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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給他找個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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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淩晨就去了黑手黨的總部,天色還沒有完全亮起來,一夜過來的朦朧霧氣伴隨了一路,懷孕的嗜睡在和他唱反調,在第三個哈欠之後尾崎紅葉終於忍不住投來了懷疑的目光,她走進了中原中也身邊,壓低聲音提問道:“今天狀態不行啊,中也真的要去鐘樓嗎?”

“少了我,你們不行的吧。”中原中也輕挑了眉頭,盡量把語氣放得輕松些,太宰治這會兒已經回了偵探社,那幫家夥應該已經做足了準備,只要在信息素壓制劑爆裂前離開鐘樓,他就不會受到影響,懷孕這件事到頭來還是不能先告訴太宰治,在這種情況下只能以任務為重,不過只要過了今天就可以和太宰治把事情說說清楚了。

“鐘樓裏藏不了人。”芥川龍之介也勘測清楚了鐘樓的狀況,制定有序的方案非常重要,“我們會在它周圍的區域等待信號,一旦芬裏斯現身,就由偵探社負責信息素壓制劑的釋放,我們負責獵捕。”

“不清楚他的異能作用範圍到底是什麽,暫時還不能使用異能,就算是要用也要和太宰打好招呼,防止失控後暴斃。”中原中也補上條件,“要活口,讓槍手擊傷非致命部位都可以,最好是腿,之前和我的交手中他的腿受過傷。當然,只要能近得了他的身,就交給我。”

“如果那家夥狼化,就讓太宰治上。”

萬全之策就是讓太宰治打頭陣,他特殊的異能可以暫時性確保他的安全,一旦情形不對,埋伏的眾人也可以掩護他撤退,這次芬裏斯將會是插翅難逃。唯一感到困惑和難解決的地方就是他們幾乎排查了橫濱所有符合條件的居民,沒有找到芬裏斯的相關信息,就好似他不是橫濱的一部分,這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不是橫濱的居民。

太宰治到達鐘樓底的時候,正是早晨六點,在這棟廢棄的鐘樓四周是廣闊的廣場,被綠化樹木包圍著的破爛建築自然很少會有人去註意,充其量只能當個拍照背景,此刻正值清晨,廣場上的人來來往往少得很,只會偶爾跑過幾個晨練的路人。眾多植被所圍繞的地方充斥著早晨的清新氣味,有點像青草也有點像露水,聞起來神清氣爽。

橫濱還在沈睡之中,並沒有完全蘇醒,晨曦陽光暗淡,看不真切所有的事物,四周都是一片寧靜,實則埋伏了不知道多少人。太宰治伸了個懶腰,這是約定的時間,他應該進鐘樓了。

打開鐘樓底下的門,常年失修的木門連鎖都沒有,開啟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嘎聲,拉長的尾音詭異到令人毛骨悚然,昏暗陰森的樓體內部沒有照明設備,擡頭時只能看見一片黑洞洞的漿糊,螺旋樓梯的尾部隱沒在黑暗之中,仿佛要將人帶上地獄。由於開門而帶進來的一絲微弱光線只夠照亮一小塊門口的地方,將空氣中的浮塵照得明白。

太宰治關上了身後的木門,又是一聲刺耳尖銳的摩擦長音,唯一的光明也被斬斷,周遭情況又被吞噬進一片黑暗,涼氣灌進衣領,滲透進皮膚肌理,連血液裏都竄著刺骨的寒氣,鼻翼翕動還可以聞到這裏面的腐敗植被散發出的露水氣息,專屬於植物的清爽,向前踏近幾步,清脆腳步聲響徹在整個樓體裏,遠遠地跟上回音。

腳踩上陳年木質樓梯,微微下陷的承重木板仿佛要斷掉一般,發出咯吱咯吱的慘叫,又在鞋離開時再度回歸於平靜,太宰治的腳步放得很慢,就像是清晨來這片廣場散步的普通人,恨不得再吹個口哨來增加點氣氛才好,可又偏偏由於這樣過分的平靜令人恐懼,鳶色眼眸收入眼底的是比鐘樓裏更冷的寒意,每一步下去都像是死神的來臨前兆。

