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放松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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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星霧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最近越來越熟悉的那家兼營下午茶的餐館。餐館是一對老夫妻經營的,坐落在一個不算喧鬧也不算僻靜的街頭。星霧是在大約兩年半前發現的這裏,那次從醫院落荒而逃,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在這個店門口了。鬼使神差,還沒有完全整理好自己思緒的她推門進去了,不過難得的冷著一張臉,一絲絲的笑意都不帶著。

點了杯美國黑咖啡,星霧坐在離門最遠的靠著窗的隱蔽位子上。是的,她一直知道自己能那樣自如的活著是一個奇跡,帶著記憶重生也是一個奇跡,所以她感謝這個世界的神,感謝他們的賜予,即使這可能只是神明之間無聊的游戲,即使人類在他們面前可能只是螻蟻一般的存在,但是她還是感謝著他們。她從來不奢望能活到多久多久,但是才14歲就被宣告死訊,前世也只不過是一個沒有從名為學校的象牙塔裏走出來的學生,什麽都沒有經歷過,再成熟又能成熟到什麽程度?即使心裏做了再多的建設對於這個消息還是會一時難以接受的吧?

星霧在醫院裏無意間看到的是院長伯伯和外國的某個大概是友人關於自己病情的討論,她不能全部看懂,不過借助著網絡大體是看明白了的。前半部分和她以前知道的沒什麽區別,只是後面提到的事是她沒有聽說過的,什麽叫“器官的全面衰竭”?什麽是“往好了想她活不過20歲”?她可以當做不明白嗎?不可以。即使媽媽從來沒有表露出來,即使媽媽答應她不會自責,她知道那只不過是媽媽在她面前把它們都藏了起來,如果她就這樣死了,媽媽一定是第一個接受不了的。所以她要更堅強,她要想辦法把傷害降到最低。但是,忍不住,還是會怨恨,為什麽是我?不行,不能這樣想,自己已經很幸福了,身在福中不知福就是說的我這樣的人吧?我一直以來看到的都是這個世界的美好,是不是也應該接觸一些不幸才能讓自己恢覆平和?

目光轉向窗外,星霧看到的是一個乞討的身影。

我不是比他幸福多了嗎?有吃有喝,有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生病了還有人無微不至的照顧著自己,有人關心著自己,我果然還是幸福的。我之前的想法真是太不應該了,想著和不幸的人比較的想法實在是太卑鄙了。看這街頭行色匆匆的人們,他們誰沒有自己的煩惱?只不過大家都懂得什麽才是最重要的,都懂得什麽才是應該放在心上的。不需要去想著太多,這座城市的每一個截面,都有著自己的幸福與不幸,都有著自己的故事,或許只是這樣的觀察就足夠了吧?星霧長出一口氣,仿佛想把心中的濁氣全部排盡,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不是要的黑咖啡嗎?為什麽是甜的?

她看向坐在櫃臺後面的店家,那位老奶奶只是向她慈愛的笑了笑。

星霧垂下眼,她是多麽的幸運,即使是偶遇,也能遇到關心著陌生人的人。

從那以後,星霧有時間就會到那家店裏坐在那個位置上,有時偏頭看著窗外的人,有時安靜的想著自己的心事,有時也會把未完成的曲譜帶過去思考。不過知道那位老奶奶的想法的她再也沒有點過苦澀的黑咖啡。她也沒有和店裏的兩位老人說過其他的話,因為不想承情,因為還不起。

從決定和惑盡量分開行動後,妹妹在上學,也不需要她帶,她更是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到這裏安靜的想心事。因為沒有人認識她,即使老人家對她顯示出善意,但是她從來沒有和他們講過什麽,那麽,在這裏,她就不需要滿心的感激了吧?她就不需要那麽樂觀了吧?所以來到這裏的星霧臉上是不帶著慣常的笑容的,只要是人肯定都會有心情低落的時候,不笑,總是可以的吧?不過不笑的時候,也不代表著她的心情一定很糟,只是不想笑。

習慣性的在經常坐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卡布基諾。時間流逝,偏頭看著窗外的星霧突然感覺到了有一股視線不滿的盯著自己。星霧轉頭看向已經站到自己桌邊的人,嗯,男的,有些眼熟,但是不認識。

“餵,既然你追到這兒了,我可以給你簽名,不過以後不要再來這兒了。”

“?”星霧滿頭霧水,簽名?追到這兒了?不過,“為什麽我不能來這兒?”

