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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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懷渺生卷卷時候,已經是五年前了。

以前疤痕還偶爾隱隱地癢,後來時間長了,疤痕長好了,極少再有這種感覺。

如今被他粗糙的手指撫摸著疤痕,那種的似有似無的癢感又覆蘇了。

又不盡相同。

“嗯,”溫懷渺平覆了一下呼吸,“我有個女兒。”

她心裏有一句話沒說,她還有個名存實亡的丈夫。

溫懷渺睜眼看頭頂燈罩,心平氣和地躺著。

做好他就此起身離去的準備。

她這樣的念頭剛閃過,就感受到疤痕上有一種柔軟的濕意。

還有毛茸茸的觸感。

Gio正虔誠地跪在她身上,低頭吻她的疤痕。

溫懷渺伸手去摸他棕色卷發的手感,柔軟地像她此刻的內心,她把手插進他棕色的卷發裏,輕輕揪著他柔軟的發根,順著一下一下地捋。

他也頂願意被她這樣摸著發頂。

主動把頭往她手上靠得更近。

等他再擡起頭,眼巴巴看了溫懷渺一會兒,見她仍瞇著眼睛躺著。

Gio蹭上來,湊近她,“抱著我。”

溫懷渺是徹底被吻得融化了。

她起先是不願看他失望而去的表情,再後來,疤痕上的酥癢感席卷了全身。只覺得衣服濕濕床也濕,她陷進這樣的沼澤裏,不想再動一下。

Gio的看她不願動彈,耐心十足地擡起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溫懷渺順勢軟軟地勾了他的脖子,他把她半摟著移上去枕頭那兒,把枕頭窩起來墊高,讓她被迫直視著他。

溫懷渺呼吸都滯了。

此刻他藍色的眼睛亮得像映照在海面上的月光。

皎潔,純凈,無瑕。

他用手撐著床,面對面看著她。

“像你一樣嗎?”

溫懷渺眼神困惑。

Gio提醒她,“你的女兒。”

卷卷剛出生時候,胎毛就是自然卷,長到現在都是。

她發色又淺,以前帶著她出去玩的時候,偶爾還有人問卷卷是不是混血寶寶。

現在長開了,五官輪廓清晰了,再沒有人問過。

溫懷渺每天哄她睡覺時候,仍是習慣揉著她的一頭卷發,一邊給她講故事。

看他垂在耳側的棕色卷發,她話出口那刻連自己都楞了。

“她和你很像。”

她補充一句,當作解釋,“一樣可愛。”

Gio眼睛裏透著些許驚喜,“真的嗎?”

下一刻,他的□□來得洶湧又莫名,他輕而易舉地叩在她的唇上,像個小獸一樣噬咬。

溫懷渺回應地溫吞。

Gio又隨著她,柔和起來,慢慢地舔她的唇瓣。

他或許嫌這樣的親密不夠,摸索著捉住了她的手,放在他滾燙的側臉。

Gio臉側是一層青茬的鬢胡胡渣,和纖軟的頭發截然不同,矛盾地好像他自己,兼有成熟男人的性感,又有男孩兒的稚氣未脫。

她輕輕撫著他的臉,他不滿,捉著她的手繼續向前,碰到他蓬松柔軟的卷發。

溫懷渺會意,他喜歡被她撫摸一頭卷毛。

果然她輕輕揉著,他就愈發沈溺在吻裏。

Gio吻得純粹又簡單。

他吻她時候,不管他的情意多暗湧,他都老老實實吻著,仿佛一心二用都是一種褻瀆。

他的手就規規矩矩放著,單手撐在她身側,另一只手繞過枕頭,把她連枕頭帶人一同摟著,箍得極緊。

不像熟於此事的老手,總是調情的技巧多過誠意。

可他渾身充斥著壓迫性的力量。

他緊貼著她,她再一次感受到,外國人的肩部肌肉確實是占便宜。

硬邦邦又緊實,寬闊的肩的把她罩得絲毫不漏,像要將她整個人摁進枕頭裏。

以前看過一篇研究,黃種人是進化得最好的,其他人種身上仍保留著狩獵和奔跑本能。

懷渺想起來那天初見,他生硬地把她扛在肩上那一瞬間,就是這般有爆發力。

有種最原始的氣息在此消彼長。

溫懷渺清楚得很,他已經渾身緊繃,難受得幾乎快脹裂。

她哪怕哼上一聲,也會讓他緊繃的弦斷裂。

終於Gio停止了這個吻。

他的眼睛裏一簇一簇地火苗,帶著一絲懇求,等著她同意。

Gio甚至下意識去看了看她的手,倘若她鼓勵性地再揉一揉他的卷毛,他都當她默許了。

溫懷渺不去看他,反而看了一眼門口的開關。

她低聲問他,“關燈,可以嗎?”

