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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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有人平反顧於庭他們的生活顯然比以前過的舒爽了很多,電廠這邊的人也主動的開始和他們接觸,最直觀的表現在他們的工資上,從原本意思意思的五塊錢漲到了現在的十五塊,雖然還是不多卻是可以讓他們在餵飽自己的同時還能接濟一下在別的地方改造的夥計們了。

是的,顧於庭他們可以寫信了。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大家明顯都很激動,紛紛回到屋裏給自己認識的人寫信。

顧於庭他們也給遠在石家溝村的華行醫他們寫了一封信,信中還放了十塊錢。在信中顧於庭不止說了他們這邊有人平反,還提到了知青返城的事情,他希望石公證能夠因為自己告訴他這些事情多加照顧華行醫他們點。

等他出門把已經寫好的信寄出去回到家後,便看到自家小的可憐的客廳裏坐了三個人。

“吆~大哥怎麽來了,稀客啊!”洋腔怪調的對著坐在木頭沙發上和茶的人說。

顧家瑋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這才擡起頭看著他說:“洋腔怪調的,跟誰說話呢!”

“哼!”顧於庭哼了一聲不在理他,轉頭找坐在一旁的張蘭撒嬌:“大嫂,我大哥兇我。他都沒來看過我一次,見面就兇我,他是不是不疼我了!”

自從顧家瑋他們調到這裏除了第一次來這邊遠遠的看了一眼顧於庭他們,平常的時候從來沒有在來見過他,有事麽事情也是顧展碩偷摸過來,這些年顧於庭還是第一次和他這樣近距離的說話呢。

張蘭笑著打趣:“都兩個孩子的爸爸了還這麽愛撒嬌,你大哥那別扭勁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拍了拍顧於庭的手,說:“你們兄弟幾個聊,我去臥室裏看看孩子,剛才初二醒了一直在哭,我進去和夏夏幫幫忙。”

顧於庭知道張蘭這是故意給他們兄弟留出單獨的空間,好讓他們再一次好好的說說話,畢竟他們已經有快十年沒有坐下來好好聊聊了。

等張蘭離開後,癱坐在一旁的顧展碩,一臉調侃道:“行啊,小六你著撒嬌的水平可真是一點沒變,臉皮可真是越來越厚了。”

顧於庭更是一臉驕傲的擡頭挺胸,表情好不得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行了,別貧了。誰不知道你進產婦秒暈倒的事情啊,你可真是給咱們老顧家長臉。”說完捧著肚子哈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說:“這可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了,這事情我能笑一輩子,哈哈哈哈。”

“你....顧展碩你在笑,我就告訴爺爺,讓爺爺打死你。”顧於庭面臉不在乎的威脅。

“切,這麽大人了手段還停留在告家長級別,我都不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麽活下來的,一點腦子也沒有。”顧展碩無所謂的聳肩,滿臉的我不在乎,有本事你去啊的表情,本來還想在繼續說下去結果耳邊出來大哥的怒吼。

“顧展碩!你給我閉嘴!”聲音大的讓他的耳朵嗡嗡嗡的響,轉頭看像面色鐵青的大哥,顧展碩知道低頭不在多語。

他們在來的時候心照不宣的選擇不去提及顧於庭他們以前的事情,沒想到這才沒說幾句話自己就差點犯錯誤。

顧家瑋在他們兄弟姐妹中有著絕對的權威,他一生氣就是顧家最受寵的顧於庭都會安分幾分,這會兒兩人見他的神色凝重都不敢在鬥嘴。

顧於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小聲道:“大哥。”你幹嘛啊,怪嚇人的。

顧家瑋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不再說話的顧展碩,面無表情的對著顧於庭說:“現在已經開始有人平反了,你那天也見到了,雖說是這樣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小心點。現在才是最為重要的時候,在這節骨眼上你們千萬不能因小失大,被人抓出來做典型。”

見顧於庭老是點頭繼續道:“你們這邊筒子樓裏住的都是些什麽人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他們大多都是一些為國家做出傑出貢獻的名人,大哥希望你能和他們打好關系,這樣以後不管對你還是對咱們顧家都有好處。我這並不是讓你去阿諛奉承,你只要正常和他們交流結交,沒事的時候讓十六多和他們接觸一下,對十六的未來也好。”

經歷的多了顧於庭也不像以前那樣對這些事情抗拒了,以前的他自命清高對於人際結交從來都是嗤之以鼻,如果是以前顧家瑋這樣和他說他估計能掀桌子,現在卻是能夠坐下來仔細權衡輕重利弊裏。

顧家瑋見他答應了也是送了一口氣,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做事總會出於某種利益,萬事以家族和自身的利益為先。小弟以前被家人保護的太好,每次說起這樣的事情來都會對他們吹胡子瞪眼的,沒想到這次竟然答應了下來,人果然是要經歷過挫折才會成長。

“我和你說的這些你心裏清楚就行,以後你們該怎麽交往還怎麽交往,記住要以誠對人。”想了一下又問:“你那個學生是怎麽回事?”

