日恐怕是不能了,改天本帝姬喚幾個面容姣好的仙宮與公子同游,公子覺得可好?”他往她的面前湊了湊,道:“若是我不想讓那仙宮陪我,只願意由你陪著我呢?”

緋若瞧著他,道:“本帝姬三月未見公子,公子越發的會強人所難了。”他微微一笑,道:“是你答應要招待我,如今你卻是要食言,既然這樣,那就算了。”緋若並未說什麽,他又道:“你剛剛醒來,想必是要回殿中換件衣服。”她擔心,他是要送她去她的殿中,便道:“本帝姬睡了這麽久,該是向父君還有母妃請安的。”他點了點頭,道:“那正好,我也是要到曜容殿的。”緋若只得應了一聲:“那好吧!”

緋若與他下了走過了重重竹林,一路無話,到竹林盡頭,她便瞧見了那光滑的雨花石頭上坐了個老頭兒,那個老頭是背對著他們的,馱著著烏龜背,還翹著二郎腿,儀態說不出的差到了極點,不過,念在如此年長的份上,秉著尊老愛幼的原則,倒是可以不計較的。

那老頭轉過了頭,道:“公子,你這便出來了……。”老頭看了公子身旁的美人,楞了一楞,道:“公子,這美人是?”緋若瞧著老頭,這不是景瀾府中的那個管家兼看門的嘛!老頭的腿腳不好,他倒是帶老人到了這裏。他道:“這是司幽的緋若帝姬。”老頭呵著笑了笑,道:“是老頭我眼拙了,長得那麽好看的美人身份必定是特殊的。”

特殊的?老頭這話也是欠了思量的,長得好看的美人多了,再者身份特殊是什麽意思?司幽的帝姬身份就是特殊的?難以理解。

來到了曜容殿,緋若便瞧見坐在案上的帝以父君,父君在案旁手執竹卷,處理司幽國仙徒遞上來的折子,緋若走進了殿中,到桌邊倒了盞茶,道:“父君,先休息一會兒吧!”帝以父君這才察覺到站在一旁的緋若,道:“若兒,父君神思中你還要過半個時辰才醒,便想著處理完這些折子,便與你母妃到曜殿臺看你,你倒是這時便醒來了。”

緋若將茶盞遞給了帝以父君,便來到了父君的身後,笑著捏了捏父君的肩膀,帝以父君輕輕拍了拍她捏肩膀的手背,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道:“你醒來了,父君與你母妃便心安了。”緋若嗯了嗯,道:“母妃怎麽沒有在身側陪著父君?”帝以父君臉上的笑意又添了幾分,彎著嘴角,道:“你母妃到膳房準備糕點去了。”緋若了然,道:“是父君喜歡的芙蓉糕?”

帝以帝君瞧著緋若,搖了搖頭,道:“你母妃曉得你今日能夠醒來,自然也是準備了你喜歡的蜜餞海棠還有海棠酥。”緋若笑著說道:“我的海棠酥自然是比不了母妃為父君做的芙蓉糕。”帝以帝君聽了這話,嘆了口氣,只得道:“瞧瞧你這個樣子!”緋若咧開嘴笑著,道:“幾萬年前,我還記得母妃僅是給我新作了海棠酥,卻沒有新作芙蓉糕,父君你可是直直冷著臉,冷了幾個時辰呢!”

帝以帝君看了那殿門口站著的景瀾,咳了幾咳,極為無語的對緋若道:“都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了,你這孩子倒是還記得。”緋若笑著,道:“這事情我自然記得,在兒時母妃還將睡前故事講給我聽呢!”帝以帝君又是咳了咳,緋若也是將那門邊站著的公子看了一眼,她與父君閑聊,將他涼著太長的時候著實是不好。

帝以帝君擺了擺手,喚了那殿門口的公子一聲:“鳳公子。”他便走了進來,只是給帝以帝君行了個小禮,緋若看著拱手的鳳景瀾,抿了抿唇,依照父君的輩分,好歹他也是要行個正兒八經的禮的,這拱手算是什麽見面的禮節。

緋若雖然疑惑,但是,依照她對景瀾的了解,他對同輩應是彬彬有禮的,對年歲長的,輩分高的也想必是尊重的,如此這般,父君都沒有不悅,她也便沒有言語。

姬珺帝妃端著盤子到了殿門口,緋若喚了一聲:“母妃。”她走到了姬珺帝妃的面前,接過了母妃手中的盤子,姬珺帝妃攬住了緋若,很是激動的說道:“若兒,你睡了這麽久,總算是醒來了。”緋若笑著說道:“母妃,我這不是醒來了嘛!再者,我僅是睡了三個月,也是不長嘛!” 姬珺帝妃看著緋若,道:“你睡了,自是不曉得這三個月有多久,你可知母妃是度日如年的。”緋若點了點頭,道:“我曉得,好了,母妃不要難過了,吃塊芙蓉糕,來,張口。”

姬珺帝妃張開了口,緋若將糕點塞到了帝妃的口中,姬珺帝妃瞧著緋若,緋若又伸手拿了帝妃咬了一口的糕點,她看著母妃,道:“母妃,可覺得開心一些了?” 姬珺帝妃嚼著糕點,眉開眼笑的說:“你醒了,母妃便很開心了。”緋若端著盤子走到了父君的面前,道:“父君,你也吃芙蓉糕吧!可不要說我只給母妃芙蓉糕,不給父君的。”帝以帝君伸手拿了塊芙蓉糕,僅是說了一聲:“你啊!”

緋若將盤子放到了帝以帝君的案旁,帝妃瞧了景瀾,道:“鳳公子是要吃芙蓉糕還是海棠酥,也讓若兒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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