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總是像從指尖流過的細沙，在不經意間悄然滑落。

眨眼之間兩個多月過去了， 進入冬月後人們也都開始閑了下來，接連不斷的小雨也使得天氣變的越來越冷。

“嘶~這天越來越冷了。在這樣下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燒爐子了。”顧於庭送走學生後回到屋子裏，轉身就把房門給關嚴實了。

“老話不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十場秋雨要穿棉’”坐在桌子旁批改學生作業的夏悅晨頭也沒擡的說道。

“現在可已經進入冬天了，等過幾天我組織同學們去山上砍柴。等柴足夠了，咱們便把爐子給燒起來。”

“是不是有點太早了，過早燒會不會不太好。”夏悅晨不像顧於庭一樣想一出是一出，女人總是比男人細心，想的也比較多。

冬天教室裏都要點爐子，以供學生們取暖，柴的需求量便會比普通家庭需要的多。顧於庭帶著學生們山上砍柴，砍到的柴也不可能全部歸學校所有。要真那樣，那些個家長怕是又要起別的心思了，畢竟沒有那個人想把自家的東西無償的從給別人用。

夏悅晨：“我這也是為十六著想，咱們早早的點了爐子，屋裏屋外一冷一熱的怕是會容易生病。還想先把柴準備好，等過段時間在點吧。”

“那便聽你的。”看了看還在床上熟睡的顧十六，顧於庭妥協了，孩他媽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在想這個問題。

“你看能不能找人換張棉票。”

顧於庭沒說話，只是用狐疑的眼神看著對方，夏悅晨以前就是個十指不沾春陽水的千金大小姐，連個飯都做不好，針線活就不別說了。

“你那是什麽眼神。”夏悅晨被那懷疑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連一些簡單的飯菜都做不好，有時候還要顧於庭幫忙，她也有努力的學習，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做出來的東西總有些差強人意，有時還不如家裏這個男人做的好。

顧於庭假咳一聲：“咳~你要棉花幹嘛，咱們家現在這情況不適合做新衣。”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說的便是現在人穿衣的情況。

現在物質生活極為匱乏。家家戶戶小孩又多，沒有那麽多的布做新衣。衣服通常都是大的改小的、舊的翻新的。正應對了那句‘新老大，舊老二，縫縫補補給老三。’

自從上邊決定：減少民用棉布供應，布票開始用人頭算後。穿補丁的衣服的，便開始隨處可見，即使穿得破的不能再破的衣服，也能用來拆了當補丁、納鞋底。

只有在過年，家庭條件好點的，才會給孩子做一件新衣服。條件不好的，便只能穿壓箱底且沒有布丁的衣服。

“過冬了，咱家十六到現在可連件冬衣都沒有。”她白了一眼顧於庭便接著道：“今年冬天指定特別冷，我尋思著棉花最後一茬也收完了，就想著弄點給他做身棉衣。”

顧十六現在穿的小薄棉衣還是用顧於庭一件棉衣改的，在加上張照給他做的小棉被到也不會凍著。現在天還不是太冷還能湊合，等在天在冷點，那小薄棉襖怕是不能禦寒。

“十六的棉衣大約需要多少棉花？要不我多弄點你也做一身得了。”夏悅晨現在身上的衣服也穿了好久了，衣服也洗的有些發白了，她雖然平常穿的仔細，但多多少少還是打了些補丁，既然這次要給孩子做新衣，不如順便讓她一塊做一身。

“你那會兒不還說不合適，這會兒怎麽突然又改口了。這次還是只給十六做一身就成。十六現在還小，做一身厚的應該只需要兩三斤棉花，你弄個三斤來便成。咱倆的話就先湊合著穿吧。”聽到要給自己做一身，夏悅晨臉上的笑容明顯的就增多了，畢竟沒有一個女人喜歡穿新衣服的。

