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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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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下午和喬老一起過來,你那件瓷盤他是不拍了,不過卻把喬老攛掇得動了心。”羅明想到老爺子在電話裏游說喬老時那喋喋不休的熱情勁兒, 無奈搖了搖頭,“估計別人是沒有什麽希望了。哦,說起來, 我還要感謝你, 爺爺這兩天的氣色好多了。”

“那可不是我的功勞,碰巧我家裏有個老物件討了羅爺爺的歡心而已。”淩照夕壓低聲音竊竊笑道:“其實, 羅爺爺還挺好哄的!”

眼前的小丫頭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眼裏閃爍著頑皮的笑意, 讓人不由得也跟著揚起了嘴角, “也就你會覺得我爺爺和喬老好哄。”

羅明忽的想起昨天表妹的那通電話, 眼裏的笑意愈發深了兩分,問道:“你和小染的關系打算什麽時候跟姑姑澄清?”

這個蘇染,昨天只是求她打個電話給羅表哥牽個線而已, 她怎麽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呢!

黑歷史被重提,淩照夕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其實那本來是個誤會來著,但是出於某種不得已的原因,只好暫時將錯就錯了......”

羅表哥笑得愈發促狹,淩照夕牙一咬心一橫,自暴自棄道:“好吧,其實根本原因是窮。蘇染一定要在暑假結束前把玲瓏閣的營業手續辦下來,可是我們的註冊資金不夠,所以出賣了我的色相和她的性向,從蘇媽媽那裏拿到了一筆分手費。”

“哈哈哈——”羅明難以自抑地笑出聲來,“你們倆,真是太有才了!”

淩照夕:“......我保證,那件蓮花紋盤一拍出去就把錢還給蘇媽媽,然後和她坦白一切求原諒。羅大哥,你不要再笑了好嗎,你這樣我就要哭出來了!”

羅明誇張地揩了揩眼角,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稍稍平覆失控的笑點,安慰地拍了拍淩照夕的肩,“蘇染已經跟我坦白了,都是她的餿主意,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她賣了而已。有我表妹這樣的好朋友,真是辛苦你了。”

“嗯,還好,就當渡劫了。”淩照夕追加解釋:“哦,這是蘇染說我的,我覺得我借用一下也挺合適。”

羅明忍無可忍,再次笑了起來。

淩照夕:“......”

羅表哥看著正直禁-欲高冷,沒想到笑點低得讓人害怕啊。

好在到了會場門口時羅表哥已經恢覆了精英男神的形象,淩照夕跟著他走進去,被帶到了安排好的座位。

“這是爺爺專門給你留的座位,他們上午不會過來,你看你是和我在後臺逛逛,還是自己在這坐著?”

必須跟著你啊!

淩照夕立刻表態:“我還是跟著羅大哥你吧,難得能有機會見識到拍賣會的後臺。”

羅明點了點頭,“也好,你一個人坐在這裏也挺無聊的,等下午也要他們過來了你再陪著他們。”

淩照夕小雞啄米般點頭附和,亦步亦趨地跟著羅明。進入會場的人越來越多,偶有和羅明認識的過來打招呼,淩照夕就靜靜地站在一旁,被羅明介紹就就跟人打個招呼問個好,儼然一個乖順的好妹妹。

終於,恒元拍賣的代表團出現在了會場門口。

只那麽一眼的瞬間,羅明就僵在了當場。

淩照夕看了眼信步走上來的婀娜美女顧問,拉了拉羅明垂在身側的手,輕聲道:“羅大哥,你沒事吧?”

羅明回過神來,低頭看到淩照夕眼裏毫不掩飾的擔心,扯了扯嘴角,“我沒事,只是見到了一個讓我很意外的人而已。”

“是那個淩思語?”淩照夕直言問道,拉著羅明的手沒有松開。

羅明反握住淩照夕的手,稍用力攥了攥,而後松開,神色恢覆如常,輕聲道:“放心,我真的沒事,如果需要外援,我一定不會跟你客氣。”

說罷,還沖著淩照夕眨了眨眼睛。

淩照夕勉強點了點頭,但還是較為親密地站在了羅表哥的身側。

“羅明,好久不見了。”淩思語走上前來,慢聲細語地打了聲招呼,剪水雙眸籠著一層薄薄的欲說還休的覆雜輕愁。

知情的人知道當初是她劈腿渣了羅表哥,不知情的人看了她這副模樣,還以為當年是羅表哥移情別戀負了她呢。

世界欠她一座奧斯卡啊!