這個時候的受害者就切換了角色身份似的,太宰治才是那個前來扼殺生靈的魔鬼,而在樓頂上等著他的就是無辜的獵物。

太宰治沒有聞到甜味,芬裏斯也許是收斂了信息素,Alpha對Alpha的味道會非常排斥,如果說芬裏斯漏出一點點信息素,他應該馬上就可以聞到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他的鼻腔裏只有這棟建築內部由於無人造訪而自行生長起來的雜亂植物、草叢的味道,夜裏的低溫會讓這裏冷上加冷,形成的水珠會掛在這些植物上,直到白天太陽的到來使他們蒸發。不過也是因為長久的封閉,使得它自己生長出了一套生態系統,露水和腐敗植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清晰可聞。

灰塵也是必不可少的,太宰治已經待在這裏面有了一段時間,嗆在氣管裏的灰塵顆粒堆積起來委實難受,他低頭輕咳幾聲,清了清嗓子。草木晨露的氣息一直伴隨著他上樓,不輕不重,仔細嗅一嗅又分辨不出的淡薄。

終於踩完最後一節階梯,太宰治站在了鐘樓的最高點。這裏是鐘樓的主體部分,它的動力源與使它轉動工作起來的機械構造都存儲在這裏,不大的空間被這些繁覆雜亂的東西占了大部分地方,四面墻壁只有一面是開了窗的,那是鐘樓的表盤,當它還工作的時候,清潔工人需要靠這裏外出清理。

“啊啊……真是無聊,這次也要玩捉迷藏嗎?”太宰治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插在口袋裏的雙手一動不動,他打量著旁邊機械上落著的灰塵,好厚一層,比他剛剛吸入肺中的不知道要多多少倍,他有的是時間,只要芬裏斯敢現身,信息素壓制劑會和子彈一同來到這裏,將他獵獲。

回答太宰治的是一片寧靜,和中原中也上次遇到的情景一模一樣,藏頭露尾的游戲玩第二次就沒了意思,太宰治不像中原中也那樣好激怒,他沒有再問第二次,立於原地安靜等待,仿佛一座雕像,他放緩了呼吸,又一次吸入一口摻雜著晨露氣味的空氣。

太宰治當然不會真的和傻子一樣站在原地傻等,他在回想自己剛剛走來的路上的所見所聞,這棟鐘樓確實一如往昔地寒冷陰森,也沒什麽地方特別值得註意,如果硬要說有什麽值得一提的地方,那就是腳下踩著的樓梯比上一次來是更加脆弱,這是來來往往人走多了的緣故。還有什麽埋伏和不對勁的地方嗎?有,中原中也之前和芬裏斯交過手,他說芬裏斯是個男性Alpha,信息素為糖味,但從太宰治進來到現在,他沒有聞到任何Alpha的信息素氣味,更別說糖的味道。一個人確實是有本事將自己的信息素斂藏到幾乎聞不出來,比如中原中也,但那也只是“幾乎”而已,稍微仔細去分辨一下,依舊可以識破氣味,太宰治待在鐘樓裏已經不是一時半會兒了,他仍然沒有覺察到有Alpha的存在,這可不對勁。

地下市場流通著偽信息素,這種比毒品還要受國家限制的黑市違禁品價格昂貴,作用在軍事任務裏,很少會有人能以個體身份去買到,偽信息素可以幫助任何一個人暫時性改變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甚至是性別感知,一個Alpha可以通過這種方法裝成甜美的Omega,避開檢查,偷渡出境。

難道說,芬裏斯是用了這種信息素,從一個Omega裝成了Alpha?

事情只會越理越亂,太宰治被不流通的空氣嗆得又咳嗽幾聲,這裏的氣溫與樓體似乎相差甚遠,並不那麽冷了。他開始想不明白芬裏斯的信息素和性別到底是怎麽回事,更擔心的問題是如果他們對芬裏斯的性別識別定位錯誤,那麽信息素壓制劑就會失效,Omega還好說,現在只能祈禱他別是個Beta了。

熹微晨光才冒出一點苗頭,鐘樓裏的溫度又提高了八個度,太宰治後退幾步更加貼近窗戶的位置,他依舊保持著沈默,芬裏斯也還是沒有要出現的意思,他不能輕舉妄動,但本能在促使他有所不耐煩。

芬裏斯也許是個貨真價實的Omega,太宰治被熱氣蒸騰所有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在鐘樓裏,揭露芬裏斯不現身的理由:“用信息素勾引Alpha屬於性騷擾的一種,你還要繼續下去嗎?”

