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春日游杏花滿頭

關燈
練武場上砰砰梆梆將近有一個時辰, 這運動量對沒事便無限接近死宅董慈來說, 實在是有些太大了。

董慈來練武場的時候是被抗過來的, 回去的時候也是被趙政抗回去的。

她倒不是困,就是累得頭昏眼花, 小腿發顫連道都走不動話都說不出了,偏生趙政還十分不悅, 教訓起她來簡直不留餘地, “你身體太弱了, 工夫還是那三腳貓, 還不如小時候游刃有餘,以後每日吃睡皆隨寡人一起, 晨間都起來陪寡人練劍。”

董慈哀嚎了一聲, 忙把癱死在陛下身上的腦袋擡起來,急急道,“阿政阿政,我每天都很忙的, 沒時間練劍吶……”求放過求放過, 要她以後都這時候起來舞槍弄棒的, 簡直生不如死。

到時間便應該起來,趙政如此過了十幾年,對董慈這種無事能睡到日上三竿的人無法理解。

以往這樣倒也沒什麽所謂, 但為了她以後不受罪,還是讓她現在辛苦一點好了,趙政抱著董慈邊走邊道, “無妨,占用的是你多餘的睡覺時間,不妨礙你做事。”

她睡覺的時間每一分鐘都不多餘好嗎,董慈無力吐槽,跟始皇帝爭辯這些事,就是辨贏了結果也一樣,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董慈有力無氣道,“王上王上,你看看別人家的夫君,就算過起招來也是情意綿綿溫柔有加,你……你明天再這樣對待奴婢,會失去奴婢的。”

董慈覺得自己仿佛交往了個假男友,別人家的男女盆友練起劍過起招來,就算沒有情意綿綿刀幹柴烈火掌,那也是有理有據點到為止適當即可,趙小政倒好,步步緊逼處處是殺招,她招架不到十招就不住求饒了。

可惜求饒也沒用,趙政窮追不舍,她只能圍著武場邊躲邊跑,一個時辰下來,大汗淋漓喘氣喘成狗不說,還兩股顫顫,身心受到了巨大的雙重打擊……

董慈說起話來向來口無遮攔,不過他喜歡。

趙政心情愉悅,腳步一頓,也不嫌棄懷裏的董慈渾身是汗,低頭便在她唇上重重吻了一口,低聲道,“叫我聲夫君。”

董慈聞言忙支起腦袋問,“叫了以後我能不能不早起了?”早起意味著就要早睡,她向來沒有這種好習慣。

董慈兩眼發亮,趙政哈哈樂出了聲,笑得胸膛震動,在董慈期盼渴望的目光中低頭又親了她一口,開口聲音裏還帶著些笑意,“不能。”

董慈無話可說,翻了個白眼徹底閉上了眼睛,趙政不以為忤,抱著她一邊走一邊想,有她陪伴的日子就是這樣,他喜歡這樣。

天際這才開始微微泛白,整個鹹陽城都從睡夢中蘇醒了,清新的空氣裏有種露水潮濕的味道,幹凈透明,鹹陽宮蘇醒得更早。

董慈閉著眼睛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動,全靠始皇陛下托運回了寢宮,自是看不見一路上呆滯如見鬼一般的宮仆和奴婢,興平高興了一早上,見主子抱著人進來,便迎上來行禮道,“主子,浴池都準備好了。”

趙政點頭應下,董慈聽見興平的聲音,呀的一聲驚喜地睜開了眼睛,見老叔正樂呵呵的看著她,眼裏都是關心和想念,自己不由也紅了眼眶,掙紮著想下去與興平說話,“老叔,你這些年還好嗎?”

