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社會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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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斐開了一晚上的視屏會議, 早上手機響時他才剛關電腦。

電話是夏生打來的, 那天他在宴會上的反應把他們都嚇到了, 後來人走了也沒再回瑞陽,他們一直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老許,那個, 我先代秋生跟你道個歉,他也知道她的性格, 一直就大咧咧沒個正形, 你別跟她計較。”夏生這話說的挺小心翼翼, 許斐當年就連被林嘉木故意弄得摔斷了胳膊都沒怎麽生氣,他這人性子冷淡, 能讓他放在心上的事太少,若非在意,他那晚的反應又怎麽會那麽大。

而且這事兒還涉及秋生當年的同桌,那個如今已經不知身在何方的人。

如果老許一直在找的人就是陶白, 那他真覺得秋生活該被揍一頓。

這事兒說到底都是杜秋生那個小混球一手造成的。

許斐一直沒開口。

夏生心裏咯噔了下,心想完了,老許那邊情況不太妙啊。

“老許……”

許斐去客廳接了一杯水,開口卻是問了一件讓夏生莫名的話:“夏生, 那天我走後林嘉木是什麽反應?”

夏生:“差點把桌子掀了。”

林嘉木那東西這麽多年唯一隨著年齡在長的就是脾氣, 也不管在場多人大人物,說翻臉就翻臉, 當時要不是被小操心餘航拽著,真就差點掀了桌。

許斐目光淡漠地看著窗外, 他跟林嘉木還真是天生的仇敵,難怪讀書時兩看兩相厭,原來最終的結在這兒等著。

他的淘淘,以前那麽膽小的一個小姑娘,竟然這麽能招人。

“你問這個幹嘛?”夏生疑惑不已。

“一件很重要的事,確認一下。”

夏生“啊”了一聲,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林嘉木那東西這麽多年好像一直在找秋生的同桌,而老許這十年來一直在找的人好像也是……秋生的同桌。

“我操!”夏生一臉要死的表情,怎麽會這麽巧,許斐和林嘉木喜歡的居然是同一個女生!

“老許,你現在在哪兒?”

“關丘。”

“你怎麽跑關丘去了?”

許斐沒回答,反而道:“把秋生的電話給我。”

陶白剛從車上下來,立馬被一群穿著校服的小男生小女生圍過來簇擁著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其中領頭的男生一臉憤怒地說:“姐,你待會兒千萬不要輕信老師的話,陶墨真沒惹事兒,是那群狗……一群不良少年,哦不,一群不良老爺們在校門口蹲著堵他,他沒辦法才還手的,他真沒主動惹事。”

“是啊姐,你別罵陶墨。”

“我們主任扭曲事實技能滿級,你千萬別被他忽悠了。”

“我們都可以作證,陶墨沒惹事兒。”

“是啊是啊,我們都可以作證,我們是好孩子來著。”

一群人七嘴八舌個不停,陶白見他們一直跟著自己,無奈地笑:“你們不上課啊?”

那群人裏男男女女都有,一個長發女孩兒擠開眾人湊到陶白身邊,紅著臉小聲說:“姐,你今天好酷哦。”

陶白腳步一頓,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簡簡單單的牛仔褲和小馬靴,挑眉,看著小姑娘:“酷?”哪裏酷?

小姑娘被她看得一張臉瞬間爆紅,彎著腰擠出了人群。

啊啊啊啊啊啊姐姐太漂亮了,挑眉的樣子好攻呀!!

陶白一臉呆滯地看著她的背影。

邊兒上不少女生都在偷偷笑,“姐,筱筱超喜歡你的,她是你的粉頭。”

陶白表示完全聽不懂現在年輕人的語言。

又走了一段,陶白停下腳步,無奈地看著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他們,她感覺自己就像帶著小弟小妹們出去收保護費的社佬,“你們真的不上課嗎?”

“姐姐,我們下節體育課。”

“你們這麽跟著我,給我營造的氣勢會不會太強了,”陶白看著他們樂,“我是被請家長,要是被教導主任誤會我上門挑釁那多不好。”

這回頭率真的簡直了,幾棟教學樓的陽臺上都趴滿了學生。

那群人想想也是,於是一群人立馬四散而開。

陶白松了一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回肚子裏,她就聽見了陶墨囂張桀驁的嚷嚷聲:“我就打架了怎麽的!那群孫子要揍我我難道站著等挨打啊!啊!憑什麽啊!我的肉不是肉啊,被揍不會疼啊!”

陶白被他一連串啊啊啊啊得太陽穴直抽抽。

陶墨的校服拉鏈都被扯壞了,校服上還有幾個大大的腳印,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狼狽,但他囂張的態度讓人對他的遭遇根本同情不起來,臭小子簡直太特麽欠罵了!

