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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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如煙海。
餘霜看著竹簽上的四個字, 念了出來。
她身後四人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而眾人皆失望的嘆息一聲。
想不到餘霜運氣如此之好，第一簽，就把張家的福地洞天“煙海”抽走了。
張家貴為玄門第一派, 他們擁有的洞天，全都是上上之選, 而且到了他們手上以後，就絕對不會再流出去, 到別的門派。可以說除了這個機會，絕大多數人, 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踏入張家的洞天。
“這邊請。”
立即有張家子弟來核對抽簽，確認無誤, 他禮貌的為餘霜引路, 那四人欣喜地跟在他們身後。
張繼元神色覆雜的看了餘霜一眼, 沒有說話。
“煙海其實是一個淡水湖, 但是也非常廣闊，能見度很低。其中有五條船, 你們只要找到五條船的位置, 登上船便可自行修煉或者祭練法器。”
張家子弟簡略介紹道。
按照引路弟子的職責，本來他該詳細告訴餘霜等人煙海的具體情況, 和這五條船的位置，但是現在張家眾人都懷疑是餘霜導致張家全軍覆沒, 只是沒有證據，他心裏不憤, 便不肯詳說。
反正問起來，他就說是她們沒聽清楚，不是他沒說，是他們自己沒能力找不到。
“請進吧。”引路弟子淡淡說道。
餘霜等人穿過一道門，眼前一花，立即出現在煙海上空。
只見一片煙波浩渺，無窮無盡的湖水蒸騰出淡淡的靈氣，到處霧霭茫茫，只能看見眼前寸許之地，不見陸地，也不見船舶。
“這可怎麽辦？”
四人愁道，一改進來之前的高興。
進來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煙海裏根本就沒有大陸，現在他們全都是憑符箓浮空。
可是一個上品神行符也只能浮空一柱香的時間。
這裏果然像張家子弟說的那樣，到處都是大霧，能見度極低，可是他輕描淡寫提到的五只船，根本找不到啊？
這麽大的霧，怎麽看得到哪裏有船？
幾人頭都大了，難道他們就要泡在湖水裏修煉五天？
那不用一天，都泡成鹹魚了吧……
“都怪你，為什麽要得罪張家。”
一人忍不住埋怨餘霜道。
“我先走了，你們自便。”餘霜並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她已經看到其中靈氣最足的一條小船。
在擁有靈氣的小世界，她憑空飛起來，一瞬間就落在那條船上。
“哎，什麽人吶這是！她是隊長，不該對我們負責嗎！她找到了船，就不管我們了？”
一個眨眼，就不見了餘霜的身影，後面幾人想想自己等等就要掉到水裏變成落湯雞了，忍不住生氣。
餘霜明明能找到船，卻不告訴他們，這也能做隊長嗎？
餘霜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感受到靈氣了，雖然這裏的靈氣比起修仙界遠遠不如，但是也讓她如魚得水。
她趺坐在船上，雙眼半閉，似開似闔，開始運轉功法，吸收起靈氣來。
隨著她一呼一吸，煙海裏的雲霧倒卷，平靜的湖水激蕩起來，湧起滔天巨浪。
而三枚銅錢飛了起來，不停變大，直到有數尺大小，繞著餘霜不停旋轉。
銅錢旋轉組成的屏障，使得波濤巨浪，不管在外界多麽洶湧，到餘霜面前，都化為烏有，那一葉大小的小船，在倒卷的湖水裏，一動不動，固若金湯。
“前面發生了什麽事！”
四人目瞪口呆的看見整個煙海都沸騰起來，一個巨浪打來，四人全都掉入了水中。
四人衣衫全都濕透，好不容易維持的形象全都沒有了，但是也因為巨浪狂風亂卷，煙海的霧氣全都被卷得七零八落，露出了她的本來面目，四人眼尖的在一片碧水中，看到遠處的四只小船。