“那我過幾天找時間偷偷去一趟鎮上。”過幾天村裏要去公社送糧，到時候村裏會有很多人去鎮上，他也可以趁機偷偷跑出來

“咱家還有布嗎？”

“去年過年你弄回家的布，我一直沒舍得用。現在剛好可以給十六拿出來做衣服。”

顧於庭想了會兒，發現自己怎麽也想不起那匹布的顏色，不過想想也知道不是什麽好的花色！現在除了黑、藍、灰就沒什麽別的顏色，那顏色都配不上自家可愛的娃娃。

“會不會太老氣了點，小孩家家的還是穿紅色比較喜慶好看。”他兒子長得可愛漂亮，見到的都說像個年畫裏走出來的胖娃娃，既然都是年畫娃娃了不穿身紅衣服怎麽行！

夏悅晨每次看到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兒喜滋滋的穿著大紅色衣服都感覺特俗氣，孩他爹突然這麽說，她不禁打了個冷顫。

雖說她也覺得自己兒子穿紅色衣服會很好看，但她也不準備讓他穿紅色的衣服，那不明擺著告訴人家他們不對勁，上趕著給人家送把柄！“紅色布料太難弄到。他小孩家家的長得快就不要浪費好料了。”

“原來你是這樣的夏悅晨，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小氣！”我兒子浪費點布料咋了，要不是時機不對，我都能天天讓他大魚大肉的。

夏悅晨一口氣沒上來，差點被顧於庭氣死背過去：“等你兒子穿上新衣服，你就等著挨批吧！我看你是又皮癢了吧，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呢，還想穿紅帶綠的！”

顧於庭是真沒想到這一點，在後世愛怎麽穿怎麽穿，哪裏會有人管你穿什麽，哪像現在衣服沒得穿不說就連鮮艷點的顏色都不敢穿，不過帶綠這點他是真沒想過的。

在去和夏悅晨說話的時候，對方便不理他了，夏悅晨同志單方面的像顧於庭宣布了冷戰。

這場冷戰持續的時間並沒有太久，晚上顧十六小朋友一直哭鬧個不停，這可嚇壞了初為父母的兩個人。

顧謹言小朋友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很少發出聲音來，更不要提什麽哭鬧了。顧於庭曾經就因為他太過安靜一直怕他是個小啞巴，因此還帶著他去找了華行醫，在華行醫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放下心來，這次一直安靜的孩子突然一直哭個不停，夫妻倆也顧不上什麽冷戰時期了。

“你在家看著他，我去找華爺爺過來。”晚上天氣太冷顧於庭怕把孩子抱出去凍著，便讓夏悅晨在家看著顧十六，自己去叫人。

檢查過後華行醫便和兩個明顯緊張過度的小夫妻說：“沒什麽事，小十六這是開始長牙了。”

“長牙？這是疼了？”他們沒照顧過小孩，也不知道小孩長牙什麽樣，剛才見孩子牙齦紅紅的，便以為他疼了。

“小孩長牙一般是不疼的，十六可能感覺到了不舒服，心裏煩躁所以才會哭。”華行醫說這用手指戳了戳顧十六的臉頰問道：“是不是心裏煩躁呀，十六。”

顧於庭還是第一次聽說小孩長牙還會煩躁不安的，挺新奇有趣的。

“你兩個好好照顧著他點，這小孩子長牙有的可能會發生發燒的癥狀，但也不是什麽大事，多給他喝點水，別讓他吃手了……”華行醫絮絮叨叨的說這孩子長牙要註意的事情，見兩位父母聽進心裏了，這才滿意的回了醫療站。

在父母的細心照顧下，顧十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見孩子不在哭鬧兩位年輕的父母這才雙雙松了口氣。

兩位初為父母的人，一直以來都以為孩子晚上就應該像大人一樣睡覺，今天才終於體會到了為人父母的艱辛，一連幾天每天晚上孩子都會斷斷續續的哭鬧好幾次，也使得小兩口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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