羅明從初見的楞怔中回過神來,見她這般模樣似乎並不意外,只淡淡地點了點頭,“是啊,很久不見了。”

從曾經的親密無間到背叛決裂,再到現在的久別重遇,羅明才發現,那些讓他念念不忘的愛與恨竟然不知在何時已經消磨盡了。

原來,他早已經可以重新開始了。

將羅明的灑脫釋然看在眼裏,淩思語雙眸微瞠,心裏莫名一陣發慌,預想好的話題頃刻間沒有了用武之地。

一時間相顧無言,氣氛陡然陷入尷尬。

淩照夕淩照夕適時出聲道:“沒想到淩顧問也會來今天的拍賣會,好巧。”

淩思語似乎這時候才註意到淩照夕的存在,微微驚訝了一下,笑著道:“是小淩呀,你今天這樣的打扮,我一時竟然沒有認出來,實在抱歉。”

“沒關系,羅大哥存在感太強,一般人在他身邊都容易被忽略。”淩照夕半開玩笑著說道。

淩思語將羅明的眼神看在眼裏,忍不住眉間微蹙,但很快掩飾下去,狀似隨意說道:“這麽多年,我總算是遇到知音了。不過真讓人意外,沒想到阿明你也有這麽遷就人的時候,看來你們的關系很好,這我就放心了。”

淩照夕赧然笑了笑,先一步接過淩思語的話:“是嗎?羅大哥以前很固執?還真難想象呢。”

淩思語飛快看了羅表哥一眼,無聲傳達了歉意。

羅明卻是笑得清朗,沒有一絲芥蒂,眼神裏反而滋生出淡淡的寵溺,無形中傳遞著縱容和嬌慣的意味來。

喬司一進來,看到的就是羅明這般眼神看著他投餵的那個小丫頭。

一股莫名的煩躁騰地原地爆發。

“小夕!”

淩照夕初時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叫她,直到又被加重音重覆了一遍,她才猛然旁顧,撞上了站在會場門口的喬大少。

小夕?

喬大少這是在叫她?

這個稱呼自從淩家爺爺去世後,就再也沒人叫過了。

“餵,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現在的臉色讓人看了只想逃得遠遠的!”基於年薪建立起來的道義,周延保持口型不變,含著聲音友情提醒。

然後就讓他見證了奇跡發生的一幕。

喬大少的臉色瞬間升溫,甚至突破了往常的冰點進入了零上的有人情味的溫階。

這樣還說對人家沒想法,騙鬼吧?

所以說,連初戀都沒有的大齡男青年口是心非起來最可怕了!

周延腹誹了一通,沖著淩照夕招了招手。

淩照夕勉力掩飾著從心底鉆出來的膽怯,跟羅表哥打了聲招呼,又沖盯著她的淩思語點了點頭,擡腿一步一步蹭到了會場門口。

“喬先生,周總監,你們怎麽也來了?”

“嘉瑞德和咱們公司每個季度的拍賣會都會互派人員到對方的會場參觀學習,我聽說喬副總今天閑著沒事,所以就拉他一起過來了。倒是你,沒想到你也來了,還和羅家的大少爺這麽熟絡,你們是......很好的朋友?”

反正距離足夠遠,淩照夕忙澄清道:“不是啦,我和羅總監的表妹蘇染在初中的時候就認識了,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是受蘇染之托才特別照顧我。”

“哦,原來是這樣啊。”周延含笑和羅明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看著他先行一步離開的背影,悠悠說道:“說起來,羅明和鄒毅也是多年的校友,關系還算不錯。聽鄒毅說,他也是個性格冷淡的家夥,沒想到對你這個小丫頭倒是隨和得很,還把你帶到這裏來開闊眼界。”

“她能來這裏,是因為她是送拍的委托人,而不是靠什麽人際關系。”喬司沒忍住,替淩照夕出聲澄清道。

周延意外地挑了挑眉,又因為喬大少明顯的維護行為撇了撇嘴。

“喬副總?沒想到您竟然會來!”淩思語走上前來打招呼,笑容和煦得體。

喬司卻微微蹙眉,沈吟片刻後開口道:“抱歉,我最近頭部受過傷,記憶有些受損,請問您是哪位?”