雖然看到了，但是這麽大的風浪，要過去也不容易。
四人心裏都如過電一般轉過心思，反應快的，已經飛速朝最近的那只船游過去了。
“餵！憑什麽最近的那只歸你啊！”
***
餘霜靜靜趺坐在那一葉扁舟上，皮膚泛起淡淡的光澤，微光裏，她的面目身形開始逐漸模糊起來。
八八六十四個大周天。
餘霜雙眼一睜，站起身來，負手站在小舟上，她的衣裙隨著風不停飛飏。
距離她們進來煙海，已經過去四天零十二個小時了。
“霜霜，你現在這樣，跟這具身體的長相，看起來相似，卻又不相似，又好像從前的樣子誒。你居然可以這麽美，怎麽做到的快告訴我！”
一個嫩稚的聲音好奇的問道。
這個聲音正是餘霜本命法寶的器靈錢錢。
餘霜在修仙界時，本命法寶已經有了靈性，可是在穿書過程中，能量消耗太多，器靈陷入了沈睡，直到現在才醒來。
器靈趴在餘霜的肩膀上，搖動著她的兩個羊角辮，癡迷的看著餘霜的臉。
“……”
餘霜也不知道為啥，她這種偏玄秘的本命法寶，為什麽器靈會是一個超愛美的小姑娘。
她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羊角辮，跟她商量，“你幫我算一樣東西，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器靈嘟起了嘴，“又要幹活了啊。”
她有點心疼餘霜，“每次喊我幹活，你都會虛弱一點。咱們兩個一起玩不好嗎，為什麽要幹活。”
見餘霜但笑不語，她對著餘霜翻了一個可愛的白眼，化身一道金光，又投入了銅錢之中。
餘霜肅然看向前方。
她的雙眼放空，仿佛一直看進虛無，進入了另一個維度。
在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無數條長線，這些線有些粗若蟒蛇，有些細若蠶絲，有些長得看不到盡頭，有些已經斷裂，而它們大多糾纏在一起，若亂麻一般。
餘霜已經看到了屬於孟遲的那一團線，在不遠處斷裂，線頭在空中飄蕩，甚至連不到地府。
他根本不能再投胎轉世，不過數年，就會魂飛魄散，世間再無孟遲。
就在餘霜的眼放在孟遲的因果線上時，孟遲心裏一跳，恍若有所感。
“往前。”
餘霜蹙眉。
“再往前。”
“再往前。”
餘霜不停說道。
線條越來越覆雜，若旁人來看見，只看見一團團全都結在一起的亂麻，根本分辨不出其中任何一個線條。
“霜霜，不要勉強了。這都過了一千年了，還跨過了一整個世界，要回溯起來太困難了！”
器靈看見餘霜面色開始失去血色，忍不住焦急說道。
“噓，安靜。只是回溯，不會對我有什麽損傷的。”
餘霜頭痛欲裂，勉強說道。
她突然伸出手指，精準的找到了一個細線，搭了上去。
***
“這樣下去，千年以後，就算餘霜能夠覆活，你也一定會魂飛魄散的，你不會後悔嗎？”
“不悔。”
“如果你留下來，我雖然不能永遠護持餘霜的靈魂，但是讓她靈魂再活幾百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幾百年後，她依舊會魂飛魄散？”
“護持她幾百年，已經是看在她對玄機門的貢獻的份上了。”
“我要她做一個正常的人，可以鮮活的活著，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不是天天關在一個小房子裏，除了給你們占蔔，就是填鴨似的學習你們讓她學的東西。”
“那好，我會給你一個沒有能量的界珠。你進入界珠後，要不停地做善事，幫助界珠裏僅存的遺族，助他們繁衍。幫助遺族後，你會獲得功德。每三十年，你都會死一次，嘗盡千刀萬剮之痛。這樣才能把你獲得的功德化為能量，歸還給界珠。”
“一直等到近千年以後，遺族自行繁衍，這個世界會再次重構。再過數百年，會出現兩個人，匯集天地氣運。到那個時候，氣運匯聚，旁人的變數無關痛癢，餘霜就能借機覆活了。”
