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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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冬天和北方不同。

南方的冬天可以說是一片死寂,陰冷陰冷的,浸入骨髓的冰冷好像要把身材的所有暖和都抽去。

入冬後天氣突然開始下起雨來,凜凜的寒風和不時的雨天,兩者摻雜在一起使得屋裏好似一點溫度都沒有冷得人直打哆嗦。

好在夏悅晨很早就開始準備冬衣,十六他們早早的就穿過上了新的棉衣。這樣的冬天對顧於庭他們來說不算太難過,對於那些年齡大的老人來說就不是那麽好過了。

自從入冬已經有好幾個老人生病下不了床了,他們本就年齡大了,再加上這幾年身體虧損的嚴重,使得大家一到陰冷嚴寒的季節就會出現各種不適癥狀。

顧於庭夫妻最近一直都很忙,除了要上班,下班回來還要照顧生病在床的老人呢,根本無暇顧及家裏那個小的。

十六最近因為看到,一直和自己玩的很好很健康的爺爺奶奶們突然間全部生病,擔心的不行,每天沒事的時候就會出門撿東西,到廢舊站換錢。

在他的心中,自家很窮很窮,媽媽身體也不好,爺爺奶奶們一直躺在床上起不來就是因為沒有錢買藥吃。他現在長大了,可以為家裏分擔一些負擔了。

顧於庭知道後很開心,摸著他頭就是一番鼓勵:“既然你想幫爸爸媽媽分擔一些事情,那就說明你已經是大孩子了。以後你想出去便自己出去,不過你要記住,出門在外一定要註意安全、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更不要拿別人的東西,既便別人給你的你也不能要,吃飯以前必須回來。如果你能答應爸爸說的這些事情,以後你要出門只要和家裏的大人說一聲就可以。”

顧謹言一個勁的點頭,滿口答應了下來,然後拿著一個用麻袋做的小包包一溜小跑出門了。

夏悅晨有些擔心,畢竟在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外邊什麽人都有她怕十六出門會惹什麽亂子。

顧於庭看出了她的擔心,然後說:“最近天氣冷,民兵都躲在家裏沒有出來隨便亂晃的,再而且你應該也發現了,現在街道上的軍人特別的多。”

夏悅晨聽後這才放心去幹自己的事情。

電廠前期會有無數的外來人前來參觀考察,也會有大量的技術人員,行政管理人員,電廠工人等,大量人員來這個原本不起眼的小地方。

因電廠意義重大,對整個華國都有著巨大的影響力,更是具備著很重要的軍事意義。國家領導人怕因為水利重啟會引來大量的境外勢力,派遣了部隊前來駐紮,就是為了防止敵特勢力出現。

軍隊駐紮以後,因著電廠有些很多下放戶而蠢蠢欲動的□□們,也都老實了起來。他們平常雖說在地方上作威作福,但碰到軍隊還是慫了了。

這也是顧於庭敢讓十六一個人出去的原因。十六畢竟是個孩子,一直據在一個地方總是不好,不如讓他自己出去玩玩,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

顧謹言走出大院後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兒,正在迷茫的時候他想到了嚴老師和他說的話,有時間可以去學校找他。

學校不難找,他嘴甜一路問到了那邊。他去的時候學校正在上課,他趴在一個教師的窗子外面往裏看。

只見學生們坐在刷這雪白雪白墻壁的教室裏,手裏捧著一本書,正跟著老師一起大聲朗讀。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的教室,雪白的墻壁,前後都有一面黑色的黑板,就連課桌都是嶄新的黃色,他有些羨慕。

下課鈴響起後,他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可惜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嚴老師在哪裏,只能拿著小麻包低著頭往外走。

“你們看那,那是誰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逃課!”一群孩子下課後在外邊玩,見前邊有個小同學低著頭往外走,紛紛議論,然後一擁而上嘩啦啦跑到十六身邊。

“還沒到下課時間呢,你怎麽逃課啊,萬一被老師抓住告訴家長你可就慘了!”一個留著小平頭比十六高了半頭的小孩子對他說。

“對呀,你可真厲害竟然敢逃課,我們做朋友吧,我最喜歡勇敢的人了!”