“學校門口的保安呢!保安是雕像還是擺設啊!人家要揍你你不知道往學校跑告訴老師嗎,你挺能啊你,人家這麽多人你就往上沖,真在學校門口打出個好歹來你讓我們怎麽跟你家長交代!”

陶墨這東西平日裏在學校還挺受老師們疼愛的,當然這跟成績屁關系沒有,就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力登峰造極,經常哄得人顛顛樂,教導主任以前也挺喜歡這臭小子,可惜這次陶墨捅了馬蜂窩,居然敢在學校門口打群架!

陶墨梗著脖子,一臉不服管教。

這次來找他麻煩的還是上次那群人,再往前追溯,就是他小時候在街上流浪,當時還是初高中生就整天以欺負他為樂的那群人。

打架他是不慫的,就是沒想到那群傻逼居然來他學校蹲點,操!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陶墨那狗鼻子靈的,都沒回頭看,懶洋洋的身體立馬站直了,臉上的表情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主任好,我是陶墨的姐姐。”

等姐弟倆從辦公室出來已是太陽西下,陶墨耷拉著腦袋跟在陶白身後,陶白也不理他,自顧自走在前面。

學校裏很安靜,只有零星幾人在操場上打鬧,青春活力的笑聲傳了很遠。

出了校門,陶墨見她還不理他,就有點慌了。

“姐。”

陶白面色冷淡,理都沒理身後的叫聲,步子邁得極大。

陶墨見她不理他,趕緊小跑到她前面,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如果有尾巴估計就搖起來了:“姐,姐你別生我氣了,我錯了,我以後都不打架了,你理理我。”

陶白在辦公室跟著陶墨一起被教導主任教育了一下午,當然,她生氣的並不是弟弟打架被叫家長。

她似笑非笑看著他:“哦?你哪兒錯了?”

陶墨一臉沈痛:“我不該打架!我應該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陶白繞開他就往前走。

陶墨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再次沖到她前面,低著腦袋不言不語。

陶白面無表情看著他。

過了很久,陶白冷聲問他:“陶墨,你還記得你叫我什麽嗎?”

陶墨身體一晃。

她的冷臉讓陶墨覺得害怕,他下意識就去抓她的手,陶白這次沒有甩開他。

陶墨畢竟還不滿十六,再早熟也還是個孩子,在他心裏,沒有誰能比陶白更重要了,他誰都不怕,就怕他姐。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陶白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陶墨緊緊抓著她的手,又害怕又委屈:“去年暑假。”

“陶墨你長大了啊,學會藏事了啊。”從去年暑假開始就被人找麻煩,他居然一次都沒有跟她說過!

陶墨緊緊抿著唇,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死死抓住她,怕被她甩開。

“幾個人,長相,身高,叫什麽名字,經常待的地方有哪些。”陶白皺著眉拍了拍他校服上的腳印,“你們主任有句話說得對,門口的保安是擺設嗎?對方那麽多人你不知道往學校跑,沖上去跟他們硬碰硬做什麽。”

陶墨這時候乖得不得了,他姐問什麽他就答什麽:“長得很醜,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七八個人,有個叫刀哥,還有個叫小春,經常待在新華街的游戲廳和網咖……”

陶白走到一旁打電話,陶墨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姐的背影。

陶白打完電話回頭,看見他呆呆的樣子,走過去在拍了拍他的腦袋,心軟了:“這脾氣隨了誰,什麽事都自己憋著,嚇著了?”

“姐,我錯了。”陶墨垂著腦袋。

“小墨,打架並不是一件好玩兒的事,被人找了麻煩明明有更簡單的方法解決,為什麽要留給別人一次又一次欺負和傷害你的機會。”陶白就像小時候一樣牽起他的手,晃了晃,“我是姐姐呀,我會心疼。”

陶墨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如果是和同齡人起了矛盾,姐姐不會因為你打架生氣,可他們是從小就欺負你的人,”陶白擦掉他眼角的淚,“他們欺負我弟弟,我很生氣,非常生氣,你瞞著我,就是剝奪了我生氣的權利。”

“姐……對不起。”

陶白給他理了理臟亂的校服:“姐姐不生氣了,不要害怕。”

許斐電話打來時,陶白正在教幾個小朋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手機鈴聲響徹在昏暗的地下室,結著蜘蛛網的白熾燈在半空晃了晃,十分瘆人。

陶白朝身後的幾個黑衣大漢打了個手勢,拿著手機出去了。

許斐在酒店處理了一天的工作,這會兒才歇下來。

電話一接通,他冷淡的眉眼瞬間冰雪消融,言語間不自覺帶著親昵:“淘淘,我好餓。”

陶白面無表情的臉瞬間就柔了下來,她站在走廊,背靠著墻,食指一下一下戳點眉心。

這個語氣,真是讓人……

她低頭看了眼腕間的手表,已經九點半了。

“怎麽這麽晚還沒有吃飯?”

“忘了。”許斐說。

她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就聽見他說:“想見你。現在,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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