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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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繼明是剛去華清時候帶的班的學生,後來□□爆發,劉繼明在第一時間加入了學校組織的紅衛兵隊伍。

班上有人參加紅衛兵對於第一次當老師的顧於庭的打擊無疑是很大的,他曾經一度的不能接受自己的學生竟然參加了紅衛兵,他們第一個拿著開刀的就是自己這些學校的教授老師們,被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學生這樣對待這樣的打擊對那些老師來說是巨大的。

顧於庭在被押送到石家溝時曾經問過他一個很老土的問題,為什麽?

他說每個人的選擇都是不一樣的,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必須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才能保全自己,讓自己不至於和老師們一樣被打壓甚至失去性命。

這些話曾經的顧於庭不懂,現在的顧於庭卻懂了。人生所有的機會都是在你全力以赴後才遇到的,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將來做著最好的打算,在金錢和權利面前,尊嚴、人性永遠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就想現在一樣,他們這些自命清高的文化人,死的死傷的傷。而那些當時加入紅衛兵的學生,現在已經利用各種渠道投入了各行各業,到現在自己竟要曾經最為看不起的學生們來幫忙。

顧於庭收起手中的紙,小心翼翼的折好,然後交還給了對方,就這麽一張薄薄的紙承載著的卻是他們一家三口未來的命運。

劉繼明不解的接過來,他不明白為什麽對方又把東西還給了他,他以為顧於庭不接受,急忙開口:“老師,你放心吧這個是上邊安排的不會對您和師母造成影響的,國家現在正是需要這樣人才的時候。”

劉繼明所說的國家正需要的人才是外文翻譯工作。在新華國成立以後,外國文學翻譯與介紹在一段時間內曾經蓬勃發展,翻譯人才,包括各種小語種的翻譯人才,被不斷的培養了出來。過去不上文需要從y文或者r文轉譯,在翻譯人才多的情況下那種情況便不再存在。

五十年代末,“左”的指導思想日益明顯,對外國文學作品和理論片面強調批判。到了現在□□時期,外文直接被打入冷宮,外國文學的譯介以及研究的人員全部被打壓批判下放,外文的教學幾乎全部停頓,有的學校外文學院的園地更是一片荒蕪,滿目淒涼。

劉繼明這次拿來的文件,便是讓顧於庭夫妻倆去工廠做外文翻譯工作。雖說到時候有人會時刻在他們身邊監視他們,生活環境卻是這邊農村沒法比的。

一直以來在十六的心裏,城裏人便是壞人的代表,他是個心思敏感而又執著的孩子,即使告訴過他很多次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壞人卻還是改變不了他心中的想法。

顧於庭迫切的想要好的環境來改變十六的想法,只是他也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他看向急於試圖告訴自己沒有任何危險的青年,他長大了以前還能在他臉上找的那些情緒已經統統被他掩蓋,他已經看不出對方心中的想法了。

“你有什麽目的,我不相信你會無緣無故的幫我。”

劉繼明也沒想到以前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現在竟也了解沒人會無緣無故幫你這件事情了,這要是放在以前他這位老師一定認為別人幫他都是應該的吧,不過這樣的改變也好,不用自己費力解釋。

“既然老師如此問了,我也不和老師打馬虎眼了。老師也知道我是第一時間加入紅衛兵組織的成員,這些年也能有現在的成就更是多虧了當紅衛兵的日子,那段時間我沒少跟著大家一起抄家、打人更甚至有些人被我們打死。前段時間一個當時被打壓的很厲害的官員被平反了,老師你知道嗎,當我聽到這件事情時候的恐懼嗎?我好不容易才爬上來的,我不能因為他們的平反而丟掉現在自己的一切!”

顧於庭聽到已經開始有人平反時,心裏升起一股難掩的喜悅,同時也對自己這位學生感到佩服,單憑一點便能感覺到危機從而開始布局解決問題能力不容小覷。

“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本就自身難保,哪能幫的到你啊。”

劉繼明看上的本就不是顧於庭這個人而是看他身後的背景,他急忙說:“老師,我沒別的想法,只希望在我困難的時候老師能夠保住我的性命而已。”他也只是想賭一把罷了。

等他說要顧於庭點了點頭,以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但他現在卻是迫切的需要對方的幫助,他揮了揮手道:“你回去吧,等你們要走的時候再來接我們,不要讓人知道我們認識。”

劉繼明點頭表示知道,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臭烘烘的牛棚。

等人走後夏悅晨才領著十六從廚房出來,出門便看到孩子他爸正一臉開心的站在那裏,她走上去問道:“剛才十六說家裏來懷人了,我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遇到壞人的表現,怎麽有什麽好事不成?是不是家裏有消息了?”