☆、本性

淩照夕:“......”

連小學的時候曾經被喬冉放狗追過的事都記得, 失憶這種爛梗的借口是不是太不走心了?

喬司別有深意地瞟了淩照夕一眼, 仿佛在說:你有意見?

淩照夕立刻瞪大眼睛讓他看清楚自己眼裏的堅定擁護:完全沒有意見!

周延看著這倆人公然在自己面前眉來眼去,實在是忍無可忍, “熱心”地開口解惑:“這位就是喬冉的女朋友,淩思語淩小姐。”

“喬冉的女朋友?”喬司狀似無奈地聳了聳肩,“醫生說我的這種狀況應該是傷後選擇性失憶, 因為我恰好把有關喬冉的所有事都忘了。所以,一時沒有認出你, 抱歉。”

能編出這種鬼話,也不知道刷了多少雷劇!

淩照夕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真相。

喬冉為什麽會被逐出喬家老宅, 甚至從喬氏集團中除名,外人不得而知,淩思語身為他的女朋友, 卻是清楚的。所以, 喬司的這番舉動,既是當著恒元拍賣的人給她堪堪給她立下馬威, 更是話裏有話地提點她,只要和喬冉沾上關系的人, 就永遠也入不了他喬司的眼。

最初的尷尬過後, 淩思語很快調適過來, 柔和地笑了笑,溫聲說道:“我既然已經受聘於恒元拍賣,那麽以後就是公司的一份子了, 相信以後還有很多機會能讓喬副總記住我。抱歉,同事們在等著,我先失陪了。”

喬司客氣地點了點頭,視線毫不逗留地轉到了淩照夕身上,“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淩照夕直覺地看向周延求救,對方卻愛莫能助地攤了攤手,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喬司側身看了眼原地不動的她,低聲催促道:“還不走?”

“走走走,這就走!”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啊!

淩照夕亦步亦趨跟著喬大少走出去好一會兒,漸漸地往來看不到了人影,轉過一個廊柱,忽的被前面的人反身堵在了轉角的角落裏,鼻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清冽香水味,頭頂傳來男人微慍的聲音。

“說吧,你到底在搞什麽鬼?”

淩照夕雙掌虛擋,後背緊貼著墻皮給自己搗鼓出了一小塊空間,艱難擡頭擠出笑臉,“你說什麽呀,我怎麽聽不懂呢?”

喬司直接看進她的眼睛,扯了扯嘴角,“你聽不懂?沒關系,我看懂你的意思就行了。你在淩思語面前故意裝作和羅明關系很不錯的樣子,我猜猜,你是想讓她註意到你,對不對?”

淩照夕真的很想撓墻皮啊!是她的功力退步了嗎?蘇染也就罷了,畢竟她們相處時間太久,彼此太了解了。可這個喬大少又是個什麽鬼,自己在他面前就是淺碟子裏的一灘水嗎?

“很好,你的眼神已經誠實地回答了我。”喬司站起身,拉開些距離讓淩照夕得以喘息,隨後很嚴肅地開口追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或者說,你必須要接觸淩思語的理由。”

看來,喬老並沒有把當日和羅老的擔憂全盤告訴喬司。

淩照夕看著執意要聽到她回答的喬司,他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堅決和肅穆,沒有一點點松動的可能。

淩照夕認輸地嘆了口氣,坦白道:“喬老和羅老之前在我那做客的時候,閑聊時提到了淩思語,對她鬼手後人的身份有些懷疑,更不確定她在這個時候回國並公開這重身份,是否還有別的隱情。我也懷疑她的身份和動機,所以就想著找機會多接觸接觸她,證實一下。”