同樣的招數用兩次也是毫無壓力,屢試不爽的本能壓制法也是芬裏斯所采用的,在偵探社使用信息素壓制劑制服他之前,他在太宰治進入鐘樓時就布下了天羅地網,借用環境和建築的掩護,讓每一次信息素的掩護都顯得理所應當,糖廠裏的糖味信息素,鐘樓裏的晨露味信息素,會在不知不覺時墜入其中,況且,中原中也沒有把糖廠裏的真實情況告訴除尾崎紅葉以外的人,太宰治是不知道芬裏斯會用這種方法的。

太宰治放重的呼吸才是他覺察到不對勁的根源,鐘樓的氣溫不可能上升這麽快,他雖然只來過這裏一次,這點常識還是會有的,這根本不是什麽外界溫度的改變,而是被Omega信息素所誘惑著、勾引著的Alpha本能,他在被動地進入易感期,體溫在升高,理智與體力都在逐漸抽離身體。

“當然要繼續下去,畢竟擊殺了你,偵探社剩下的家夥就好解決多了。”

終於有聲音回答了太宰治的問題,是清靈的女聲,有些稚氣未脫,卻摻了幾分嬌媚。

是個女人!!!

太宰治幾乎是在同時就擡起了頭,再鎮定此刻也壓不住他臉上的驚愕,他們之前所有的計劃、調查、安排都被推翻了,芬裏斯不是什麽糖味信息素的Alpha男人,也不是什麽查不到信息的透明人,而是他們從一開始的調查方向就錯了,她是個偽裝的Omega,一個年齡尚小的女性Omega。

“很吃驚嗎?我以為憑你的本事,已經猜到了。”從機械頂上跳下的家夥依舊是一身黑袍,身高身材都和他們之前所掌握的一模一樣,唯一錯的地方就是性別,但是到了這樣的地步,她是個Omega,也可以用信息素壓制劑解決。

空氣裏分明沒有氣味的變化,太宰治往後又退了幾步,腿也有點發軟,這該死的信息素氣味,根本聞不出濃淡程度,就連她偷偷加重信息素釋放量也完全沒辦法測量到,只有到了身體上的反應,才能知道。

槍上膛的清脆哢嚓聲回蕩在閣樓裏,太宰治仿佛發燒一般的頭腦沈重,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本能反應,但也堅持不了太久,這麽簡單地被放倒也太不符合他的處事風格了。

面對隨時有可能擊殺自己的槍口,太宰治忍不住笑道:“用信息素來控制Alpha真是個好辦法,要不要也試試被Alpha用信息素控制的感覺?”

兩聲槍響疊加在一同響起,一個從鐘樓裏擊穿了墻外,擊碎了鐘樓旁邊的大樓玻璃,另一個是對準了樓梯口,帶過一道□□味。僥幸躲過了太宰治一顆子彈的芬裏斯笑得愈發猖狂,尖銳聲音刺得人頭疼,太宰治確實是沒瞄準,他和芬裏斯待得有夠久,已經在被強制進入易感期,與Omega相似的癥狀削減了他的戰鬥力,是時候該給信號讓偵探社那些家夥釋放信息素壓制劑了。

槍響之後迅速集結過來的人手已經在向鐘樓進發,芬裏斯到底是有備而來,樓梯崩塌的瞬間,巨大聲響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爆炸的刺鼻煙塵吞噬了閣樓以下的所有可見視野,破碎木板與被點燃的部分糅雜了難聞的氣味,挾來更加嗆人的灰塵,腳下所踩的木板脆弱的不堪一擊,骯臟的碎屑濺了兩人一身。怪不得他上來時覺得木質樓梯更加松動,縫隙裏竟然隱藏了要炸毀樓梯的□□,芬裏斯開的那槍,就是點燃□□的苗頭。

