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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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經歷了昨晚的海水倒灌和暴雨洗禮,溫懷渺今天格外眷戀陽光。

等Gio的時間,她找了個刷成橙色的房子門前坐下,門前有三四級白色臺階,被太陽烤得暖烘烘。

雨季往往伴隨著春季。

臺階之間縫隙裏有一抹青蔥的綠色。

對面是被胡亂刷成藍天色的二層小樓,曬晾的被單在鐵欄桿上飄蕩,蕩著快成了天邊一片低矮的雲。

漸漸人群聚了,又如潮水般退散了,或許是因為旅行團時間都是固定的。

就剩下零星散客,以外國人為主。

留下巨幅的背景,飽了溫懷渺的眼福。

其實人眼看著比相機裏的色彩要柔和多了,有的屋子色彩已經顯舊了,細細看去還有些不均勻,像極了隨意塗抹的凹凸不平。

她伸手擡了擡帽檐,她的草帽帽檐又寬又低,自動籠了一層柔光。

陽光已經低斜了。

人群已經散了。

調色盤已經打翻了。

行人已經走過去了。

但他又走回來了。

Gio重新停在她面前,有點不確定的語氣,“Miss 溫?”

溫懷渺瞇著眼睛擡頭,她看見一圈漏光傾洩在他身上。

“是我。”

Gio松了口氣,看溫懷渺伸手,把她拉起來。

他穿了一身侍應生的衣服,白襯衫黑馬甲,但是被他撐得鼓脹。

他問,“你還好嗎?”

看溫懷渺站起來,臉上並無丟錢的沮喪之情。

他知道小偷雖多,但是他負責的不過是入住和退房,哪怕客人被偷了,也不會想到求助於他。

溫懷渺攤手,“沒事,但我沒有錢付回去的船票。”

她神色抱歉,“打擾你工作了,我回去再還你錢。”

Gio抿嘴,“你看見小偷了嗎?”

溫懷渺有些猶豫,“我沒有,但是還有被偷的中國人說是兩個吉普賽女孩兒。”

Gio神色微變,“你被偷了多少?”

溫懷渺搖頭,“不多,就一百多歐。”

他不知道在想什麽,下巴就又用力,那道豎溝上全是細密的汗珠,看出來他是跑過來的。

溫懷渺不說話,靜靜等他。

他似乎下定決心,“你在這裏等一等。”

溫懷渺拉住轉身要走的他,他把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以上,原來手臂上都是汗。

“你去哪裏?”

Gio的唇抿得更緊,“我可能知道誰偷的。”

溫懷渺之所以這麽心平氣和,就是不打算找回了。

想到剛才那個男人說的,這些小偷都和導游勾結。

當地人認識不奇怪,但Gio要為她找回來,勢必會觸碰利益。

她腦海裏都是電影教父。

她搖頭勸他,“算了”她又拿出那套說辭,“可能是我忘帶了也不一定。”

Gio這回搖頭搖得堅定,“不是。”

“不是你被偷的問題,”他的英語開始卡殼了,他頓了幾次,才整理著說出來,“她們不能這樣,這樣是不對的。”

溫懷渺收了手,“Together.”

Gio看了看她,眼神裏是關切和擔心,被陽光照得瞳孔像淺棕色,清澈不作偽。

他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彩虹房子就在船只靠岸不遠之處,許多人都不會往裏面走。

他們往岸邊相反的方向走,已經穿過顏色漂亮的房子,裏面的房子就沒這麽排列有致了,顯出衰敗質感。

經過一艘廢棄的漁船以後又拐了彎。

Gio在一戶破舊的藍色木門前敲了敲,門吱呀開了一條縫,一個豎著辮子皮膚偏黑的小姑娘看見他,棕色的眼睛裏透出驚喜,直接撲進他懷裏。

溫懷渺:“……”