喬司眉頭緊蹙,刻意壓低的聲音怎麽聽怎麽有種咬牙啟齒的意味,“淩照夕,我再重申一次,你進恒元拍賣只有一個任務:確認是否有贗品,有的話記下來告訴周延,然後任務結束。其他無關的事,一概不在你的關心範圍之內。”

“可是——”

“沒有可是,淩思語那個什麽鬼手後人的身份真也好假也好,她本人是否牽涉其中,這些都交給馮斌去調查處理,需要什麽幫助我自會出面,你只需要做好你該做的,其他的不要多管。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現在就把你從恒元拍賣裏抽出來。”

淩照夕恨恨地瞪著他,心裏恍然,這個喬大少,枉自己一直以來以為他是個雖寡言卻很隨和、面冷心軟的人,現在終於原形畢露了!仗勢欺人不說,還特別地霸道獨裁!

“怎麽了?幹什麽不說話?”喬司見人鼓著腮幫子跟條河豚似的窩在角落裏不說話,問道。

說什麽說?有什麽好說的!說了也是白說!還不如不說!

淩照夕哼了兩聲,用表情和情緒表達如上想法。

喬司開始還分寸不讓,可見人腿蹲麻了索性兩條長腿一伸,直接坐地上了,開始有些扛不住了,伸腿提了提她的鞋底,瞪了她一眼,“地上涼,趕緊起來,你是小孩子嗎,賭氣還要坐在地上耍賴!”

淩照夕曲起腿,將臉埋在膝蓋裏,來了個眼不見為凈。

這下子喬司是真的拿她沒轍了,語氣稍有松動道:“好吧,你說,我聽。”

“我剛才想說來著,被你無情打斷了。”淩照夕擡起頭看了喬司一眼,“現在我不想說了。”

嘿,還來勁了!

怎麽說也是在公眾場合,喬司忍著手癢沒有去拎她後衣領,以前所未有的令自己都感動的耐心妥協道:“打斷你說話,我道歉,可以了嗎?”

淩照夕拍拍屁股站起身,很大度地表示,“知錯能改就還是好同志。”

喬司無奈地拍了拍她的頭,看著終於憋下去的河豚臉心裏還是松了口氣,“不鬧了,我聽你好好說,為什麽執意要多管閑事。”

“我並不是多管閑事。”淩照夕心裏清楚,不給出個合理的理由,喬司這關是很難過去的。

“我接下來所說的話,想請你暫時替我保密,可以嗎?”

喬司點了點頭,“你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到我這裏就可以終結。”

淩照夕看著他,斟酌片刻後說道:“其實我能確定,淩思語並不是鬼手的後人,她的出現一定有問題。因為一些淵源,我必須要親自弄清楚。”

“淵源?”喬司心念一轉,猜測道:“指的是你和鬼手後人的淵源?或者說,你才是鬼手淩家的真正後人。”

淩照夕雙眼微微瞇起,無聲凝視了喬司好一會兒,方才幽幽嘆息了一聲道:“對不起,這個問題我暫時還不方便告訴你。”

喬司釋放出眼底的擔憂,“我想要的並不是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只想知道,如果你和淩思語進一步接觸,她會不會發現你和那個淵源有關?”

“如果我想讓她知道,她就能發現。”淩照夕這次主動坦白。

喬司臉色一沈,“所以說,淩思語只是你的跳板?”

淩照夕點了點頭,“沒錯,我的目標是她背後的那個人。”

“為什麽?”喬司發現,只要淩照夕坦白她的意圖,他反而能更冷靜。

淩照夕鄭重地回答他:“冤有頭債有主。”

——

走在喬司身側,淩照夕打量著他恢覆如常的淡淡的神情,心裏不禁驚訝,沒想到自己那麽三言兩語就搞定了喬大少。

“喬先生,你真的不會阻撓我了?”淩照夕不放心地再次確認道。

喬司瞄了他一眼,“既然是非討不可的債,我當然不會阻攔你。非但不會阻攔,我還會全力幫你。可是,你別忘了答應過我的,無論什麽情形,安全第一。”

淩照夕頻頻點頭,“必須的,我們淩家可就生我一根獨苗了,金貴著呢!”

