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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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朝試的後期工作緊張進行著, 而考生們則都是在驛站之中扯著風月, 等成績。

蘇離那個肉包子在靳霄的慫恿下, 也參加了朝試,如今閑來無事,便又溜到東宮來了。

美其名曰, 看姐姐。

小雅在東宮之中,生怕自己的事情敗露, 給太子與太子妃添麻煩, 每日裏蹲在閨房中不敢出門, 個把月下來,人都削瘦了一圈。

偏偏又要裝作有孕的樣子, 小腹已經被墊了起來。

蘇離看著姐姐有些病懨懨的,也是疼在心裏,狠狠一拍桌子,“姐姐, 他們對你不好是不是!”

小雅在東宮住了這麽久,一日三餐按時換樣的送到,伺候的丫鬟也是得力盡心的,怎能說對她不好呢。

小雅趕忙開口欲辯解, 可不能再讓這孟浪弟弟胡亂行事了。

可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嬌嗔的問話聲:“喲?你覺得東宮虧待你姐姐了,打算去找太子討個說法?”

二人一回頭, “太子妃”嗑著瓜子,巧笑嫣然地倚著門框, 眼底盡是玩味與挑釁。

那肉包子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比眼前人高了許多,可一見到她,總是心裏發虛,不由地挪開了眼神,仔細一看,耳根都有些紅了。

“沒……沒有的事……我是找太子有事,不是……不是找太子妃您的。”

靳霄深吸一口氣,把瓜子遞給了身邊的清瑤,走進房來,“找太子也沒用,在東宮,我說了算,你想見他,得先找我。”

小雅方才害怕自己弟弟惹是生非,可轉眼就小獵豹變綿羊的戲碼。那一臉的春心蕩漾讓小雅差點氣個倒仰。

呸,你哪裏是來看你姐姐的!

想到這,小雅又想起那日“太子”吃醋的模樣,於是趕忙想辦法怎麽把話題攬過來。

結果“太子妃”根本沒理會少年人那點小心思,直接問道:“南村那個瘋癲人,如今怎麽樣了?”

“回太子妃,按照您的吩咐,照顧得很好。您定期送到我那的補品,我都給她帶回去了,如今人看起來愈發豐盈了,只是……瘋癲得更厲害了。”

靳霄點了點頭:“一定註意她的安全,畢竟她現在的命,就是你姐姐的命。待月份大了,我會安排穩婆去你們村子裏住的。”

蘇離搖搖頭:“您派人去村子,太過紮眼了,我們村子裏,自己便有幾個靠譜的穩婆,我先提前和他們打好招呼。”

靳霄想了想,這孩子說話也有道理,便應允了。

寒暄了幾句考得怎麽樣之類的話,小雅便趕忙將弟弟推搡著送出了東宮。

林舒曼這幾日剛剛好些,也閑不住,去試院視察了一圈最後的收尾工作。

她刻意沒有提文試的三甲結果的事情,只是督促工作人員把存檔事宜做好,又當著大家夥的面,高聲讚許了一番謝老。

“本宮的職責是為文武朝試做好調度,這選才用人……還得老師定奪。”

林舒曼回到東宮之後,將一個錦囊交給靳霄,“你去給小雅姑娘送去。”

靳霄看她那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些奇怪,便故意逗笑道:“怎麽著,你和她有什麽話不能當面說,還要寫個紙條?”

林舒曼白了他一眼:“我和她有什麽話可說,這是你那發小,顏若卿托我給她的。人家倆的情書,你瞎打聽什麽?”

“哦,”靳霄撅著嘴,神情有些失落地看著那錦囊,準備起身找小雅。

可他神色的細微變化,卻被林舒曼發覺了。一把攬住他的腰肢,拽了回來。

“這你有什麽不高興的?就讓你跑個腿的事兒……”

“當然了,沒多大個事兒,”靳霄氣鼓鼓地頷首,不看林舒曼,只盯著鞋尖,“於我而言,能有多大事呢,我是個沒人在乎的人,也沒人給我寫情書。”

林舒曼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在心底砸麽了許久剛才這段話,反覆確認自己沒聽錯。

靳霄,你他娘的是個男人啊你忘了!

說到這,林舒曼以為結束了,沒想到靳霄在一旁還假裝嚶嚶啜泣起來,“我果然是個沒人疼愛的,哎,自古紅顏多薄命啊……”

林舒曼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氣:“所以你承認你現在這張臉傾國傾城?”