其實他拒絕也沒關系。

她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年齡的男孩兒往往對探究隱秘最為興致勃勃,一眨不眨看清楚自己的征服過程,更刺激他們的神經。

Gio不一樣。

他低頭啄她一口,毫不猶豫,“等我。”

周遭暗下來。

溫懷渺的視網膜上仍留著燈光的殘影。

他從床尾爬上來,停滯不前,黑暗中執著地尋找她的那道疤痕。

疤痕早如水滴石穿,被時間磨得幾乎平滑。

溫懷渺被他尋得又癢又躁,給他指了指方向。

Gio的吻又濕潤了她的疤痕。

他似乎對她的疤痕有一種無法言喻的迷戀。

不知何時,他已經回到上方俯視她。

溫懷渺想起來一個細節。那天黑漆漆的房間裏,她一醒來,就看見一雙深藍色的眼睛。

此刻她也能。

或許這雙藍眼睛裏本來就有螢火蟲之光。

又或者是窗外的月光太明亮。

他深陷的眼窩,筆挺的鼻梁,飽滿的嘴唇,和下巴上那道最性感的豎溝上,搖搖欲墜的汗珠。

在溫懷渺的視線裏,都愈發清晰,又愈發顫動不已。

那細密的汗珠,始終滾落不下。

像晃動的星星,落入水面,卻撈不起來。

恍如不真切的美妙夢境。

她終於忍不住,伸手拂了他的下巴。

指尖上傳來真實而濕潤的觸感。

Gio低頭,放緩了動作,額頭輕輕抵著她的。

任她摩挲他的下巴。

溫懷渺從未想過,能如此溫柔而蕩漾。

像在貢多拉裏,仰躺以觀繁星,晃了一個深夜。

潮濕的床單,宛如被清晨水汽氤氳的薄霧籠罩。

以前看電影時聽過一句話。

威尼斯是世界第一出軌聖地。

只是不曾想,有生之年,會在自己身上應驗。

她選擇威尼斯,絕不是想刻意報覆早已經破碎的婚姻。

威尼斯的艷遇,來得不驚心動魄。

卻足夠纏綿悱惻。

Gio不願意從溫熱之中離去。

她不勉強。

溫懷渺擡手撫他的頭發,他的頭發都像水裏撈出來一樣濕透了。

Gio翻了身,在她旁邊躺下,半側著任她用手指勾著他的卷發,輕柔地緩緩地捋著。摸得漫不經心,卻能感受到她手裏的綿長似水的柔情。

他嗓音沈沈,“你知道嗎?”

溫懷渺後頸都是汗,無力地應了一聲嗯。

Gio繼續說,聲音飄忽得像囈語,“你這樣摸我頭發,很像我媽媽以前。”

溫懷渺雖然心裏覺得他是個大孩子模樣,但剛才之事,她只當他們是成年男女。

初見他時,他更是個面色冷峻嚴肅的男人。

聽見剛釋放完荷爾蒙的Gio,說出這般孩子氣的話。

她心下有些觸動。

她不過是習慣了這樣摸卷卷的一頭軟發。

溫懷渺隨口問他,“現在呢?”

Gio答她,“她在我五歲時候,就離開了。”

溫懷渺以為是母親早逝。

她安慰性地揉了揉他的頭,“對不起。”

Gio反倒搖頭,“不用說對不起。”

“她是羅姆人,天生喜歡流浪。她是去流浪了,去遠方,去祖先沒有踏足過的地方。”

“羅姆人?”

Gio語氣低下來,“用英語說,是吉普賽人。”

“但是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溫懷渺有些震驚。

她知道他為什麽不喜歡這個稱呼,人們對吉普賽這個種族的印象,總伴隨著偷竊、犯罪與骯臟。

那天她隨著旅游團被偷了東西,幾人說得有多義憤填膺,就對吉普賽人有多痛恨。

只是溫懷渺被偷的不多,再加上自己註意力不集中,沒看見疑似小偷的人,就沒有多少沒來由的恨意。

Gio帶她敲開那扇海邊破舊木屋的門。

溫懷渺下意識就有些心慌,這樣的殘破和荒涼,裏面出來的孩子眼神裏天然的警惕和遠超年齡的成熟,都是她不曾見過的。

那個臟兮兮的小女孩,比卷卷大不了兩歲。

說實話她沖溫懷渺用聽不懂的語言辱罵時候,溫懷渺脊柱都生起一種寒意。

卷卷只會奶聲奶氣喊她媽媽,說話大一點兒聲,她就溫柔又嚴厲地刮她小鼻子,“卷卷是個淑女,淑女是不可以這樣講話的。”