喬司抿嘴嘴角笑了笑,心想:是啊,金貴著呢。

回到會場門外的時候,參加拍賣會的客人已經入座了七八成,淩照夕看了看時間,再有多半個小時拍賣會就要正式開始了,想著之前和羅表哥說好的,匆匆跟喬大少道了聲別就要往後臺跑。

喬司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到一邊沈聲說道:“其實,你想要引起淩思語的註意,與其借助羅明,不如求助於我。淩思語對我的興趣,恐怕要比對羅明的大得多。”

淩照夕一陣蒙圈,好笑道:“喬先生,你是從哪兒看出來淩思語對你的興趣更大的?自我感覺太過良好可不是好習慣哦!”

喬司俯身湊近她耳邊,輕聲道:“我是不是自信過頭,咱們試一試就知道了。”

☆、任性

淩照夕條件反射地吞了吞口水, “怎......怎麽試?”

“跟緊點, 稍後你就知道了。”喬司示意她跟上,兩人相攜進入了會場。拋開恒元集團副總的身份, 僅憑外在條件和氣質,喬司也足夠吸引會場中絕大多數人的關註。

托喬大少的福,走在他身旁的淩照夕也體驗了一把萬眾矚目的感覺, 心裏一慫,腳下就落後了兩步, 喬司極為自然地伸手拽上了她的手腕。

滿耳盡是喁喁私語聲。

“你有預留位置吧,在哪兒?”喬司拉著淩照夕手腕的手稍稍用力將她喚回神,低聲問道。

“哦, 有,在那邊。”淩照夕忙點頭答應著,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方向。

幸而參加拍賣會的人註意力都在拍品上, 任是喬大少再光彩奪目, 大家也只是看個新鮮,短暫的關註過後, 人們的關註點又回到了拍賣會上。

淩照夕靠在椅子裏,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這一場你有什麽喜歡的嗎?”喬司見淩照夕翻看圖錄, 傾身湊近看了兩眼, 隨意問道。

淩照夕不急不緩地翻動著圖錄, 眼裏含著笑說道:“有啊,每一個都喜歡。”

喬司的唇角微翹,漾著笑意, 見到淩照夕翻閱的動作果然在那一頁上多停頓了兩秒,心下了然,嘴上卻調侃她:“淩同學,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這麽貪心。”

“我這不是貪心,是博愛。”淩照夕義正言辭地糾正他的誤解。

這一場的拍賣主題是金石玉器,淩照夕對這一類項涉獵不深,但圖錄上有一對兒血沁玉扣特別合眼緣,然而也只能望價興嘆。

黃金有價玉無價,更何況是兩塊難得的血沁。

其實,倒也不是真的買不起,她送拍的那件刻蓮紋盤,還完蘇媽媽的支票後剩下來的也足夠買下那對玉扣,只是她保守的消費理念不足以支撐她出手。

呃,好吧,說白了,其實就是窮,手上的餘錢不夠多,不敢瞎買!

這是一個窮鬼來自靈魂深處的憂桑。

“喬大哥,沒想到你也會來?”

淩照夕正想跟靈魂深處的自己來場懇談呢,不成想被橫空冒出來的一道聲音驚醒,循聲望去,嗬,是個膚白貌美的年輕女人,笑起來兩靨帶著淺淺的梨渦,甜度滿格。只是,神色間隱約可見急切的逢迎討好意味,使得整體氣質打了不少折扣。

盡管不知道這人是誰,卻不妨礙淩照夕看到她臉上赤-裸-裸寫著的幾個大字:“喬大少的迷妹”。

喬司看到眼前的不速之客有些意外,“賀小姐?真巧。你是和安安一起過來的?”

賀一渺迅速掃了眼坐在喬司一旁的淩照夕,笑著回答道:“不是,我是跟我爸爸一起過來的,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了喬大哥,所以就先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說罷,賀一渺側身看了看另一個方向,喬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沒想到竟然還是個熟面孔,賀望城。

喬司克制住沒有去看淩照夕,和賀望城點頭打過招呼後看向賀一渺,道:“沒想到令尊竟然就是賀總,這世界真是小。”

賀一渺臉上的笑意愈甚,指了指淩照夕裏側空著的兩個座位,問道:“難得能遇到喬大哥,不知道方不方便讓我占用一個座位?”