Gio很快松開小姑娘,兩個人用溫懷渺聽不懂的語言說了兩句話。

聽著也不像意大利語。

他語氣嚴厲,說了兩句,他就讓開些許。

小姑娘看著只有七八歲,溫懷渺站在Gio身後,在她視線裏幾乎完全被擋住了。

她這才看見溫懷渺,臉色就變了。

轉身往屋裏跑。

被Gio一把拽住,他皺著眉,語氣愈發嚴厲。

小姑娘聲音尖,開始叫喊,眼神不滿地看著溫懷渺咒罵,都是她聽不懂的言辭。

很快屋裏跑出來另外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孩兒,模樣也是極其相似,穿得破舊不起眼,皮膚和頭發都是偏黑,但既不像黑人又不像白人。

幫忙拽先前那個小姑娘,在Gio胳膊上咬下去。

Gio手臂用力,這麽小的女孩兒的力氣根本微不足道。

但是扯拽之下,年齡偏小的姑娘重心不穩,摔在砂石地上,Gio沒能及時拉住她。

他立即松了扯另外一個女孩的手,臉上顯出些許懊惱之色。

坐在地上的小姑娘開始邊哭邊指著溫懷渺用她聽不懂的話大罵,另外一個女孩也面色不善。

Gio嘆了口氣,把溫懷渺擋在身後,對兩個女孩語氣和緩地勸說幾句。

他有些無奈,轉身很抱歉地跟溫懷渺低聲說,“對不起。”

“我……”他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這個局面,直接半推著溫懷渺走遠了些,“你在這裏等我好嗎?”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藍色的眼眸裏寫滿了堅定,“相信我。”

兩個女孩已經回了屋裏,關了門。

他獨自上前去敲門,這麽遠溫懷渺甚至聽不見他的聲音,只看見他有些煩躁地把手撐在門上,似乎在和裏面對話。

不久剛才的小姑娘開了條門縫,一臉警惕地探頭張望,伸手拉Gio進了房間。

就這麽一會兒,剛才還勁頭正猛的太陽,變成了夕陽。

這條小路偏僻破敗,地上是粗糲的沙土和細石,甚至還能看見貝類的殘殼。

一個來往的人都看不見,一陣風吹來,溫懷渺不由得緊了緊薄透的外套。

她低頭慢慢地來回走,白鞋踢了踢沙土。

也不知道數到第幾個一百,或許也沒有過去多久。

一雙鞋在她面前停下來,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握住。

Gio藍色的眼睛裏都是她的倒影。

一會兒不見,他的眼睛裏就住了一朵愁雲,還有些溫懷渺看不懂的神色。

他嗓音又些倦意,還有些隱約的濕意,“跟我來。”

溫懷渺順從地被他半牽著走回剛才的門口。

門半掩著,Gio松了他,沖裏面喊了一聲。

年齡稍大的女孩,眼眶紅紅地背著手出來。

走到溫懷渺面前,扭捏半天才從背後伸了手,顫巍巍地攤開手心。

是一卷歐元。

女孩原來會說英語,“我不記得哪個是你的了,大概是這麽多。”

本來就是失而覆得,溫懷渺不在意。

“謝謝。”

女孩正要回去,Gio嘟噥一聲,似乎是在喊她名字,使了個眼神。

她重新回到溫懷渺面前,不情不願,“Sorry.”

Gio看了眼溫懷渺,“等我一下。”

他跟女孩說了什麽,女孩撲進他懷裏,在屋裏的年齡偏小的女孩也跑出來。

他索性蹲下,把兩個女孩都摟在懷裏,頭碰了碰。

雖然溫懷渺聽不懂他說的語言,看神情也能看出來,他嚴厲又關切,擔憂又心疼。

最後溫柔地揉了揉女孩的頭發,要起身走。

兩個女孩眼淚汪汪,拉他的手。

Gio笑了笑,安慰她們幾句。

她們松了手,跟他揮手告別。

兩個人往碼頭走的影子已經被夕陽拉得極長。

溫懷渺意識到自己觸及了他的隱私,還是帶著疼痛的隱私。

意外地沈默了一路。

Gio替她了船票,溫懷渺才想起來,從剛才那卷歐元裏找零錢還給他。

Gio沒有拒絕。

他的眼角還有隱約的潮意,藍眼睛顯得更波光流轉。

“對不起,她們,”他頓了頓,“我不知道她們又開始偷東西了。”