“但是她覆活之後，你必須要囑咐她，一定要低調，不要影響那兩個人的發展，否則世界規則會再次動蕩，走向何方，尚且未知。”
“切記，切記！”
餘霜身體一頓，突然噴出一口鮮血，孟遲與藏書閣器神對話的畫面也就此中斷。
她隨意擡手拭幹凈唇角的血跡，一張俏臉薄如金紙。
“癡兒。”她嘆息一聲。
何苦如此呢，其實她對於生活，真的談不上什麽愛或者憎，對於生命，也從來沒有執念。
從前會犧牲自己的生命，去為修仙界蔔得度過天地大劫的方式，也只是因為似乎一出生就註定如此。
如果一輛火車開過來，而你和另外一百個人，分別處於兩個軌道上，火車必然要碾過一邊，你會選擇自己獨活，還是會選擇一百個人的生機？
餘霜沒有什麽使命感，可也沒有什麽求生欲，但是別人有強烈的求生欲，因此她選擇讓別人活。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沒有了使命，雖然活得輕松了很多，但是要說對什麽有強烈的感情，強烈的渴求，那肯定沒有的。
她只是按部就班的活著，等待著某種力量來推著她走。
可能看多了太多的命數，她對萬事萬物，很少會有什麽執念。
如果真的想要盡快升級門派，完成任務，她又怎麽會收留張掌門師徒那種其實沒什麽能力的人呢？
但是她覺得張掌門也挺好的，他才是那種最堅韌，最熱情的人。
雖然被趕出家門，還沒什麽過人的天資稟賦，一輩子都看不到報仇的希望，但是他依然每一天都非常認真的活著。
朝聞雞，暮數錢。
有堅持，也有市儈，生活得明明白白。
雖然沒有學到什麽高深的技藝，但是從來沒有放棄堅持，才能八十多歲的人，別人都覺得他是五十來歲，甚至比他在張家的同年張其生顯年輕很多。
他活得比她認真，也比她熱忱。
而她，很多時候，其實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高級傀儡，看著很厲害，其實沒有自己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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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霜看著竹簽上的四個字, 念了出來。
她身後四人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而眾人皆失望的嘆息一聲。
想不到餘霜運氣如此之好，第一簽，就把張家的福地洞天“煙海”抽走了。
張家貴為玄門第一派, 他們擁有的洞天，全都是上上之選, 而且到了他們手上以後，就絕對不會再流出去, 到別的門派。可以說除了這個機會，絕大多數人, 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踏入張家的洞天。
“這邊請。”
立即有張家子弟來核對抽簽，確認無誤, 他禮貌的為餘霜引路, 那四人欣喜地跟在他們身後。
張繼元神色覆雜的看了餘霜一眼, 沒有說話。
“煙海其實是一個淡水湖, 但是也非常廣闊，能見度很低。其中有五條船, 你們只要找到五條船的位置, 登上船便可自行修煉或者祭練法器。”
張家子弟簡略介紹道。
按照引路弟子的職責，本來他該詳細告訴餘霜等人煙海的具體情況, 和這五條船的位置，但是現在張家眾人都懷疑是餘霜導致張家全軍覆沒, 只是沒有證據，他心裏不憤, 便不肯詳說。
反正問起來，他就說是她們沒聽清楚，不是他沒說，是他們自己沒能力找不到。
“請進吧。”引路弟子淡淡說道。
餘霜等人穿過一道門，眼前一花，立即出現在煙海上空。
只見一片煙波浩渺，無窮無盡的湖水蒸騰出淡淡的靈氣，到處霧霭茫茫，只能看見眼前寸許之地，不見陸地，也不見船舶。
“這可怎麽辦？”
四人愁道，一改進來之前的高興。