不少小孩子附和著說,孩子們的友誼很簡單,他們可能會因為一句話就玩在一起成為朋友,也會因為一件小事而吵架。

顧謹言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圍在他身邊的幾個小孩子,然後用很遺憾的語氣對他們說:“我沒有逃課,我是來找趙老師的,可惜沒有找到。”他推開身邊的一個小朋友自顧自的往回走,既然自己沒找到人,還是回家吧,興許在回家的路上還能碰到什麽好東西呢。

一群孩子見他不理人走了,一個個都生氣的在後邊對著他大聲道:以後碰到他絕對不和他玩,就算他求著他們也沒有。

顧謹言才不管他們呢,他本來就不喜歡和他們玩,才不會求著他們玩呢。他自己走在街上見到一隊穿著軍裝,手裏扛著槍的的人像大院那邊走去,他跟在那隊人的身後一塊回了大院。

夏悅晨見他沒多久就回來了,有些好奇,看了一眼他身上空蕩蕩的小包,問道:“你不是說要為家裏減輕負擔嗎,怎麽空著手回來了?”她這話純屬調侃,現在沒有人還在外邊亂扔東西,不用的廢棄物更是會留在家裏,等收廢棄物的上門賣了換錢,沒人會傻不拉幾的把錢扔掉。

顧謹言臉色微紅,看向媽媽有些不好意思,他出門找了一圈發現街上很幹凈,一個奶奶告訴他那些東西是要用錢換的。

夏悅晨看他這個樣子,也沒管他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讓他出去玩:“和媽媽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自己出去玩吧。”

現在很多老人都生病了,沒有人會和十六在外邊下棋玩,他在門口自己玩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無聊就在大院這邊自己閑逛,好巧不巧的就碰到了在學校見過的那幾個孩子。

同樣的那幾個孩子也看到了他,最大的那個指著他對小夥伴們說:“快看,我就說他是咱們大院的吧,你們還不相信我。”然後很驕傲的挺起胸膛一臉不屑的說:“我那會兒回家的時候我爸爸在呢,我問過我爸咱們大院哪家孩子沒上學,我爸就說是偏樓那邊的下放戶的孩子。”

現在的孩子成熟的早,對壞分子還是知道的,很多家庭裏的大人都會告訴他們出門在外要怎麽做,在學校老師更是會教育他們不和地主階級的人來往,人人爭入先鋒隊。小孩子對於壞分子的厭惡不比大人少或更甚。

別的孩子聽到後紛紛向他投去好奇的眼神,這讓他更加的得意了,學著他爸爸的樣子握拳咳嗽一聲說:“他爸當時為了讓他去學校上學還求我爸幫忙呢,我爸那會幫他們啊,像這種壞分子還想上學,這不是做夢嗎!”

“那怪呢,原來是學校不要他啊。”這些孩子紛紛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向十六。

顧謹言對別人的眼神很敏感,他立刻連連退後,眉目微皺,小臉蒼白,拳頭緊緊的握著,眼裏閃過一絲狠戾後轉身就要往家走,好似是一個被人欺負了還不敢還手的懦弱之人。

等他走遠了,見人沒有追上來才松了一口氣。

顧家瑋的眼神不錯,站在老遠處就看到一群孩子對著一個小男孩說著什麽,那些孩子臉上的笑明晃晃的告訴別人他們是在欺負對方。對於這樣的欺淩現象他很是不喜,剛想上前制止,結果就發現那個被人欺負的孩子竟然自己走了,要不是看到那孩子眼裏的狠戾他都要以為對方被欺負的害怕了。

他對著身邊看的津津有味的弟弟說:“走吧,趕緊的!”

顧展碩這才收回目光,然後對著指了指十六走的那個方向說:“大哥,你難道就不好奇那個孩子?小小年紀就如此隱忍可是很少見的。”不虧是他們顧家的孩子,小小年紀就能如此,以後肯定能護著自家小弟。

顧家瑋完全不理會自己這個弟弟,那孩子既然沒事了,他也沒必要去在去管他。他還想快點去見小六呢,也不知道小六這幾年吃了多少苦,當初聽小三子說小弟來這邊的時候他便想方設法的調到了這邊,就是想能夠就近照顧下弟弟。

這會兒見顧展碩一個勁的說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他不悅的看向對方。

顧謹言之所以沒有半分表達就走了,那是曾經被夏悅晨告誡過,當時他不懂為什麽媽媽讓他不要在外邊和別的小朋友起爭執,後來他爸爸告訴他說:做事要動腦子,他們現在的處境不是特別的好,如果自己把對方打了,不管自己最後贏了還是輸了吃虧的總是他們。

他沈默不語,低著頭不說話,只是心裏總是有些不服的,然後小聲的說:“那我們就要任由別人欺負還不還手嗎?”

當時顧於庭抿了抿嘴,語重心長的說:“咱們不是任由別人欺負還不還手,咱們現在首先要認清自己的處境,要懂得量力而行,你要搞清楚一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現在還沒有和他們對抗的能力,所以才能任由別人欺辱,等咱們以後回家了你想怎麽欺負他們都行,只是現在你必須學會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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