溫懷渺看出來他的難堪,做了個噓的手勢。

“我相信,她們和你一樣。”

她的笑容裏有寬慰人心的力量,“是個好人。”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還要謝謝你。”

Gio看她有些發楞,不知道他的焦距究竟在她雙眼,還是她身後的大海。

最後抿嘴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返程下了碼頭,天色已經迅速暗下來了。

聖馬可廣場上的鴿子,傍晚覓過食,又展翅繞著教堂頂飛。

Gio轉身看了眼溫懷渺,她以為他要道別。

沒想到他這麽敬業,一絲不茍地給老板打廣告,他誠懇地發出了邀請,“我要去上班了,一家餐廳,我們餐廳的墨魚面特別好吃,你想去嗎?”

溫懷渺:“……”

在那雙藍眼睛的柔波裏,她說不出拒絕。

這個時間點游客如梭,餐廳也開在繁華的路段,狹窄的巷道是風情不二,但弊端是被行人堵得水洩不通。

看著旁邊的貢多拉駛遠了,人群卻動也不動。

倒是行人不急,左右是觀賞,吃著雪糕看著櫥窗,聽著小販推銷玻璃。

溫懷渺帽檐大,差點蹭到一個被抱起的孩子手裏舉得雪糕。

Gio下意識勾了她的肩膀把她拽後面去了。

兩人還沒察覺到尷尬,就聽見遠處一陣悠揚的鐘聲。

Gio松了驚魂未定的溫懷渺,立馬顯得有些懊惱。

低頭把襯衫袖子扣回去。

自言自語,“六點了。”

