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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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白心臟忽地劇烈跳動了兩下,她向前邁的步伐突然緩了下來。不是因為累,而是……

前方的風景太美。

有些不願就如此背道而馳。

許斐微微低著頭,單手插兜,耳朵裏塞著耳塞,他踩著操場上的白線,朝著前方走來。

體育老師也發現他了,老遠就扯著嗓子吼:“許斐!你換個地兒溜達。”

許斐擡頭朝他看去,帶著黑色護腕的右手把右耳的耳塞扯下,那意思不言而喻,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體育老師氣呀,你這人是不是壞,別人班正在體測,你非跟人對著幹,哪有你這樣反向行走的。

挑釁啊!

許斐見他不說話,又把耳機塞上,根本不管迎面跑過來的人。

他長得高,在一眾身高普遍一米六幾一米七幾的男生當中,他一米八幾的身高,氣質長相,均拉出同齡人一大截,宛如鶴立雞群。

體育老師氣得跳腳,可又見大家都沒受影響,反而還挺激動。

“小心撞到了!”他吼。

“撞不到!”有人回吼。

然後就是一陣大笑,體育老師都氣樂了。

林嘉木目光不善地朝許斐看去。

劉琪站在他身後,嘖了聲:“誰他媽說的退學,出來我不打死他。”

秋生在原地蹦跶,雙手揮舞,臉上的笑比陽光才燦爛:“斐哥你回來啦!”

許斐朝她看去,站在她身後的陶白連忙低下頭。

回來了。

沒有退學。

滴滴細汗墜落,在地上砸出一團水圈,陶白的腳步忽地輕快起來,嘴角微彎。

細碎的光暈打在許斐身上,那個少年踏光行走,清風揚起碎發,嘴角噙笑。

擦肩而過的瞬間,許斐微微偏頭,看著秋生,聲音清涼猶如山間清泉:“晚上和你哥一起來,請你們吃飯。”

他的目光在秋生旁邊的小短腿身上略過,視線不由往下落,停在那截白皙的小腿上,心神一晃,不著痕跡移開視線。

等人跑遠,又不由自主扭頭看去。

小短腿還是小短腿,偏偏看起來白嫩肉呼呼,簡直……小短腿真好看。

她似乎已經精疲力盡,邁步的動作遲緩,卻從未停下腳步。

半長的發在空中搖擺,似那天關門前的白色裙擺。

搖曳生姿。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大概腦子壞掉了,居然會把“搖曳生姿”幾個字放在一個至今不知道長什麽樣的小短腿身上。

許斐扯掉耳塞。

林嘉木站在旁邊,伸了個懶腰:“哎喲,這不是退學的那個誰嗎,怎麽又回來了。”

許斐掃了他一眼,目光淡淡:“退學?你在說你自己?”

林嘉木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眼中是不加掩飾的看不慣。

你走就走唄,還回來幹啥玩意兒。

兩人兩看兩相厭,許斐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就要往前走,林嘉木挑釁地想用肩膀撞他,許斐腳尖一轉,巧妙地側身避過。

林嘉木一張臉黑的,沈沈地看著他背影。

“哎不是,老大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麽這麽看不慣他,雖然我也看不慣,但我是有理由的啊,我看不慣他長得比我帥,你長得也不比他差,你為什麽看不慣他。”劉琪蹲在旁邊。

“看不慣一個人需要理由嗎。”林嘉木和許斐從開學開始就相互看不順眼,有的人天生磁場不和,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也是,看不慣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喜歡一個人也不需要理由。”劉琪感動的不行,他居然說了一句這麽又哲理的話。

林嘉木卻楞了楞,下意識把目光轉到已經跑得只剩一個黑點的女生身上。

喜歡……嗎?

許斐悄無聲息回來,就如他當初突然突然消失一樣,在學校卷起一道不小的旋風。

這兩個月大家都在傳許斐退學了,和他玩得最好的夏生和茍旭也沒有出來辟謠,好多人都堅定了這個猜想,如今他又突然回來了,學校著實熱鬧了好一段日子。

連秋生都在私下裏跟陶白吐槽,“夏生和茍旭那倆王八蛋也太能藏了吧,每次我問他們,他倆都不說,我還真以為斐哥跟他媽一起出國就不回來了。”

陶白看向她。

秋生這才想起陶白不怎麽關註外界的事兒,人家學霸的眼睛裏只有學習。她湊到陶白耳邊輕聲說:“斐哥的父母離婚了,他媽媽去了美國。”

