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最糟糕的事情

關燈
“你這混蛋怎麽在這裏?”中原中也又氣又驚,差點把手裏的行李箱都扔出去,一瞬間反應過來這裏是公眾場合,該有的形象還是要的,找回了點自己的聲音質問道。

“任務啊,之前說過的。”太宰治將手裏同樣拎著的小行李箱提起來在中原中也的面前晃了晃,回答的理所應當,仿佛他才是受驚的一方:“倒是中也你,怎麽會在這裏。”太宰治拖著尾音往後看了一眼,正對上中原中也身後一臉吃驚還沒緩和回來的芥川龍之介,臉色頓時黑了三分。

“巧了,我也有任務。”中原中也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如果這就是太宰治所說的任務,那麽他應該帶的人就是國木田獨步了,視線往太宰治的身後看了看——好吧,他做不到越過太宰治的肩頭看他後面的人,但是十有八九就是這樣了,也沒什麽可確認的,目前擺在面前的問題就是分房。

氣氛頓時凝重起來,一場眼神和氣場之間的戰爭拉開了帷幕,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對視的眼神裏幾乎要迸濺出火花。

“請問……這兩間房是哪位要入住?”站在前臺看完了整場認親大作戰的服務員這才敢小心翼翼地出聲提問道,這些家夥戾氣都太重了,尤其是戴帽子的這個,看上去就像是傳說中的黑社會。

“當然是我。”

“我要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同時出聲道,將服務員嚇得往櫃臺裏縮了縮,顫抖著聲音解釋道:“對不起,兩位先生,這裏只剩兩間房間了,能否協商一下……”

“按照先到先得的原則,當然是歸我了,美麗的小姐。”太宰治又換上了之前春風洋溢的笑容,上挑的桃花眼是讓人怦然心動的溫柔,富有磁性的嗓音還帶著低沈的性感,微微低下點身子將手中的現金放在了櫃臺上,讓受寵若驚的服務員原本就說不利索的話更結巴了。

“好、好的,先生!這是房、房卡,上樓左拐就可、可以了!”

中原中也為什麽不出聲?因為他被太宰治利用身高優勢在櫃臺之間被夾了個結結實實,到太宰治腹部高度的櫃臺已經抵到了中原中也的胸膛,他的手上還拎著行李箱,這會兒根本騰不出手,只得像小袋鼠被塞進了袋鼠媽媽的育兒袋似的被整個罩住,後背與太宰治彎下腰的胸膛緊緊相貼,說話時的震動都一點不漏地傳遞過來,震得他耳根發燙。

兩張房卡拿到手之後,太宰治才放開了快要蒸熟的中原中也,後退幾步拉開點距離,將身後跟著的“搭檔”也顯現出來,是那個白發的孩子,中島敦。

“這就是你的搭檔?!”中原中也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白白醋了那麽長時間,簡直就是浪費感情,他白了中島敦一眼又把視線定格在太宰治的臉上,幾乎要在他的臉上剜出一個洞來。

“是啊,偵探社就是這麽安排的。”太宰治仍舊裝作一臉不知道的樣子,實際上根本就是他故意給了中原中也錯誤的暗示和引導信息,然後看他氣鼓鼓的模樣。

中原中也氣結,心底暗暗念了幾遍懷孕不能生氣懷孕不能生氣,才平覆下想扔下行李箱把太宰治當眾揍一頓的心情。太宰治倒是大方,將其中一張房卡遞給了中島敦:“這次任務就委屈一下你和黑手黨的這位芥川先生同住了,沒辦法嘛,你也聽到了服務員小姐的話,房間不夠分了。”

一番話從他嘴裏出來說得有理有據,完全沒有問題可言,中島敦腦子裏還沒轉過彎來,被忽悠著接過了太宰治遞過去的房卡,只有中原中也沒有受到蠱惑,立刻反應過來:“你是什麽意思?難道我要和你住一間房?”