進來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這煙海裏根本就沒有大陸，現在他們全都是憑符箓浮空。
可是一個上品神行符也只能浮空一柱香的時間。
這裏果然像張家子弟說的那樣，到處都是大霧，能見度極低，可是他輕描淡寫提到的五只船，根本找不到啊？
這麽大的霧，怎麽看得到哪裏有船？
幾人頭都大了，難道他們就要泡在湖水裏修煉五天？
那不用一天，都泡成鹹魚了吧……
“都怪你，為什麽要得罪張家。”
一人忍不住埋怨餘霜道。
“我先走了，你們自便。”餘霜並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她已經看到其中靈氣最足的一條小船。
在擁有靈氣的小世界，她憑空飛起來，一瞬間就落在那條船上。
“哎，什麽人吶這是！她是隊長，不該對我們負責嗎！她找到了船，就不管我們了？”
一個眨眼，就不見了餘霜的身影，後面幾人想想自己等等就要掉到水裏變成落湯雞了，忍不住生氣。
餘霜明明能找到船，卻不告訴他們，這也能做隊長嗎？
餘霜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感受到靈氣了，雖然這裏的靈氣比起修仙界遠遠不如，但是也讓她如魚得水。
她趺坐在船上，雙眼半閉，似開似闔，開始運轉功法，吸收起靈氣來。
隨著她一呼一吸，煙海裏的雲霧倒卷，平靜的湖水激蕩起來，湧起滔天巨浪。
而三枚銅錢飛了起來，不停變大，直到有數尺大小，繞著餘霜不停旋轉。
銅錢旋轉組成的屏障，使得波濤巨浪，不管在外界多麽洶湧，到餘霜面前，都化為烏有，那一葉大小的小船，在倒卷的湖水裏，一動不動，固若金湯。
“前面發生了什麽事！”
四人目瞪口呆的看見整個煙海都沸騰起來，一個巨浪打來，四人全都掉入了水中。
四人衣衫全都濕透，好不容易維持的形象全都沒有了，但是也因為巨浪狂風亂卷，煙海的霧氣全都被卷得七零八落，露出了她的本來面目，四人眼尖的在一片碧水中，看到遠處的四只小船。
雖然看到了，但是這麽大的風浪，要過去也不容易。
四人心裏都如過電一般轉過心思，反應快的，已經飛速朝最近的那只船游過去了。
“餵！憑什麽最近的那只歸你啊！”
***
餘霜靜靜趺坐在那一葉扁舟上，皮膚泛起淡淡的光澤，微光裏，她的面目身形開始逐漸模糊起來。
八八六十四個大周天。
餘霜雙眼一睜，站起身來，負手站在小舟上，她的衣裙隨著風不停飛飏。
距離她們進來煙海，已經過去四天零十二個小時了。
“霜霜，你現在這樣，跟這具身體的長相，看起來相似，卻又不相似，又好像從前的樣子誒。你居然可以這麽美，怎麽做到的快告訴我！”
一個嫩稚的聲音好奇的問道。
這個聲音正是餘霜本命法寶的器靈錢錢。
餘霜在修仙界時，本命法寶已經有了靈性，可是在穿書過程中，能量消耗太多，器靈陷入了沈睡，直到現在才醒來。
器靈趴在餘霜的肩膀上，搖動著她的兩個羊角辮，癡迷的看著餘霜的臉。
“……”
餘霜也不知道為啥，她這種偏玄秘的本命法寶，為什麽器靈會是一個超愛美的小姑娘。
她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羊角辮，跟她商量，“你幫我算一樣東西，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器靈嘟起了嘴，“又要幹活了啊。”
她有點心疼餘霜，“每次喊我幹活，你都會虛弱一點。咱們兩個一起玩不好嗎，為什麽要幹活。”
見餘霜但笑不語，她對著餘霜翻了一個可愛的白眼，化身一道金光，又投入了銅錢之中。
餘霜肅然看向前方。
她的雙眼放空，仿佛一直看進虛無，進入了另一個維度。
在她的眼前，突然出現了無數條長線，這些線有些粗若蟒蛇，有些細若蠶絲，有些長得看不到盡頭，有些已經斷裂，而它們大多糾纏在一起，若亂麻一般。
餘霜已經看到了屬於孟遲的那一團線，在不遠處斷裂，線頭在空中飄蕩，甚至連不到地府。
他根本不能再投胎轉世，不過數年，就會魂飛魄散，世間再無孟遲。