趙政直接抱著人進了浴池,手一伸一把就將董慈探出去的腦袋給按了回來,“有話等會兒再說,先陪寡人泡了藥浴再說,一會兒耽誤了朝會唯你是問。”

董慈一進浴池裏就聞出了池子裏擱了東西,而且都是些固本培元扶正祛邪的溫性藥材,光靠聞有些她認得出,有些認不出,董慈去拉趙政的手腕,給他把了脈確認了沒事這才放下心來。

趙政直接就把董慈扔進了池子裏,自己打蘸水一樣進去泡了一會兒,等外面興平提醒說朝會的時間快到了,這便出來沖洗了穿好衣袍,見董慈穿著裏衣衫泡在裏面真背對著他,根本沒有回頭看,本是想逗逗她,又覺時間不夠,便只囑咐道,“好好在裏面泡足一刻鐘,我去上朝了。”

董慈扭頭唔唔應了一聲,說了句早點回來又覺不妥,忙又道,“你快去忙罷,不用管我,我會好好泡完再出來的。”

早點回來,哈,她這樣的叮囑不錯,他喜歡。

趙政腳步不由一頓,見她渾身濕透地靠在池子邊,臉色紅潤艷麗,忍不住走過去在她臉上吻了一下,低聲囑咐道,“六英宮高陽宮那邊定會來人讓你過去,你不必理會,無論是誰若對你不敬,只管動手便是,打殘打死了寡人給你負責,你乖乖的等寡人回來,有空少看點書多練練武知道麽?”

董慈聽得想掛去他身上,又記得自己渾身都是濕的,沒得弄臟他的朝服,便夠著腦袋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莞爾一笑,“放心了,我也不是好惹的,當然我也不傻了,不會吃虧的,快去罷。”

她這麽渾身濕透曲線畢露的在他面前巧笑嫣兮,實在是誘人之極,趙政目光微暗,有些口幹舌燥,心裏那股不想讓她被旁人看見的欲望又騰升了起來,應了一聲,起身低低吩咐道,“衣服都給你放在架子上了,奴仆宮娥們今日都在外院做事,你自己泡完烘幹了頭發再出來,寢宮周圍都是寡人布置的暗衛,遇到事情叫他們出來即可,知道了麽?”

分明只是尋常的話,王宮裏也不是龍潭虎穴,趙政也不是出遠門多久見不到,但董慈就是覺得心裏塌陷了一角,讓她就是想摟著他癡纏膩歪,始皇陛下撩起妹紙來技術也不是蓋的,她很早就知道了。

董慈埋頭在池子裏撲騰游開了,游到池子中央這才冒出水面來,朝趙政咧嘴哈哈笑道,“你怎麽這麽啰嗦,快去上朝了,再磨蹭下去,霧氣都要把你的袍服沁濕了。”

趙政見董慈在水裏浮水潛水來去自如,本是想問問她,聽了她的話又笑起來,不再說什麽,起身去朝事了。

董慈又在這個堪稱游泳池的藥池裏浮水玩,好一會兒了這才脫了濕透了的衣衫扔在一邊,在池子裏找了個高臺規規矩矩坐下來開始泡藥浴,晃蕩著腿把池水拍的嘩啦嘩啦響,趙政的身體根本用不到泡藥浴,這湯池分明是給她固本培元用的,大清早追著她練武,估計也是想讓她出出汗鍛煉好身體……

他這麽遮遮掩掩的有什麽用,當她是傻了看不出來麽?

董慈揉了揉有些發酸發甜發悶的胸口,乖乖呆在池子裏泡得足夠了,這才去洗幹凈擦幹了身體頭發,抹了藥穿好衣衫出了浴池。

興平隨趙政上朝,寢宮裏沒人,只有門外候著兩列宮娥婢女,再外面一些有四五個宮人宦官守著宮門,董慈本是想去見見岱山,沒成想剛出了寢宮門便見一個宮人來稟告說董家公子求見。

董慈知道董毅是來找她回家的,這件事逃得了初一也逃不了十五,董慈便也沒說什麽,給一個小宮女交代了她去哪,便隨董毅出宮了。

章臺宮裏的朝臣們已經到齊了。

趙政的衣袍上始終沾了點藥香,一路從殿門口走到上首,分站兩側站得近鼻子稍微靈一點的文官武將都聞到了,呂不韋目帶關心,出列問道,“王上可是身體有恙,近日戰事平穩,風調雨順,王上可歇息歇息,身體要緊。”