“抱歉,不太方便。”喬司拒絕得十分坦然,“這是羅老預留的座位,應該是準備給重要客人的。”

“原來是這樣啊,怪我唐突了。”賀一渺尷尬地笑了笑,卻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淩照夕,“這位小姐看著很面生,是喬大哥的朋友?”

喬司微微蹙眉,眼底浮上一層淡淡的反感和冷漠,先於淩照夕開口道:“沒錯,是我的朋友。賀小姐,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令尊似乎在找你。”

賀一渺察覺到喬司的不快,心頭一頓,掩飾著慌亂和失落匆匆告辭:“那我就先不打擾喬大哥了,下次有機會再見!”

喬司點了點頭,淡淡回了句再見。

淩照夕的目光追隨著賀一渺,看她走回到賀望城身邊坐下,不知說了什麽,被賀望城拍著腦袋安撫著,只是這麽看著,就能讓人感受到他們父女間互動的溫馨。

喬司身體一側,擋住了淩照夕的視線,伸出手覆上她抓著座位扶手的手,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然後納在自己的的掌心裏。

“需要我的肩膀嗎?”

微涼的指尖在溫暖的掌心裏漸漸沾染上了溫度,淩照夕閉著眼睛放任自己躺靠在椅背上,勉強扯了扯嘴角,“肩膀就不用了,我怕秀得太高調,會讓淩顧問直接封殺我。”

喬司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如果待著不舒服的話,中場歇息的時候咱們就先走一步,反正你要的效果應該已經達到了。”

所幸的是,他們的座位在賀望城父女和恒元拍賣一行人的中間,所以淩照夕剛才的小小失態並沒有被淩思語那邊註意到。

淩照夕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沒事,這種情況還是越早適應越好。”

喬司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理智上也能理解,但坦白講,看著覺得很糟心。

喬大少不爽在競拍那對兒血沁玉扣的時候達到了一個小高峰,於是,喬大少當場將叫價翻了一倍。

之前緊咬著不放的那位仁兄看神經病一樣看了他一眼,放棄了。

不過就是開小差摳了會兒掌心的功夫,喬大少就敗了兩百萬,淩照夕回過神來,狠狠摳了他掌心一爪子,“一枚玉扣一百萬,你怎麽想的?!”

喬大少撇了撇嘴,“你沒聽說過嗎,有錢難買心頭好。再說了,反正是好東西,留著當傳家寶,傳個三五七代,總能增值回來。”

“你不該叫喬司,應該就喬有理!”淩照夕學著他撇嘴。

喬司見她眼裏又恢覆了神采,暗暗松了口氣,“誒,我撇嘴的時候也像你這樣特別欠掐嗎?”

淩照夕微楞後捂著嘴笑,因為不敢太失態,只能死命憋著,雙肩都微微顫著,好一會兒才終於找回聲音,將音量壓低到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得到,“喬先生,以我為鑒呀!”

“好,我會以你為鑒,爭取成為一代明君。”

淩照夕再度撇了撇嘴,不過心裏的那些陰霾卻因為和喬大少的這番插科打諢而逐漸消散了。

中場休息,喬司無視幾乎同時站起身看向自己這邊的淩思語和賀一渺,帶著淩照夕徑直出了會場,找到羅明後由他領著直接付清了成交款,將那對兒血沁玉扣拿到了手。

淩照夕小心翼翼地仔細把玩著手裏的血沁古玉,忽然偏過頭滿眼感激地看著喬大少,再次確認道:“你真的願意把這件血沁古玉借給我欣賞幾天?”

“當然。”喬大少甚是豪爽地點了點頭,“就先暫放在你那裏,你慢慢看,不著急。”

“這是太謝謝你了!”淩照夕一雙眼睛不由自主地溜到了喬大少的外套口袋上,猶豫了片刻後,悄聲道:“那......另一枚玉扣能不能也借給我一起欣賞欣賞?”

☆、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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