“當然不是了,蛞蝓應該睡在草叢裏才對嘛!”太宰治答得迅速,也被踩的迅速,他剛說完,中原中也就一腳踩上了太宰治的腳,還不忘左右來回摩擦鞋底,太宰治一邊哀嚎著一邊連忙改了口:“中也別這麽生氣嘛,我就開個玩笑!!!”

“那真是多謝你的好意了,”中原中也松開了踩住太宰治的腳,向前幾步走到了中島敦的面前,從他手裏接過房卡:“雖然讓你付款這件事讓我沒有半點感謝的意思,但是礙於組織之間的機密,我和芥川住就可以了,晚安。”

中原中也說得快,話音未落就向旅館的樓上走去,太宰治一把拽住了中原中也的胳膊,泫然欲泣的模樣:“不行啊中也,你可是我的Omega,怎麽能和別的Alpha住在一起……”

苦肉計是太宰治天生的本領,說哭就哭毫不含糊,眼淚充斥在眼眶之中,就開始往下滾落。中原中也最怕這套也最吃這套,但他這次可不打算輕易妥協,他看著外面兩個站著發楞至今沒搞明白這是唱了哪一出戲的家夥,被說服一般退了一步:“既然這樣,本著AO有別的原則,我和他住。”

中原中也手指著的正是被無辜牽扯進這場愛恨情仇的第二個當事人,中島敦,這個白發的男孩是個貨真價實的Omega,這下倒是堵上了太宰治那張嘴,兩個Omega住在一起又有什麽可挑剔的毛病?但是太宰治依然不依不饒:“不行。”

“憑什麽老子住哪兒要聽你的?”中原中也火了,他被太宰治從外出執行任務那時候起就耍的團團轉,一直醋著這家夥有新歡的問題,現在又發現其實是太宰治故意耍他吃醋,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要怎麽發洩,抓著他的衣領吼一句“我很醋”嗎?

太宰治自知這是自己惡作劇過了頭,真把自家老婆惹毛了,他連忙把自己手裏的那張房卡塞進了中島敦的手裏,殷勤地幫中原中也提行李,放軟了語氣去哄他:“好嘛中也,我錯了,以後不和你開這個玩笑了~都是要結婚的人了,怎麽能和別人暧昧不清呢。”

中原中也半是被摟了肩頭拉拉扯扯半是自願地跟著太宰治一起上了樓,只剩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一人提了個行李站在大廳裏面面相覷,他們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但這個時候再去打擾這對情侶要求分房是不可能的了,沒準還會經受AO混合雙打,還能怎麽辦,湊合住唄。

太宰治想要把中原中也哄開心是非常容易的事情,甜言蜜語地摟著他給他幾個膩死人的親吻,就差不多沒有什麽問題了,諸如“中也真的狠心居然要把我丟給別的Omega但是我忠貞地去打了抑制針哦”和“老子和芥川也沒有任何關系啊”的爭執式互相解釋也脫口而出,熱吻過後再有氣憤那都是中原中也故意裝出來膈應太宰治的,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的時候,中原中也才肯和太宰治好好說話:“餵,你來是為了什麽任務,不會是鐘樓吧?”

太宰治驚訝於中原中也這裏的調查速度竟然也這麽快,他承認道:“對,亂步說芬裏斯在這裏,讓我們過來找找她。”

“嘖,看來我們是要比比看誰先拿到手了。”中原中也咂了一下嘴,在太宰治的懷裏翻了個身,柔軟隆起的腹部蹭過太宰治的手臂,太宰治一時間僅是有些疑惑,倒是沒直說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在中原中也的發頂蹭了蹭。

“中也你是不是又長胖了。”

“你去死吧。”

簡短對話之後是長久的沈寂,他們倆都心知肚明對方沒有睡著,相貼在一起撲通撲通的心跳裏寫了什麽樣的秘密?

