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棚久違的迎來了客人，顧於庭很熱情的要把人迎進屋，石公證擺了擺手：“夏同志不舒服，我就不進去打擾了。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關於學校工作的事情，以後你們就不用再去上課了。夏同志最近一直都病著剛好可以在家躺著，不用來回跑也省的累著。你最近先跟著下地幹活，等忙完這陣子，在給你們重新安排活計。還有我會跟孩子們說你們以前從來沒有教過他們，也請你們能夠配合著點，別到時候出什麽岔子。”

見顧於庭一句話不說只知道點頭，石公證心裏便來氣。好好的背什麽洋詩，現在好了被人發現了，到時候一個不好他們整個村都得跟著倒大黴，幸好那個小幹事不是那種六親不認為了升官發財什麽都幹的畜生，否者後果不堪設想。

石公證身體不自覺的抖了抖，整個臉繃緊，鐵青的臉看著很是閆肅。他心裏對顧於庭還是挺埋怨的，如果不是旺財爺囑咐他不要整下放戶，他這會兒準帶領大家來個□□大會，讓他知道什麽日子才是下放戶該過的！就算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全怪顧同志也難免會遷怒。

“你好自為之吧......”即便很想罵一頓對方，可想到人家是老祖宗護著的人，到嘴邊的也全部咽了下去，幹巴巴的不知道在說什麽好，最後惱羞成怒走了。

等人走了顧於庭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才回了屋子裏。

屋裏顧十六坐在小桌子旁拿著一個瓷勺安靜的喝粥，許是感覺屋裏進人了拿著勺子擡起頭對著門口看去，看到來人便歡快的喊起來：“爸爸～”聲音糯糯的小小的像極了小貓叫。

“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爸爸說過多少次了，怎麽就是不長記性！”五步並做三步的走到桌子旁，彎腰摸了摸孩子的頭，然後對著床上躺著的人道：“人已經走了。”

話音剛落，只見剛才還躺在床上不斷咳嗽的人驟然掀被起身，臉色紅潤，哪有一點像久病之人。

“你對十六是不是太嚴格了點。”話雖那麽說卻沒準備抱起十六餵他吃飯，在教育孩子這一方面夏悅晨是長紅臉的那一個，只是她這個紅臉從來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就像這次她說完便去幹自己的事情去了，得到的是顧十六更深的濡慕之情。

顧於庭扶額掩面直覺自家這個孩子是傻的。

“學校老師的工作以後不能再去了，明天我跟著下地幹活，你在家繼續裝病帶孩子。看好十六別讓他到處亂跑。”想了下覺得不妥繼續道：“十六可以開蒙了，你沒事的時候教教他。”

“十六才兩歲，等他大點的時候在開蒙也不晚。”夏悅晨白了男人一眼，她雖說對顧於庭教育孩子不多說，不可否認她還是覺得孩子爸對孩子太過嚴厲了點。從孩子才是會說話，會走路便開始教育他要自立自理，她當時沒發表意見也算是默認了，現在孩子已經會自己穿衣吃飯，小小的人兒便會幫著她收拾家務，她是做人母親的，看到孩子這樣既欣慰又心疼。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我們現在的處境不允許他慢慢成長，他必須快速使自己成長起來，將來等我們出了什麽事情，他也好有能力自保。”顧於庭有一個很好的童年，他何嘗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有個快樂的童年，只是現在情況不允許，他必須成長起來。

“今天隊上來了幾個縣裏的人，等人走後隊長便來了我們這邊，準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最近註意點。裝病的時候往臉上多抹點痱子粉，在在身上塗點牛糞啥的別讓人聞出粉的味來。還有十六，好好看著他點別讓他出去亂說話，如果我出了什麽事情，你在後方不要自亂陣腳。”

夏悅晨見丈夫一臉嚴肅，也跟著重視起來，鄭重的點了點頭。如果石家溝村以前是一灘死水，那自從那些知青來後，這灘死水便有些要渾起來的趨勢，他們也因為躲著那些下鄉知青才重新搬回牛棚的。

看了一眼還吃的喜滋滋的孩子，她不禁在心裏下了決心，以後對十六還是在嚴厲些才好。

石公證從牛棚走後便去了石國安那邊，同樣的先和石國安學了一會兒舌。

“哎～”石國安是個老煙槍，這會正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抽著煙，聽完對方說的話在地上磕了磕煙桿，站起來道：“爺，這是要保顧同志啊。”

“可不，對方是讀書人，爺對讀書人說不出的尊重。”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還要保他，可見他對讀書人在他的心中地位不是一般的高，他們這些小輩也只能捧著他們。

石國安：“那人有沒有說提醫療站和記分員的那兩位？”

“沒提，只提了學校教書那兩位。難怪那會有人給你紙條讓他們搬出學校，感情是這兩位在不知什麽似乎把心來的知青給得罪了啊！只是沒想到啊，這些個知青這般容不下人。”讓人搬出去不說還想之人於死地。