顧於庭一把抱住她,在她耳邊喃喃低語,說道最後眼裏竟然流出了眼淚,滴落在夏悅晨身上。

沒有人知道他心中的秘密,更沒有人知道從和平年代到隨時送命年代的那種巨大的落差,他小心翼翼的保護著一家人,那種無力感是他以前從沒體會到的,心很累!

夏悅晨聽後先是一楞,後便開始跟著顧於庭一起流眼淚,雖然不是徹底的平反身邊還會有人無時無刻的監視,可那卻成了他們現在的救命稻草,離開這裏是她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

顧於庭感覺到了她的哭泣,拍了拍她的背:“別哭,會好的。”

懷裏的人點了點頭,卻沒有止住眼淚,淚水越來越多打濕顧於庭的衣服。

顧謹言站在父母身旁,看著爸爸抱著媽媽,不知道爸爸和媽媽說了什麽,然後媽媽便一直哭一直哭。

他小手緊緊攥在一起,仰著頭望著自己的父母,對城裏人的討厭再次增加。

不知過了多久,無良的父母才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在孩子面前流淚的夏悅晨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轉過身去擦拭眼淚。

顧於庭底下身子蹲在十六旁邊,慢慢的把他攥的緊緊的手弄開來,摸了摸他的頭:“顧謹言同志,你知道剛才媽媽為什麽哭嗎?”

孩子搖搖頭,他想說是不是城裏人又來欺負爸爸了,所以媽媽才哭了。

顧於庭沒和他說的太覆雜,只是告訴他那個叔叔是爸爸的學生,他過來看望他們一家,最後告訴他他們一家很快便會搬家回城裏了,媽媽那是喜極而泣。

劉繼明找到自己的隊伍時,石公證正在給他們介紹村裏其他上過學學習還不錯的年輕人,看到他回去董濱還開玩笑的說了他一句:“你說去上廁所,在這山上找個地方解決不就成了,非得回村裏去,首都的人就是講究。”

劉繼明笑著和他打渾,走到他們面前和他們一起聽石公證吹牛。

知青們都知道今天上邊會來人,那些手裏還有去工農兵大學的名額,聽到這個消息後他們卯足了勁兒的想得到名額,一大早幾人就分批去了村長和隊長家,兩人都告訴他們讓他們好好幹活好好表現,別的話什麽都沒說。

今天上工的時候,幾人更是和隊長要了最累的活計,試圖能夠讓上邊的人看到他們的努力,從而把名額給他們。

王建軍是隊長的女婿,他得到的消息比別人多。得到消息後他便讓石娟偷偷回家打聽,他知道這次的名額石家溝村這邊只有一個,整個石家溝村那麽多人爭奪一個名額難度可想而知。

可他卻是不怕的,他是這個村裏唯二的高中學歷,還是支持祖國建設為此下鄉建設的知識青年,最主要的是他還有個做隊長的岳父,在王建軍眼裏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已經非他莫屬。

而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那個做隊長的岳父卻為了自己的女兒不被拋棄而讓他失去了這次寶貴的機會。

下工後,幾個平常一起吃飯的人今天卻沒有合夥吃,各種拿著自己的份回屋吃。

宋明偉見大家這樣也沒說什麽,這幾年他因為年齡是最大的隱隱的成了知青裏頭的領導人,這次牽扯到個人利益他在那些人眼中同樣是競爭者沒有人會在聽他的。

他拿著自己的那份食物坐在院子裏吃,一邊吃一邊苦笑,他的家庭成分不好工農兵大學名額註定是沒有自己的份的。

劉雁失魂落魄的吃完飯,洗了碗後給自己提了一口氣趁著大家不註意的時候出門了。

她家窮,自己又是家裏的長姐。家裏是不會給她拖關系想辦法回家的,想回城便只能靠自己。

她來這個小山村五年了,五年中她從來沒有接到過家裏一件東西一封信。想了五年有些東西也都想通了,她現在便去靠自己爭取那個名額,等拿到名額她便可以離開這個讓人一輩子都不想回來的小山村。

“篤篤篤~”

她攥著拳頭默默的給自己打氣,在黑夜中敲響了一個又一個的門。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竟然有辣麽多看文的,真的非常感謝大家。卡文的時候回頭看了一下自己碼出來的字,說實話前邊的那些章節我都沒臉看,後邊也就勉強能湊合本以為大家都不喜歡呢,結果真的讓人感動。一時興起寫了這文,沒有大綱沒有存稿,三天打魚 兩天曬網,想到什麽寫什麽,想想對讀者朋友們來說真的挺不負責任的,再次感謝大家。我會加油努力寫文的,不會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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