“餵,太宰,這次任務之後老子有件事想和你說一下。”最終還是中原中也先開了口,口氣強硬的不像是在準備什麽驚喜,而是仇恨似的。

“好啊,那就看看中也為我準備了什麽樣的禮物。”太宰治的語氣裏是帶著笑的,他低下頭在中原中也的腺體周圍嗅得一股好聞的橘子味。

中原中也微不可查地擡起手指摩挲著腹部,在黑暗中勾起唇角:“不喜歡也得憋著的禮物。”

中原中也睡醒的時候,他們三個人已經起了床在餐廳吃早飯,尤其是芥川龍之介和中島敦,兩個人都頂著黑眼圈,據太宰治所描述,他們兩昨天在隔壁臥室因為分床不均肉搏了一晚上,得虧這個小旅館什麽不強,就是墻厚,折騰一晚上他們都沒怎麽聽到動靜,不然現在頂著黑眼圈的可能是一整層的住戶。

芥川龍之介帶了一沓附近居民的資料下來看,奈何今天早上外出辨認了一圈,都沒有發現任何問題,這附近的居民都是普通居民,沒有所謂團夥作案包庇芬裏斯的可能,而且他們也非常篤定地說鐘樓已經荒廢了幾十年,沒人再去過那兒,更別說住人了,整個一鳥不生蛋的廢地。

“這麽說還是白來一趟嗎?”中原中也若有所思地咬著勺子,再次開口:“問問他們,這棟鐘樓有沒有發生過什麽比較重大的事件,比如說……有人前去旅游拍照、勘測之類的活動,都有可能是突破點。”

“好。”芥川龍之介收起了桌上攤成一片的紙張,點了點頭應道,繼而起身就去詢問,和中原中也的配合得心應手,而太宰治和中島敦倒是沒什麽交談,仿佛真的是來度假一般。

“你們那裏有什麽進展嗎?可別忘了黑手黨和偵探社現在還在合作時期。”中原中也咽下嘴裏的最後一口蛋羹,扭頭對著旁邊的太宰治提問道。

“原來中也來這裏只是抱著碰碰運氣的想法。”太宰治大大方方地把中島敦手裏的資料扔給了中原中也,這是江戶川亂步給他們的東西,此時任由他打開看,解釋道:“光查一個男性Alpha或者一個女性Omega都是沒有結果的,從附近的居民的小道消息可以知道,這裏曾經有一對夫婦曾經生下過一對雙胞胎,後來他們夫妻兩外出上山雙雙身亡,那對無依無靠的雙胞胎被孤兒院收養過,結果離奇失蹤,也沒人知道去向了。”

“被孤兒院……遺棄了?”中原中也提出了這樣的想法,得到了太宰治的附和。

“確實有可能,”太宰治將中原中也手裏的資料往後翻了一頁,“據孤兒院的院長所說,這對雙胞胎‘有著與眾不同的能力’,‘就像是惡靈’,被當地人視為不祥之兆,經常惡言惡語地諷刺,最後他們選擇了逃離,所以他們沒有戶籍上的登記,也不知所蹤。”

“其實不過是一對有著異能的雙胞胎而已,迂腐。”中原中也最後發表了這樣的看法,稍稍感覺到了一點放松:“那這次是勢在必行了。”

從這一點上來說,中原中也這裏果然還是落後了偵探社一步,畢竟幾近bug一樣存在的江戶川亂步只要有了足夠多的線索,就可以理清楚所有的事情和因果,這是黑手黨所比不上的。他將手裏的資料遞還給太宰治,撈了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我去叫芥川回來,我們鐘樓見,看誰運氣更好了。”

中原中也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扭頭給了太宰治一個wink,是無形的挑釁,更像是狐貍的狡黠,太宰治擡手捂住了中島敦的眼睛,將剛準備走的中原中也拉了胳膊拽住,索取了一個臨行之吻。

“現在幸運都在我這裏了,中也可能要失手咯。”太宰治放下了遮擋中島敦眼睛的手,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那祝你黴運,混蛋。”

中島敦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傷害,比昨天晚上和芥川龍之介睡還要大的打擊,太宰治的手放下來太快了,明明應該再遮擋一會兒的。