石國安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村裏雞毛蒜皮的事情不少，這樣背地裏捅簍子的也不少，只是都是些村裏的小打小鬧而已。村裏人在村裏愛怎麽鬧怎麽鬧，出了村還都會一致對外的，從來不會把村裏的事情告訴外人，這次突然有人捅了這麽大簍子還和縣裏的人說了，石國安那暴脾氣便爆了：“當初就不應該接收那幾個人，現在出了這麽大事情，要是不安排好咱們整個隊上都得賠上。那女娃實在是可惡，長的一副幹凈可憐樣，幹的事卻比誰都惡毒！愛軍那婆娘以前和她走的多親近，出了事情她第一個出來撇清關系，那時候我就覺得那女娃不是個心善的，那成想這次捅出這麽大事，等這事情結束了，指定不能讓她好過了！”

石公證： “這是也不一定就真是那姑娘幹的，沒憑沒據的咱們不能冤枉了那姑娘。”

石國安一臉不屑的對著他道：“公證你說這話自己能信不，你要是把自己說信了我就承認自己冤枉了那女娃。你看你這樣子，自己說出來的話自己都不信，還想讓被人信！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大家都在地裏上工就她生病去了醫療室。你要還說不是她，那難道是那幾個下放戶自己舉報了自己不成！誰會自己舉報自己，活著不好嗎！”

石公證還想說什麽，嘴都張開了被暴怒的石國安一口打斷了：“公證你啥也不要說了，今天這事我說是她做的就是做的！這是咱們老石家的地盤，趕在咱們老石家的地方整這些個幺蛾子那就是看不起咱老石家，和咱們作對。我不管她家咋樣，她爹是不是在城裏當官，在咱們這裏是龍她也得給我盤著！我還就不信了，就一個小女娃她還能做出個花來不成！”說完便對著屋外大吼：“山子～山子～”

“來了爹～”不多時一個光著膀子的青年從外邊進來，還沒等問他爹啥事呢，就被石國安一腳踹在身上。

“回去穿上衣服，和你弟弟挨家挨戶的通知一下去谷場開會。你給我記住了啊，讓大家別聲張。那幾個知青就不用叫了，我明天親自找他們說。”說完又踢了一腳才讓人走了。

背景板石公證見人都已經安排妥當了也沒生氣。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彼此都知道彼此的性格，倒也沒多想，這會兒還得安撫他：“既然都安排妥當了那咱們就先過去吧，順便考慮下找誰來當老師。”

“誰當我都不願意！外邊的知青也就高中初中畢業，外邊的老師現在也不好好教了，天天搞革命，指不定學問都不如大華學的多。”

石公證被他那句學問不如大華多抖樂了，他晚上沒事的時候也跟著自己孩子學習一會兒，這一年來學到的東西還真不少。被人這麽一說他還真覺得外邊那些知青指不定還不如他會的多：“要不明天咱們好好考考他們，誰的學問多咱們就用誰。”

石國安點了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

“等老師定下來，我去趟公社，趁著公社領導這次對我們隊印象還不錯的空，把學校的事情報備上去。以後學校有啥需要咱們就和公社上申請。”這樣一來學校也就走上明路了，他們也不在是偷摸著自己辦學校了。

人接二連三的來到谷場，等著隊長發話。他們都知道今天隊長陪著的人是上邊的領導，這會領導走了開個小會總結一下倒也正常，這種情況以前也有過。

石公證見人來的差不多了，先說了幾句：“今天公社領導三番五次的當著縣裏領導的面前表揚咱們第五大隊，說咱們第五大隊是整個紅旗公社的生產模範。”說我便停下看向圍在自己周圍的人，夏天天長，這會兒天還沒完全黑，所以石公證能清楚的看清楚每個社員臉上的激動。

“行了激動個啥勁，看你們這沒出息的樣子。”石國安看不下去了，要說沒今天這出事生產模範還真有可能拿到手。

“村長，咱們隊還沒拿過一次呢。這次終於有點苗頭了還不能讓我們樂呵樂呵咋滴。”

“就是·就是。”身邊的人點頭符合著。

“行了，村長說的沒錯。咱們在接再厲爭取下次還讓公社領導點名表揚。我這次要說的還有另一件事情，這件事情比較重要，你們都給我豎起耳朵聽仔細了，這件事情大家都是做不到，這次的生產模範能不能拿到還得另說。”

一聽事情要牽扯到隊上是否能拿到生產模範，周圍還在亂糟糟說話的人立馬安靜 下來。作為這個時代典型的農民，生產模範那就是一種對農民一年辛苦的肯定，那個隊能得個生產模範，那個隊一年的腰就能挺得直直的，出門也能和人炫耀。生產模範那是一種無限的榮耀。

等石公證把事情和大家一說，周圍瞬間便的嘈雜起來。

石國安有些看不下去了，擺了擺手道：“行了啊！既然事情已經和大家夥說了，大家心裏也都有數了。以後該怎麽對待那些下放戶旺財爺也都說了，大家不要欺負人見了也別打招乎，就當村裏沒那些人就行。至於那幾個小知青誰當老師，明天咱們考考在定。好了，散了吧，回家都和孩子們說好別到時候出啥亂子。”

人群中有人問到：“那.....那幾個知青以後咋整？”

石國安有些不耐：“咋整？還能咋整！這幾天活讓他們幹最累的，剩下的給等這件事情過去在說。我知道那幾個小知青皮子好看，村裏盯著他們的不少，這段時間你們都給我消停點。誰要是和他們亂說幫他們幹活，小心你們國安叔不念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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