靳霄故作嬌弱地沈浸在自己的悲痛當中,點了點頭,“天妒紅顏啊。”

林舒曼明了地點了點頭,“好吧,我還以為這世上絕美的是我這張臉呢。你不認同就算了。”

靳霄趕忙竄起來,剛才的陰郁氣質一消而散,看了看林舒曼。

“這點上,我還是很認同的。你這張臉,確實絕世無雙。”

說完這句話,靳霄才意識到自己本來想扮柔弱調個情,怎麽跑題了呢?

“你說這些幹什麽?”

“情話啊。”林舒曼一臉雲淡風輕,“你不說我從來不給你寫情書麽?這回我直接用語言誇你,不用筆寫了,你不該更感動麽?”

“你……你哪裏是在誇我?”靳霄有些心虛,“你明明是在誇你自己!那張臉現在已經是你的了!”

“哦,”林舒曼依舊沒有太大的反應,“我也說你傾國傾城了啊。”

這番敵軍圍困萬千重,我自巋然不動,徹底把靳霄惹得啞口無言了。

他抄起那錦囊,嘟著嘴,轉身就走,順便還揪了一朵盆景上的菊花,出門而去了。

一面往小雅那面走,一面薅著菊花瓣。每薅一瓣,便嘟囔一句。

冥頑不靈……

頑固不化……

木魚腦袋……

“哼,臭男人。”

終於,舉朝上下都在翹首期盼的文武朝試張榜日子到了。全藺朝的學子都聚集在試院門口,等待著這鯉魚跳龍門的機會。

按照藺朝慣例,前三甲需要進宮面聖,由皇帝親自封賞官爵。

可不知道為什麽,今年文武朝試的規矩有了些變動,前五名的學子,都被宣入宮了。

對此,“太子”的解釋是,讓更多優秀學子有進宮面聖的機會。洪武帝今日裏也是神清氣爽,見藺朝有志之士輩出,萬分高興,便也沒有拒絕。

多見兩個人又何妨呢?

狀元薛志奎,姑蘇人士,身子魁偉,星眉劍目,甫一著眼,便覺得一表人才,年輕有為,他日定為藺朝肱股之臣。

而身邊地第二名,裘慕宣與之相比,則看起來臃腫許多。雖不是肥頭大耳油膩異常,但站在狀元身側,仍顯得沒什麽精氣神。

他跪在殿前不敢四處張望,在洪武帝宣了平身之後,下意識地向洪武帝身邊的謝老看了過去。

看到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蒼老面容。

那人深吸了一口氣,不由地在心底佩服起來,謝老果然沈得住氣。只是不知道,您老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後,還有機會這麽鎮定麽。

洪武帝仔細端詳了這前五名的學子,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側身看向謝老,笑道:“這都是謝老為朕,為藺朝選□□的年輕才俊啊,有勞愛卿了!”

謝老拱手作揖,正打算謝恩,只見三皇子接話道:“確實是有勞謝老了,這文武朝試還沒開始之前,便開始忙活起來了。”

洪武帝聽三皇子此話陰陽怪氣的,頗有些奇怪,難道其中有何隱情?

於是問道:“此話怎講?”

“回稟父皇,據兒臣所知,這第二名裘慕宣,曾在文武朝試開始之前,便登門拜訪過謝府。看來,謝老,這新晉的學子,是您的忘年交啊。”

這話如果用來說任何人,都可以斷定其中意味是指考官被學子登門拜訪而賄賂了。可藺朝上下誰人不知謝老其人,這種腌臜之事,根本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洪武帝亦是如此想的,於是怒喝道:“君子為人坦蕩,怎可胡言亂語,再這般信口開河,朕拿你是問。”

三皇子趕忙叩首:“父皇教訓得是,可孩兒不敢欺瞞父皇,孩兒是有證據的。”

所有人對“證據”二字都有些好奇了,看來三皇子今天不達目的,一定誓不罷休了。

事態發展到這一步,洪武帝即便內心偏向謝老,也知道此事不能善罷甘休了,於是同意三皇子宣“證據”。

謝老其實比任何人都好奇,這證據是什麽。

終於,當他看到自己的親兒子跪在殿前的時候,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踉蹌著幾乎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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