他們要去的鐘樓已經在深山裏藏了多年,連塔尖都爬上了植物,如果不是明確地查過地圖知道這裏有著一座鐘樓,他們可能還真的認不出來,畢竟這棟已經被綠色植物完完全全包裹起來的鐘樓簡直就像是一棵沒長枝杈和樹冠的大樹。山裏的溫度比外面還要低上很多度,遮天蔽日的樹木擋住了直瀉而下的陽光,層層疊疊的葉子就像是厚厚的防護服,沒給陽光一點機會,缺少陽光照耀的地方容易長濕性的植物,比如青苔,鐘樓腳下的青苔厚的像棉襖,包裹著塔身。

“這裏怎麽看都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啊……”中原中也一只手壓著帽子,仰起頭來看塔頂,就和在市中心看塔頂一樣,不過這次太宰治沒有挑釁他。太宰治和中島敦在鐘樓的背面尋找可以進去的門,然而只是徒勞,這棟鐘樓壓根就沒門,怎麽進人?

“的確,難道說亂步的推理出錯了?”太宰治饒了一圈回來時接上中原中也的自言自語,一只手摸著下巴打量著無從下手的鐘樓。

“在這裏等著。”中原中也稍加思索,對三個人吩咐道,後退幾步做緩沖,借力踩上了鐘樓的外部樓體,如履平地橫著踩在了樓體上,一邊向上走著一邊蹲下身子勘察樓體上的痕跡,這些都是原生態的植物,藤蔓纏繞,雜草叢生,唯一值得關註的就是——

“這裏會有狼嗎?”中原中也大聲地問道,他們已經隔了很長一段距離,說話實在是有點費勁。

“也許有吧。”太宰治回答道,中原中也得到了答案,蹲下來的身子依舊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他又往前觀察了部分,而後才從塔頂一躍而下,落在了草地上,踩斷的樹枝和幹枯樹葉發出了劈啪聲響。

“塔身上有腳印,是狼的。”中原中也把自己看見的東西描述給他們聽,“塔身上的腳印間距均等有秩,最重要的是來回了很多次,數不清的次數,和芬裏斯雙子其中一人的狼化形態符合。”

“也就是說,他們沒有通過走樓梯的方式上鐘樓,而是一人狼化,帶著另一人上去?”太宰治跟後分析道。

“不敢確定,沒準是我們想多了,塔裏真的住了一窩狼呢。”中原中也扭頭問芥川龍之介:“有沒有把芬裏斯的資料拿來?那裏面有狼化後的腳印采樣圖,我上去比對一下就知道了。”

芥川龍之介搖了搖頭:“沒有,我可以現在回去拿。”

“好。”中原中也表示同意,將隨身攜帶的□□翻轉握於手中,呈現防禦姿態,將身邊礙事的藤蔓割了個幹凈:“我上去閣樓裏看看,你們在這裏等我。”

“江戶川前輩要帶的□□也落在了旅館,我去拿!”中島敦被夾在這兩人之間不知道該幹嘛,只好找了個蹩腳的借口離開,給他們兩營造出個二人世界的空間。

“……你都教了他什麽。”中原中也看著中島敦飛奔遠去的背影,握著刀站在原地,發出了這樣一句感嘆,這任務分明就是兩個組織正在爭搶的case,怎麽現在看上去像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搭檔性任務。

“當然是教他成人之美。”太宰治不知恬恥地對著中原中也眨眨眼,不出意外地獲得了他的一個白眼,中原中也再次登上了鐘樓的樓體外墻,一步步走上塔頂,高出樹木的塔頂並沒有樹林裏那麽寒冷,溫度也高不到哪兒去。

中原中也還沒有走到塔頂,就從晃眼的陽光中分辨出了塔頂閣樓的窗戶裏探出了一只黑洞洞的黑色物體,以及一張銀發藍瞳的臉,左眼角下的那顆痣為她證明了身份。

“又見面了。”芬裏斯笑著說道,一點都沒有意外的感覺,就像是設宴備酒迎接一位老朋友,她早已等候多時,與中原中也近在咫尺之遙,那個黑色的物體不是什麽其他的東西,正是□□。

中原中也沒有遇上過比現在更糟的事情了,他使用異能站在幾十米高的鐘樓外時,與促使他人異能失控的異能者直面相對,還有她的槍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