“劉繼明嗎?他倒是個警覺比較高的,把我弄到這邊來只是像讓咱們家以後在他困難的時候拉他一把。”然後他把劉繼明的事情對他們仔細說了一下。

顧家瑋和顧展碩想過很多理由卻是從來沒有想到這點,顧展碩更是說:“確實是個警覺的。可惜了。”這樣的人如果沒有加入那些人卻是還能拉他一把,現在聽來卻是不行的,以後能不能幫他他們都要權衡一下。

像顧家這樣有錢、有權有勢的家族中,卻是沒有一個會濫用職權的。子孫後代如果有人幹濫用職權顧家會第一個把他打斷腿,丟出家門,所以在欠人情方面,屬於人情會還,卻是要看對方要的是什麽,權衡利弊得失,做到不給家族添麻煩。

顧家瑋他們並沒有在這裏多呆,說過話後就急忙走了,等人走了顧於庭才和夏悅晨說:“老爺子那邊有消息了,大哥他們這次要被調走了。夏夏咱們這段時間還是需要小心著點,等過段時間就會好了。”

“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天了。”聽到這消息夏悅晨滿心歡喜的說:“咱們今晚吃頓好的,慶祝慶祝。”

“多做點,讓十六送點給他們。”既然要較好,有時候偶爾送個菜飯什麽的還是有必要的。

“行。”夏悅晨也沒在意,實在是他們家經常會讓十六給人送吃的。

顧謹言的那個小本本上都是一些老人的信息,昨天送到誰了都有記,一點也不怕漏掉某個老人。同處境的人總會有那麽點惺惺相惜的感覺,在加上他們夫妻年輕有什麽事情,都是他們幫忙,所以顧於庭和這樓上的人都混的很熟,一點也不用特意做些什麽,以後的相處以前怎麽來現在還是怎麽來,他也不用特意去告訴夏悅晨什麽。

石家溝村。

石大華今天到鎮上的時候例行去郵局給那些知青們拿信,拿的次數多了,也就有些輕車熟路的感覺了,他問郵件的人:“有寄往石家溝村的信嗎?”

郵局的郵遞員,看了一眼擺放在那裏的信,說:“你稍等一下,我找找。我記得好像有看到你們那邊的信。”在一堆信中找了老大一會兒後才拿著一封信沖著石大華說:“還真有。”

他在一旁拿出了一個本子,指著一個地方說:“你給我簽個名字,這信你就能拿走了。”

石大華拿到信後,照例看了下收信人。這一看竟然發現是寄給華行醫的,還是自己老師寄的,他心中好奇老師他們現在竟然能寄信了嗎?

石大華回去就把信交給了石公證,讓他做決定這信是給他們還是不給,按理說一個人如果貪墨下別人的信會受到嚴重懲罰的,只是華行醫他們不一樣,他們的身份是不允許與外界聯系的。

石公證左右翻騰了一下,然後對石大華說:“你去把他們叫過來吧。”這信還是要給的,自從顧於庭他們走後石旺財就曾經提醒過他們讓他們以後不要為難留在村子裏的壞分子,即使後來石旺財去世,石公證也沒有忘記對方說的話。

沒過多久華行醫便拖著他殘破的身子一瘸一拐的來到了石公證家,“石隊長,您找我?”華行醫現在比顧於庭他們走的時候要老了不少,每天提心吊膽還要做沈重的勞動,心理和身體的雙重壓力是他們衰老的比一般人都要快。

石公證把手裏的那封信遞給他,“華老,這是顧同志給你寄過來的信。不過你也知道,你們是不能和外界聯系的,所以你看.....”

他沒說完,華行醫卻是明白他的意思,連忙拆了信遞給他:“我明白的。”

石公證拿出裏邊的信紙後,顧於庭放在裏邊的十塊錢也一並掉了出來,石公證拿起錢也沒說要把前給華行醫,便看起了信來。

信中內容前半部分也只是敘舊吧了,當看到有人平反後他沒有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吃驚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老人,既然有人平反了,那這些人是不是有一天也會被人接走,想到這裏心裏便在盤算以後要怎麽對待村裏的這些下放戶了。

看到後邊寫知青開始逐漸開始返城時,石公證有些做不住了,他們村裏這些年除了剛來的那八個知青並沒有在有下鄉青年,別的村裏卻是又陸陸續續的來了幾波。前段時間他聽說有個村裏的人說他們村的一個知青辦理病退回城裏,他本也沒當什麽大事,可看顧同志信中寫的卻是知青將大規模回城,如果那樣他女兒該怎麽辦!

人都是自私的自從上次工農兵大學來招人後,他便發現自己的知青女婿有些變了,雖說對他女兒看上去還是挺好的卻讓人感覺有些過於表面了。如果真的像顧同志說的那樣那他可以肯定女婿一定會選擇回城。

他把信遞給華行醫,說:“您老看一下吧。”很明顯的他的態度比先前好了不少。

華行醫一直站在他旁邊對於他臉上一連串的表情,也是好奇,等拿到信後對於顧於庭給他們的消息更是感到欣喜若狂,如果現在他不是在別人家現在早就激動起來了,畢竟年紀大了他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只是他那顫抖著的手卻還是出賣了他此時內心的激動。

石公證心事重重的問:“華老,您看顧同志信上說的是真的嗎?”