就在餘霜的眼放在孟遲的因果線上時，孟遲心裏一跳，恍若有所感。
“往前。”
餘霜蹙眉。
“再往前。”
“再往前。”
餘霜不停說道。
線條越來越覆雜，若旁人來看見，只看見一團團全都結在一起的亂麻，根本分辨不出其中任何一個線條。
“霜霜，不要勉強了。這都過了一千年了，還跨過了一整個世界，要回溯起來太困難了！”
器靈看見餘霜面色開始失去血色，忍不住焦急說道。
“噓，安靜。只是回溯，不會對我有什麽損傷的。”
餘霜頭痛欲裂，勉強說道。
她突然伸出手指，精準的找到了一個細線，搭了上去。
***
“這樣下去，千年以後，就算餘霜能夠覆活，你也一定會魂飛魄散的，你不會後悔嗎？”
“不悔。”
“如果你留下來，我雖然不能永遠護持餘霜的靈魂，但是讓她靈魂再活幾百年，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幾百年後，她依舊會魂飛魄散？”
“護持她幾百年，已經是看在她對玄機門的貢獻的份上了。”
“我要她做一個正常的人，可以鮮活的活著，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而不是天天關在一個小房子裏，除了給你們占蔔，就是填鴨似的學習你們讓她學的東西。”
“那好，我會給你一個沒有能量的界珠。你進入界珠後，要不停地做善事，幫助界珠裏僅存的遺族，助他們繁衍。幫助遺族後，你會獲得功德。每三十年，你都會死一次，嘗盡千刀萬剮之痛。這樣才能把你獲得的功德化為能量，歸還給界珠。”
“一直等到近千年以後，遺族自行繁衍，這個世界會再次重構。再過數百年，會出現兩個人，匯集天地氣運。到那個時候，氣運匯聚，旁人的變數無關痛癢，餘霜就能借機覆活了。”
“但是她覆活之後，你必須要囑咐她，一定要低調，不要影響那兩個人的發展，否則世界規則會再次動蕩，走向何方，尚且未知。”
“切記，切記！”
餘霜身體一頓，突然噴出一口鮮血，孟遲與藏書閣器神對話的畫面也就此中斷。
她隨意擡手拭幹凈唇角的血跡，一張俏臉薄如金紙。
“癡兒。”她嘆息一聲。
何苦如此呢，其實她對於生活，真的談不上什麽愛或者憎，對於生命，也從來沒有執念。
從前會犧牲自己的生命，去為修仙界蔔得度過天地大劫的方式，也只是因為似乎一出生就註定如此。
如果一輛火車開過來，而你和另外一百個人，分別處於兩個軌道上，火車必然要碾過一邊，你會選擇自己獨活，還是會選擇一百個人的生機？
餘霜沒有什麽使命感，可也沒有什麽求生欲，但是別人有強烈的求生欲，因此她選擇讓別人活。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沒有了使命，雖然活得輕松了很多，但是要說對什麽有強烈的感情，強烈的渴求，那肯定沒有的。
她只是按部就班的活著，等待著某種力量來推著她走。
可能看多了太多的命數，她對萬事萬物，很少會有什麽執念。
如果真的想要盡快升級門派，完成任務，她又怎麽會收留張掌門師徒那種其實沒什麽能力的人呢？
但是她覺得張掌門也挺好的，他才是那種最堅韌，最熱情的人。
雖然被趕出家門，還沒什麽過人的天資稟賦，一輩子都看不到報仇的希望，但是他依然每一天都非常認真的活著。
朝聞雞，暮數錢。
有堅持，也有市儈，生活得明明白白。
雖然沒有學到什麽高深的技藝，但是從來沒有放棄堅持，才能八十多歲的人，別人都覺得他是五十來歲，甚至比他在張家的同年張其生顯年輕很多。
他活得比她認真，也比她熱忱。
而她，很多時候，其實就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高級傀儡，看著很厲害，其實沒有自己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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