趙政素來勤勉,不喜玩樂也沒什麽愛好,勤勉兢業朝臣們全都看在了眼裏,老臣們欣慰之餘還記著君王還是個少年人,不由都多了兩分關心,蒙驁王翦領兵在外,武將這邊便是蒙武王賁坐鎮,兩人當下也出列回稟道,“上將軍取韓五城,已攻至野王,戰事平穩,捷報連連,王上不必憂心,保重身體要緊。”

藥香定然是從董慈身邊沾染過來的了,她親他的時候,趙政笑道,“寡人無礙,藥香是王後身上沾染過來的……”有蒙驁坐鎮,攻打現在的韓國,他確實是可以做到高枕無憂。

章臺宮裏鴉雀無聲,除了趙政本人還有候在旁邊抑制不住笑容的興平外,其餘皆是呆若木雞,傻楞楞的站著,並且十分逾越地盯著趙政不放,目光呆滯,顯然是聽清楚王後這兩個字了。

趙政不以為忤,朝王琯問道,“此番攻韓,其他五國如何,有無動向?”

王琯本就管著邦交事宜,聽聞君王開口,半響才反應過來是問自己,忙出列回稟道,“回稟王上,暫且無事。”

王琯理了理思路,接著回稟道,“魏國公子魏無忌去世,魏王受國人詬病,自顧不暇,其他諸國君臣猜忌相互掣肘已是常態,廉頗在魏國亦受魏王猜忌,魏王不敢用他,綱成君自燕回朝,燕王喜同意與秦邦交,送太子丹入秦為質,太子丹不日便入鹹陽城,五國離心,春申君便是想合縱五國抗秦,也是有心無力,不足為懼。”

趙政點頭應了,開口道,“吩咐駐各國的斥候們不可掉以輕心,戰事期間,奏報也送得勤快些,五國秘密抗秦至秦國兵敗,此事乃前車之鑒,王琯你警醒些,莫要大意了。”

事關朝堂政事,王琯不敢敷衍,當下便肅聲應下了,說完了正事,章臺宮裏一時間便安靜下來,王琯想問王後的事,又覺不妥當,遂也不開口了。

王琯背後的游放、林間等人開始是戳他的背,見他沒反應便踢他的腿,意思王琯也明白,無外乎是想讓他問問王後的事。

王琯年紀不輕,詢問這等事總是有非理政務的嫌疑,再說他又不是管祖制禮祭的奉常宗正……話未問出口,臉先憋得通紅,最後暗自踢了前面的奉常林由風一腳,正了正神色又接著回稟道,“太子丹明日入鹹陽城,我等是否以大國邦交之儀相迎之,王上可要親自出宮相迎接待?”

迎接使臣的儀仗和規格都是有差別依據的,這等事本是不必君王過問,只是王琯聽蔡澤提起,太子丹言少時邯鄲與王相交,他這便多問了一句。

“以大國邦交之儀相待,莫要失了禮儀風範便是。”他哪裏有空迎接什麽太子丹,有那功夫多和他的王後在一起,早日生個孩子才是。

趙政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迎接及諸項款待事宜由相國與上卿一手操辦便是。”

趙政的意思群臣都已經明白了,當下又欲言又止的說了些雞毛蒜皮的事,興平看著今日小動作頗多比往常新鮮活潑磨蹭不肯走的朝臣們,忍住笑揚聲呵了聲退朝,等群臣們退了出去,這才跟在趙政後頭邊走邊笑道,“看大人們這一早上給憋的,想問不敢問,林大人興許是上次修建陵寢的事給王上罵怕了,呵,林大人腿估計都青了。”

趙政應了一聲,看了看天色,朝食的時間剛剛好。

趙政回了寢宮便有個宮女上前行禮說董慈跟著哥哥出宮去了董大人家雲雲。

興平忙仔細問了,知道董慈是回家去了,董大人說的就是董鼐了。

此等末位官員最近這幾年連上朝的機會都沒有,趙政對董鼐的印象僅止於幾年前董鼐顫巍巍的拿一百個女奴隸來跟他換阿慈。

董毅必定是把婚書給董鼐看過了。

趙政想了想便朝興平道,“拿一身常服過來,寡人去董家看看。”

興平哎了一聲,知道這是要去找董慈的,樂呵呵應下去準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先補更這一章,晚上十二點前再更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