溫懷渺低頭看手機,果然時間一分不差。

大概是他平時晚上要上班的時間。

好在沒有再走多遠,在一個靠近岸邊的餐廳前停了下來,因為今天沒下雨,桌椅都擺到外面,旁邊就是還算寬闊的水道,還停泊著一艘水上taxi。

在一張張玻璃桌的中心位置,擺了個小型的音樂臺,有人在演奏樂曲。

Gio沖進去之前想起來溫懷渺,找了個小圓桌請她坐下。

溫懷渺順從地坐下來。

有穿得和Gio差不多的服務員走過來,替她把玻璃杯裏的蠟燭點燃了,又遞了一本菜單給她。

她想起Gio說的墨魚面,就點了墨魚面和橙汁。

威尼斯的餐廳,多數是café & restaurant & bar。

旁邊多得是金發碧眼的情侶,點一杯酒或者果汁,愜意地吹著海風聊天。

耳邊聽著悠揚的意大利民謠,或者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都在彼此的眼睛裏。

很快Gio出來了,他還別了個彩色的手帕在馬甲口袋裏。

端了一盤,都是滿滿的大杯檸檬水。

先給其他幾桌客人倒了,最後轉到溫懷渺邊上。

可能是因為侍應生的身份,又可能是下午時候和溫懷渺之間熟悉些,他沒之前那樣,總抿著嘴,多說一個單詞都顯得吝嗇。

然而他沒說兩句話,就有人站在餐廳門口喊他。

溫懷渺做了個讓他去忙的手勢,他匆匆跑回去了。

很快,溫懷渺的墨魚面端上來了。

本來以為外國人說的好吃,和真正的好吃是有差距的,沒想到味道尚佳。

她吃完時候,天色已經盡黑了。

一盞盞蠟燭杯如暖色的星光灑落在這一片,與映照在水道裏的路燈交相映襯。

她愜意地舒了腿,向後靠去。

難得的不僅這般愜意的時光,是這般愜意的氛圍。

沒有人行色匆匆,沒有人吃著飯談著生意,沒有人在這樣的場合看著手機處理著商務。

愛侶之間的聊天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而不是奢侈。

Gio除了最開始和她說了句話,之後忙得不可開交。

他似乎主要忙餐廳裏面,偶爾轉到餐廳外面,也是端調好的酒和檸檬水。

溫懷渺沒刻意看他,卻能感受到他每次進去之前,會在人群中看她一眼。

這種默契讓她覺得有些新鮮。

她看著來來往往的船只,把路燈的影劃得支離破碎。

等船走了,水面漸平,破碎的影兒又慢慢聚攏。

只是下一艘船來得更快。

她看著不斷漾開的水波,不知不覺就乏了。

Gio稍微閑下來時,吃飯的那一撥人幾乎散了。

現在就剩些推杯換盞的人。

他目光往溫懷渺的方向看。

她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

帽子往下滑,蓋住了她的眉眼。

只剩小巧的下巴和唇瓣,在蠟燭光下也顯得朦朦朧朧。

她白色的裙擺很長,因為她歪著身子,有半邊拖在地上。

被蕾絲包裹的胸脯隨著呼吸起伏。

Gio想了想,再出來時候包了個薄毯,替她蓋上。

沒想到她睡得淺,下意識伸手抓住了毯子,把帽檐擡起來看他。

看見是他,溫懷渺笑了笑。

用眼神示意他,“坐下嗎?”

Gio環顧一圈,沒看見需要侍應生的客人。

坐下以後,襯衫崩得緊,他隨手解了領口的扣子,松了口氣。

溫懷渺歪著頭問他,“累嗎?”

Gio搖頭,“工作。”

他跟她解釋,“今天晚上的民宿沒有要接的客人,下午我正好給一個房子的客人辦了入住,才有時間來找你。”

溫懷渺想起來他昨晚接她時候,穿的是T恤。

“那你昨晚呢?”

“昨晚下大雨,沒什麽生意,老板讓我接了你就可以下班了。”

溫懷渺又有些抱歉,“對不起。”

Gio一如既往地坦誠,他沒說別在意,“你已經說過了。”

若不是他面色柔和,幾乎以為是句責備。

兩人又陷入沈默。

Gio總算有些侍應生的自覺,開口問她,“好吃嗎?”

溫懷渺剛要答好吃,莫名想起來昨天晚上,Gio對她做的意粉評價。

真誠又適用。

她話已經到嘴邊,又收回去,開玩笑問他,“你做的嗎?”

沒想到Gio一臉認真地點頭,反問她,“你怎麽知道?”

溫懷渺:“……”

溫懷渺編不下去。

她答不上來。

卻見Gio嘴角一抹笑意,“我開玩笑的。”

他似乎真的很克制,又或者是五官輪廓太硬了,連這樣的玩笑都讓人感覺,他笑得含蓄。

只有藍眼睛裏的笑意甚濃。

而且溫懷渺壓根兒沒有想過他會這樣的開玩笑。

像個深谙男女之事的油子。

下一秒他又面色正經起來,“但是橙汁是我榨的。”

像個邀寵的孩子。

他棕色的卷發被夜風吹得輕輕顫。

溫懷渺這會兒覺出他和下午見過兩個女孩的相似了。

棕色的頭發和棕色的皮膚,偏偏又不像黑人。

只不過Gio五官輪廓的白人印記更多,再加上深藍色的眼眸,深邃的眼窩。

溫懷渺下意識就問出來一直好奇的問題。

“你幾歲了?”

Gio有些奇怪,“Age?”

他似乎自己也不能立馬想起來,伸了手指掰了掰,也不是很確定的答案。

“可能是20歲。”

他沒有問溫懷渺這麽問的原因。

低頭看了眼手機,下了逐客令,“已經八點半了,你該回去了,再晚一點,通往那裏的路又會被水淹。”

溫懷渺想了想,“能幫我占蔔麽?”

“用塔羅牌?”

“對,需要多久?”

“很快。”

“那我占蔔完就走可以麽?”