陶白目露驚愕,在她認知裏,只有感情極度惡劣才會離婚,連齊素和陶武這樣的夫妻都沒有離婚,那許斐的父母關系一定很差……

陶白腦子嗡嗡作響,她不由自主地看向走廊。

許斐和夏生他們站在陽臺上,他眉眼冷淡,亦如往常。

似乎並沒有被父母離婚的事影響。

下午放學回家,陶白滿腦子都是男生望著天的側臉,他其實並不像所表現出來的那麽無動於衷吧,正想著,她突然腳步一頓。

前方,消失了快半個月的陶武站在路口,陶武手上抱著一個很大的玩偶,玩偶用透明紙裹著,上面用黃絲帶纏了一個很漂亮的蝴蝶結。

陶武沒有看見陶白,他低著頭正看著手機,陶白藏在了旁邊的梧桐樹後。

落日餘暉,陶白右手扶住粗壯的樹幹,指尖微微顫抖。

大約十分鐘左右,卞桃背著書包從馬路對面小跑過來,陶武立馬迎了上去。

“桃桃。”他面上帶著陶白從未見過的笑,溫暖,和煦,比落日餘溫溫暖百倍。

一句“桃桃”,讓陶白如墜冰窖。

她看著陶武把玩偶遞給卞桃,卞桃接過,臉上帶著乖巧的笑。

仿似,他們才是真正的,有著血緣關系的親生父女。

隔了十幾米的距離,陶白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除了開始那聲帶著喜悅的“淘淘”,後面的聽不見對她來說未嘗不好。

陶白攥著書包帶,轉身離開。

她的生日在冬天,卞桃的生日在五月。

五月,如今就是五月了。

鑰匙鉆開門孔,陶白意外地發現齊素居然在家,而且還在廚房。

聽見開門聲,齊素從廚房裏探出個腦袋,見到陶白,她揮了揮手裏的鍋鏟:“回來了?今天你爸回來了,還給你買了好多東西,在沙發上面,你看看喜不喜歡。”

陶白“嗯”了聲,彎腰換鞋。

齊素在廚房哼著歌,看起來心情不錯,陶白唯一有點高興的是,還好她今天心情不錯。

她看都沒看沙發一眼,背著書包回了房間。

無非就是順便買的。或者,買贈?

陶白扯扯嘴角。

齊素和陶武的關系別說外人看不明白,陶白也看不明白,他們吵架打架時更不得對方立馬去死,可平靜下來竟也能像正常夫妻一樣,一個端菜,一個炒菜,偶有交談。

陶白作業寫了一半,陶武敲門進來,他手上拿著一個小玩偶,憨態可掬非常可愛,可落在陶白眼中只覺得刺目難忍。

她偏開頭,叫了聲“爸”。

陶武把手上的小玩偶放到她床上,說:“淘淘,這是爸爸給你買的玩偶,你看看喜歡嗎?”

陶白回頭看了它一眼,是一個加菲貓布偶。如果卞桃那個是大號,這個只能勉強說小號。

更準確,應該是超小號。

“喜歡。”陶白聽見自己毫無起伏的聲音。

陶武手上還提著一袋零食,陶白竟然笑了,她不常笑,甚至不愛說話,陶武有些吃驚地看著她,笑道:“淘淘,很高興?”

陶白笑:“嗯,很高興。”

真好,卞桃沒有零食,這種事真是值得她高興。

上一次全家人同桌吃飯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陶白已經記不清,過年的時候因為她考得比卞桃好,陶武連過年都沒在家過。

陶白垂著眼,靜靜地坐在一邊,那對夫妻坐在對面,甚至還會給彼此夾菜,她看著,眼中全無暖意。

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副扭曲的圖像,在陶白眼中漸漸不成人形。

夜晚,陶白起夜,她站在客廳裏,聽到主臥傳來一陣壓抑的呻|吟,齊素的嗓音在黑夜裏被無限放大,房間的隔音並不好,兩人的對話清晰傳了出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今天又去找那個小賤人了,桃桃,淘淘……陶武,你這個人真是惡心……呃……”

“你這個時候還有力氣說話,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陶武不知道做了什麽,齊素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警告……呃,你,以後不準再去找那個小賤人,什麽禮物,你當我沒看見你放在後備箱的大玩偶嗎……陶武,你心裏到底有沒有陶白和我,我們才是你的家人,你和曾雨芙那個賤人早就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你現在還舔著她女兒……你……”齊素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門縫裏傳出。

“你閉嘴!”

“就不閉嘴,你給我記住,我齊素才是你妻子,陶白才是你女兒,她曾雨芙的老公姓卞,她生的女兒也姓卞,不姓陶!”

客廳昏暗的燈光打在陶白身上。

她一臉蒼白,身體晃了晃,轉身回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陶白:我討厭爸爸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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