她震驚於Gio的身世。

她腦海中已經把兩件事的線捋順了,他說他媽媽是羅姆人,那他父親必然不是。

Gio大概只能算半個羅姆人。

溫懷渺並不會因為對吉普賽人這樣神秘的種族,有世人常見的畏懼,而害怕Gio。

Gio不一樣,他勤勞,禮貌,善良又克制。

倘若他不說,她初見時以為他是少房東,是個家境優渥的孩子。

後來見他,堅持幫她要回來被偷的錢,又勤勤懇懇在餐廳裏做侍應生,還要管理老板的六間民宿。

從床上來說,連她丈夫謝嚴銘,兩人感情寡淡到想不起來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他又是出了名的謙謙君子,在男女之事上都有幾分狠勁。

她感受得到,Gio身體裏明明蓄滿了火山般的熔巖,卻只洩了個小口,像溫泉眼一樣汩汩流淌。

他想對她溫柔,他怕傷了她。

溫懷渺思緒回歸,沒提她想明白的,兩個吉普賽女孩兒和他的關系。

她問他,“那你媽媽還會回來嗎?”

Gio又搖頭,“我不知道,沒有什麽可以束縛羅姆人,她可能一輩子不會回來。她已經為我等到我長到五歲才走。”

“那你呢,你長得像她嗎?”

Gio聲音裏有些憧憬,“我爸爸說我很像她,她很瘦,我的五官都像她,皮膚和頭發也像。除了眼睛,跟我爸爸一樣。”

他語氣低落下來,“只可惜我對她的印象已經很模糊了,她什麽照片都沒有留下,只給我一副塔羅牌。”

“她的小腹上和你一樣,她指給我看,說都怪我父親,讓她失了潔,生下我留下這樣的傷疤。”

Gio抿唇用力,月光照射下,他下巴上的汗珠反射了一層光澤,“羅姆人,是不能與外族通婚的。她被其他羅姆人排斥,總被罵。占蔔很難賺錢,我們沒法活,就帶我偷東西。”

他頓了頓,“我長大才知道是不對的。她總讓我上前去問,她就從背後偷。”

“就像那天偷你東西的……”

他聲音低下去,她也聽不清,大約是個人名,應該是那兩個小女孩的其中一個。

溫懷渺聽著難過,她難以想象他自小是怎麽長大的。

她捧著他的臉,慢慢順著他刮人的鬢胡向下撫摸,摸到他滾動的喉結,上面亦是紮手的胡茬。磨得她手心發癢,心頭發軟。

她問,“那你爸爸呢?”

Gio伸了手,輕輕撫她的妊娠疤痕,沈默片刻。

“我爸爸是個船夫,但他是個酒鬼。一次我媽媽餓昏了,偷東西偷進他家裏,碰上我爸爸喝得爛醉。”

就有了他。

Gio沒說下去。

溫懷渺碰碰他的手臂,“後來呢?”

“後來我媽媽要去流浪,就把我送回我爸爸那兒了。可惜他有一次喝醉了,有人說他失足掉進海裏了。”

他說著輕笑一聲,“我爸爸喜歡海,我一直知道。”

溫懷渺心裏一揪一揪地疼。

她主動貼過去,靠在他胸膛,用手拍了拍他緊實的後背。

她語塞地不知說什麽。

Gio沈默無言。

沈默中倒有一種溫情在肆意流淌。

Gio打破了沈默,“我能再吻你一下麽。”

溫懷渺就在他面前,自然是任他吻。

Gio卻起了身。

他又在細細地吻她的疤痕。

他吻夠了,也不起來。

依舊慵懶地蜷在床尾,卷發貼著她的小腹。

安心地像個眷戀母親的孩童。

Gio的手仍放在那道疤痕上。

他閉著眼睛問她,聲音困倦,“你女兒叫什麽?”

溫懷渺想了想,“Roll.”

他重覆,“Roey?”

溫懷渺笑了笑,“不是,r-o-l-l。她的頭發,像你一樣,都是卷的。”

Gio有點沈溺在她溫柔的笑聲中。

“她有你這樣的媽媽,肯定很幸福。”

溫懷渺又被揪住心臟。

這是她的心病。

卷卷,從小被她捧在手心的卷卷,不知道她的父母已經貌合神離。

溫懷渺看著他的發頂,終於把沒說的話,出了口。

“其實,”她的唇顫了顫,“我有丈夫。”

Gio的手停住了。

他睜眼看她,眸光裏的海洋已經支離破碎,露出險峻的礁石,被肆虐的海浪拍起白浪,流動著難以置信和黑沈沈的難過。

溫懷渺又說,“我們……”她還沒來得及出口。

Gio湊上來,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唇,眼睛裏寫滿懇求,“Please.”

“別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審稿的各位,

摸頭發和摸胡子都能塗黑是什麽意思?

妊娠疤痕也要塗黑的話,母親節剛過,做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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