Gio點頭,他果然牌不離身,把蠟燭杯和水杯推到一邊,將一摞牌放在桌面中央。

他看向溫懷渺,“想用什麽方法?”

溫懷渺搖頭,“隨你。”

他把一摞牌都遞到溫懷渺手中,“你需要把它們打亂順序。”

溫懷渺點頭,正要上手,他就按住她。

藍色的眼睛熠熠生輝地看著她,“你需要足夠的虔誠,不要想別的事物。”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覺得自己表達不清,“洗牌時候是需要想著自己想問的事情,這樣塔羅之神才會回答你的問題。不可以想其他的事情。”

“然後,聽你腦海裏的聲音決定你的手。”

“要用圓圈洗牌。”

溫懷渺聽著有點疑惑,“圓圈?”

Gio點頭,他的英語在這時候顯出來不足了,表達不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又解釋幾句,溫懷渺盡量按著自己的理解去操作。

Gio搖著頭,“NoNoNo.”

溫懷渺看著他,他伸手觸碰她的手,教她如何將牌面擺成圓圈,又朝一個方向洗牌。

兩人昨晚在那樣密閉的空間裏牽過手,沒覺得氣氛怪異。

溫懷渺印象裏只有他困倦的聲音,和自己滿頭的汗,冰涼的手被他攥著,沒了眩暈的恐懼感。

此刻不同,他的藍眼睛像個漩渦,裏面盡是虔誠的光芒。

他的唇一開一合,手心滾燙,教她集中註意力,去傾聽自己想要什麽,想問什麽。

她能感受到,他真心實意,想帶她一起去問塔羅之神。

去進入他的世界。

心有靈犀帶來的接觸往往是帶電的。

她越想排除雜念,盯著他的眼睛去完成占蔔,腦海裏越發是他睫毛卷翹,眼睛幽藍,唇部中陷,下巴豎溝若隱若現的模樣。

她聽不到自己腦海裏的聲音,只有Gio帶著困意的低沈嗓音。

她洗牌洗得無止境,終於開口,“什麽時候可以停?”

Gio把目光從她的臉龐上收回來,低頭看她的手和牌面。

“聽你的。”

他剛說了個好,“下一步……”

還未說完,肩膀就被另外一個侍應生拍了拍,這個侍應生可能不是意大利人,用英語跟他說的。

他笑得調侃,“那邊,那個紅裙子的女人,給了小費,請你上去唱歌。”

Gio和溫懷渺的目光都順著他看過去。

紅裙金發的女人,笑著沖著Gio打了個招呼。

Gio有印象,剛才他去端過杯子。

他在餐廳工作時間長,這種事情很常見。

有時候客人可能就是表達善意,和對美的欣賞。

他抱歉地看向溫懷渺,“Sorry.”

溫懷渺笑著攤手,表示不在意。

他把牌再次小心翼翼地收好才起身。

走過去時候好像還和另外一名侍應生開了玩笑,兩人捶了肩膀。

他這時候,又像個大男孩兒。

之前演奏的樂器只不過是伴奏,Gio走過去,拿下來擴音。

低低地清了嗓子。

“看晚星多明亮,

閃耀著金光,

海面上微風吹,

碧波在蕩漾。”

溫懷渺覺得旋律熟悉,伸手招了那個站在不遠處看戲的侍應生。

“什麽歌?”

“桑塔露琪亞,”他笑了笑,“Gio只會這一首,次次都是這個。”

溫懷渺忍不住輕笑。

來往的貢多拉船夫聽見了,沖Gio喊了一聲“嘿”。

跟著他一起唱。

“在這黑夜之前,

請來我小船上,

桑塔露琪亞,

桑塔露琪亞。”

還在餐廳外面坐著的客人給他們一起鼓掌喝彩。

Gio又露出些靦腆之色,撥了撥卷毛低著頭唱。

他只是嗓音好聽,低沈中透著迷離的倦意。

又有少年獨有的澀意。

他再擡起頭時候,溫懷渺的座位上就只剩一張毯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

在歐洲真的註意小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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