“留下遺言吧,比如說對自己除異能外的一無所用表示悔恨。”

腳下單薄木板還在晃動,芬裏斯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宰治的跟前,黑洞洞的槍口再一次瞄準了他的前額,就像是猙獰的兇獸已然蓄勢待發。

回應芬裏斯的是一記重拳,出拳速度之快,是連太宰治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他知道中原中也體術強,卻不知道他還能有更高層次的爆發,力道之重也是芬裏斯無法去想象的,手中已經上了膛的槍被甩出去老遠,一路滑到閣樓被炸毀半邊的邊緣,身後用來承受芬裏斯和中原中也那一拳力道的老墻成了一塊脆弱的餅幹,落地的同時碎出了一片空洞。

“你不是Alpha。”中原中也攔在太宰治的身前,身上的黑色外套不見所蹤,大概上來時就被扔在了下面,手中的拳頭一直緊緊捏著不肯放松,他也聞到了,這不是Alpha的味道,也和他在糖廠聞到的糖味完全沒有相似點,連性別都對不上號。

太宰治的信息素濃到爆炸,從進到閣樓裏來的時候中原中也就差點被嗆得睜不開眼,心底也十有八九明白了這是怎麽一回事,芬裏斯果然用了同樣的招數來對付太宰治。

那些普通的部下是無法上來的,炸毀的樓梯成了最大的阻礙,整個閣樓只剩下他們三人對峙。中原中也不能使用異能去戰鬥,從他使用異能改變重力上來時對太宰治看的那一眼就明白了,太宰治現在的狀況已經沒法支撐他再和自己並肩作戰了,面色潮紅軟了身子倚靠在窗邊。中原中也趕在芬裏斯從地上爬起來之前他再跟上了其他的攻擊,只是這一次打了個空。

好快。

中原中也只有這個想法,與此同時比思考更快的條件反射讓他回身躲開了沖著他開出的一槍,芬裏斯比中原中也還要快的速度讓他翻滾躲開了一擊又順勢撿回了□□,中原中也手指輕觸將那顆還迸濺著火花的子彈終止在指尖,這是他常用的把戲,也是下意識的行為,但是這次可不行——

“中也要成為我的累贅了嗎?”

“閉嘴啊混蛋。”

幾乎是在同時被拉扯出的異能直沖中原中也腳下的地板,破碎木板崩裂斷開,如果不及時把控住,他和太宰治都要摔死在這個鬼地方,中原中也企圖再一次把重力掌控在自己手裏,卻難以擺脫控制,被吞噬的理智在告訴他芬裏斯的具體異能,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根本沒有用異能傷害到芬裏斯,還是會被控制到失控,這家夥的異能比他們想象的都要恐怖。

“使視野範圍內的異能使用者異能失控到暴走。”

媽的,中原中也暗暗啐道,咬著牙前進幾步,被墜痛的觸感清晰地傳遞到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他在反抗自己的重力,也在努力把理智從失控裏拉扯回來,芬裏斯撿回來的槍再一次對準了地上的太宰治。

芬裏斯開槍之前響起的槍聲來自鐘樓外,中原中也抗拒的力道幾乎要將自己分成兩半,從腹腔裏翻湧而上的鐵銹味堵在了喉管,比魚刺卡喉嚨還要痛苦,溢出的暗紅色光暈由手掌開始纏上全身,而後終止在空氣裏爆出的刺鼻Alpha信息素味裏,松懈下來的控制性異能讓中原中也腿一軟跪在了地板上,口腔裏噴湧而出的鮮血和爆發出的強大信息素一同抑制了呼吸,呼吸聲沈重地像是破舊風箱在茍延殘喘。

信息素壓制劑發揮了它該有的作用,中原中也被血色模糊的視線裏呈現著芬裏斯同樣痛苦地跪在了地上,順著鐵線槍進來的偵探社成員和其他人去攙扶地上已經幾近失去意識的太宰治,也有人來扶他,中原中也只能面對著太宰治盯著自己的眼睛,半跪在地上壓著腹部直不起身子,他的聲音嘶啞難聽還帶著喘息,他擊碎了太宰治眼眸裏幾乎稱得上渴望的期待。

“給他找個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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