華行醫知道他這是為自己女兒著急,長嘆一口氣,這才道:“我前段時間聽聞隔壁村有回城的了,顧同志現在所在的地方消息比咱們這邊傳遞的快,他既然這樣說了怕是那邊已經有很多人回城了,這是很可能是真的。”

這件事情過去沒過久,石公證還沒想好該跟自己女兒怎麽說的時候,他們村裏傳說中家庭成分最不好的宋明偉拿著證明來找他辦理回城手續。他也是在對方來辦理回城手續的時候才知道宋明偉的父親官覆原職了,給他打通了關系辦理了病退。

宋明偉走後陸陸續續的又有不少人下鄉過來,也有不少人開始讓家裏人托關系走後門把他們弄回去,正如顧於庭在心裏所說的那些知青們為了回城都已不顧一切。

現在已是知青下鄉運動的後期,中央對知青的政策已經不在像過去那麽嚴格了,無數的知青找通了關系、病退或者是調動等各種理由回城了。而這些知青中,有些已經在農村呆了七八年之久,他們早就在日覆一日的勞作中,在看不到回家希望中徹底死心,和當地一些人家的姑娘結婚生子,成為了徹徹底底的農民。

這些人很多都已經有了家庭和兒女,可他們在知道政策後還是開始偷偷找家人辦理回城手續,有些在辦理完手續後,會和自己在農村裏的家人說等安頓好了就會回來接對方,他們私下中做著各種的承諾,只為了回城。

有些更是會像被石家溝村送給人的唐友蕊那樣偷偷摸摸辦理好手續,拋棄孩子不聲不響的一個人跑回城裏。這樣的人不在少數,華國地廣很難會找到他們,更何況在農沒有領結婚證的習慣,即使找到了也是沒辦法把人領回家的。

人們對遭遇這樣情況的人多少有些同情,可更多的是自掃門前雪,那些人的遭遇讓他們想到了自己身邊的人,所以很多人現在都慌的一批,生怕家裏的人跑了。

石公證的女兒石娟更是害怕,她最近一直鬧著要去辦理結婚證,可對方卻是一直推脫著不去辦理:“最近這麽忙,等過幾天在去辦理吧。你還擔心我跑了不成,我是絕對不會跑的,我走的時候一定會帶上你和孩子的,你放心吧。”

被他摟在懷裏安慰的石娟就像昏了頭一樣的點頭答應下來。

就像王建軍說的,他現在還走不了。並不是沒個知青家裏都又錢有權的,大多的知青還是在農村繼續的等待著回城的機會,一陣慌亂過後日子便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1976年的華國,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年。

這一年華國幾位國家領導人相繼去世,華國遭遇了史無前例的一次大型地震。

幾位開創者在一年中巧合相繼去世,自然災害緊隨其後。百姓們接二連三的聽著哀樂,紮著白花,心懷恐懼的在家偷偷議論著著古往今來難得一見的巧合,很多人都有一種天要塌下來的感覺。

10月6日,在華國政治最中心發生了一場政治大地震,那場政治大地震結束了不平常的1976年,也結束了不平常的十年。

這天從縣裏傳播開了令人震驚的消息,瘋魔亂舞的“四人/幫”被粉碎了!工廠、學校、機構的革委會紛紛開始改名,改政策,□□們張皇失措的失去了組織。

顧於庭聽到這個消息後,緊跟著電廠的工人們湧向了外邊的空地上,大家高聲喊跳著,歡欣鼓舞的說:“迎接我們的第二次解放!”

緊接而來的便是顧於庭這些人的平反,平反來得極快,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很多人便陸續的接到了自己能夠回城的消息。

饒是這些人都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卻還是有不少人紅了眼眶,顧於庭他們也在這群回城的人當中,他笑著擡頭望天努力的不想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可笑著笑著,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這十年太苦了。

無數同伴沒有挨到現在相繼離去,他們見過太多這個世界的黑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心理和身體上的痛,讓他們承受了不知比旁人多多少倍的痛!

現在太陽終於升起了,他們抱在一起哭著笑著說:活著真好!

每個人都笑著相互留下了聯系方式,然後迫不及待的離開了這裏,這個讓人產生噩夢的地方,讓人失去尊嚴的身份,在他們離開的那一瞬間統統化為烏有,成為大家不願想起來的噩夢。

顧謹言已經虛十歲了,臨行時他和小夥伴們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場,最後約定等大家長大了一定要去華都找他。

他一步三回頭的跟著父母再次離開了小夥伴們,走的時候他牽起顧於庭的手問:“爸爸,我們是要回家嗎?”

顧於庭笑著說:“對,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太喜歡看偏現實的文,可我也不知道為啥寫著寫著就變成這個樣子。我覺得吧,生活中沒有那麽多的狗血,所以時間上可能會跳的比較快。

p.s:我要是說文章就這樣完結,會不會算是爛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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