站著的人似乎有些惱怒:“你不就是為了讓我簽名嗎?還坐到了我的位子上。你的行為已經讓人感到困擾了,不要再出現了。”他剛進門就看到老奶奶一直不停的看向這裏,這裏一直都是他的座位,沒想到這些女生居然能找到這兒來,還理所當然的坐著。

“蘭丸,你搞錯了,這個女孩一直都是坐在這裏的,只是你們以前從來沒有一起來過。”腳步有些不利索的老奶奶見男孩似乎誤會了,趕緊過來打圓場。都沒見那個女孩笑過,不過心情倒確實不像第一次來的時候那麽糟了,可不能讓蘭丸把人嚇跑了。

“蘭丸?”星霧用右手捏著下巴,緩緩的念著這個名字,“簽名?噢!”星霧右手握拳,敲在伸出成掌的左手上,做恍然大悟狀,“你就是那個人氣偶像黑崎蘭丸啊!我說怎麽這麽眼熟。”話說他也是早乙女事務所的,我是不是該尊稱一聲前輩啊?但是在這個地方遇到這樣的我,而且和老板很熟的樣子,會給我帶來麻煩的吧?要不我還是裝作不是天陽星霧好了?反正同一個事務所的人那麽多,也不一定會遇到的吧?星霧開始糾結。這時的星霧已經把入學早乙女前還記得清清楚楚的劇情忘光了,其實還在學校的時候,因為有其他的事分神,劇情已經開始記不清了。現在遇到黑崎蘭丸,楞是沒想起來他會是在精修課程裏負責指導ST☆RISH的前輩。

在星霧糾結的時候,黑崎蘭丸聽了老奶奶的話有些不好意思,都怪自己沒有搞清楚就來隨意的指責一通,不知道會不會給奶奶他們帶來麻煩啊?黑崎蘭丸在認真的思考著道歉的必要性。

老奶奶見事情說清楚了,兩個人也沒有吵起來,也就放心的讓兩個孩子獨處,又慢悠悠的回到了櫃臺後面。

等星霧決定只是把黑崎蘭丸當成一個普通的偶像的時候,蘭丸卻出其不意的向她道歉了。

“對不起,是我沒有搞清楚事實就隨意的指責你,是我的不對。作為賠償,你這杯咖啡我請了。”雖然語氣裏還有些掩不住的輕視,但是他確實是在道歉。

餵餵,大家不是說黑崎蘭丸是個嚴肅冷淡難以相處而又有些恃才傲物的人嗎?這個會道歉會承認自己沖動了的人,真的是那個黑崎蘭丸嗎?

“前輩言重了,既然是您的位置,我馬上就離開。”星霧完全是下意識的開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有辦法收回她的話了。其實也沒什麽,不是說黑崎蘭丸嚴肅冷淡難以相處而且有些恃才傲物的嗎?即使被他知道了什麽他也不會亂說的,或者他壓根沒有註意到她叫他前輩,嗯,就是這樣。完全沒有問題。星霧一邊做著自我暗示,一邊放下適當的錢就起身準備離開。

“前輩?”蘭丸看了看面前站起來的人,好奇的問,“難道你是早乙女事務所的?”如果是以前同一所學校的應該叫“學長”,“前輩”是工作之後才應該有的稱呼。

“是的,不過我只是剛剛加入沒多久的新人。”所以像我這種無名小卒的事情就不勞您過問了,“那麽不打擾您了。告辭。”說完,星霧就邁步向門外走去。

黑崎蘭丸沒有阻攔,不過,見到前輩卻是這樣巴不得離開的態度,很可疑,像是在隱藏著什麽。他收起桌上的杯子和錢,就去陪坐在櫃臺後面的老奶奶聊天。近期他一直在出通告,要不是社長布置給他們一個指導的任務,他可能還沒有時間來看望這對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對他頗為照顧的老人家。

“奶奶,你很在意剛剛那個女生嗎?”黑崎見老奶奶還在想什麽的樣子,不由的這樣問。

“嗯,有些在意。總覺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和曾經的你有些像。”老奶奶陷入了回憶。

對此,黑崎呲之以鼻,那個女生一看就是沒有什麽大煩惱的人,即使有什麽不順心的事,也只不過是無病呻吟。奶奶終究是年紀大了,不但愛瞎操心,還同情心泛濫:“奶奶您想多了,我是不知道她平時是什麽樣,不過你看她今天留下的小費比她點的咖啡本來的價格都多,這種出手闊綽、不知節儉的人,怎麽可能會有多大的煩惱。”

老奶奶笑著摸了摸挨著她坐著的黑崎:“她第一次來的時候給我的印象太深刻了,那種孤獨無依、不知所措的感覺和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真的很像。你呀,還是太年輕了,我都看了一輩子的人了,這點把握還是有的。而且我也能感覺到,她最近的心情平和了很多,應該是從兩年前第一次進到我們家店裏到現在的這段時間裏,她對之前困擾她的一些事想通了吧。蘭丸,你可比那孩子大多了,你也要學著放松自己,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我和你爺爺會心疼的。”

“我沒有逼自己,您不用擔心的。”

“對了,蘭丸你和那個女孩認識嗎?”

“不認識,不過聽她說我們應該是一間事務所的同事。她應該是後輩。”

老奶奶擡起左手輕輕的拍了拍蘭丸握著自己右手的手:“以後你遇到她的話,如果可以,盡量照顧她一點吧,那孩子,都沒見她笑過呢,唉。”

雖然不是很情願,不過黑崎還是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嘛嘛,總覺得寫出來之後有些聖母向了,ORZ,其實吧,夢羽只是想說說這個人生態度問題……好吧好吧,聖母就聖母吧,總會有些人是自己怎麽也不想讓ta傷心難過的,所以有些事,確實是只能等過去之後才會去找人訴苦的。亂七八糟,夢羽也不知道在說什麽了,就是醬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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