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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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顧於庭就感覺睡在自己身邊的人在抹黑穿衣,他睜眼看了看四周還有些黑,壓了壓被子閉上眼睛繼續蒙頭睡大覺。

張照見這次又是夏悅晨自己過來的,出聲說道:“小顧還沒起床。”

夏悅晨見她又這麽問,也有些尷尬,於庭哥喜歡睡懶覺這事她曾經說過他幾次可每次效果都不怎樣,後來她幹脆就不在管了:“張奶奶,顧同志的傷還沒好透徹,我想讓他多休息會。”

張照搖搖頭繼續幹著手裏的活,她是醫生怎麽能看不出顧於庭的傷壓根沒什麽大事,再說那孩子沒受傷的時候也沒見的他能早起。

相處了兩個來月他們也算看出來了,那顧於庭雖說長的一表人才,學問也高,只是這富家子弟的習性做派倒是不少。就說這上工吧,他一個大男人總是嬌嬌弱弱的躲在後邊偷奸耍滑,推著自己同樣嬌弱的媳婦前邊頂著,這都什麽事啊。

屋子裏不隔音外邊說的話一字不差的落到了顧於庭的耳朵裏,他感覺自己怕是不用費心裝自己不是原裝這件事情,本身他們的性格就相似,其次在夢裏他參與了對方的一聲。

不過這個時代的人真是奇怪,明明是兩個最親密的人在外邊卻不能叫名字,只能同志同志的叫著,掖了掖被角他準備再在被窩裏挺會兒屍。

現在是1966年的12月份,和二十一世紀的暖冬不一樣,這個年代的冬天是真的很冷,屋外的屋檐子上邊全是冰琉璃,小河也都結了冰,這樣的天對顧於庭這樣的懶人來說室最適合睡覺的時候,起床這件事情更是困難無比。

想到自己前幾天對夏悅晨的承諾,顧於庭暗自感嘆:男人可千萬不能輕易對女人做出什麽承諾啊,這要是做不到那得多丟面兒!做男人真是太苦了,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他摸摸索索的在被窩裏穿衣服,洗漱好後把手揣進棉襖的袖子裏出了門。

出門一陣冷風吹過,被凍得直打冷顫,恨不得立馬回被窩裏躲著,可看到在打掃牛圈的媳婦兒和張照,還是哈著氣走了過去。

“張奶奶早啊。”走上前接過夏悅晨手裏的鏟子開始幫忙打掃牛圈,環顧了四周沒看到華行醫和白富友便問道:“華爺爺和白叔呢?”

張照沒想到他這次竟然舍得起床了,嘆了口氣說:“唉~我們快斷糧了,你白叔說要去林子裏碰碰運氣,你華爺爺一快跟著去了。”他們幾個糧食是合在一起吃的,這也得虧是在一起吃,否則顧於庭兩口子來不到一個月就得餓死。

顧於庭聽到要斷糧了,不禁有些頭大。前段時間生產隊剛分了糧,他們幾個幹活不行工分少,分到的糧食更是少的可憐,本想著能吃一段時間,自己找時間在弄點糧食出來,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斷糧了。

現在是冬天地裏沒什麽活計,大家都躲在家裏貓冬,家家戶戶想著法子弄吃的,石家溝村的山上天天都有人偷偷摸摸上去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打點野味回家,過年的時候讓家裏人沾沾葷腥,好過個好年。

家裏實在窮沒糧也會去別家借點糧好讓家裏過個好年,畢竟人們都講究新年吃好吃飽,來年才能會更好。他們難道也要出門借糧,隨後想到他們的身份,村裏的人是不會有人借給他們的,這樣自己就只能去外邊碰運氣了。

想到著他把手裏的東西從新塞給夏悅晨,說:“張奶奶,媳婦兒我出門一趟,晚上睡覺前一定回來。”不等兩人反映過來顧於庭就匆匆出了門。

他記得以前看過小說,小說中說這個時代想搞好東西可以去黑市,他準備去縣裏黑市碰碰運氣,運氣好還能拿點錢回來,他走得急沒聽到身後夏悅晨問他去哪裏的話。

夏悅晨沒追上顧於庭只好回到牛棚,只是這心裏卻總有些忐忑不安。她怕顧於庭去山上會出什麽危險,山上人多萬一被人發現了可不好辦。

她從來沒想過顧於庭會往村子外邊跑,畢竟他們這些下放人員,出遠門都會派人專門跟著的他們的,生怕一個不小心他們跑了。

她倒不是怕顧於庭跑了,只是這擔心他一個人出門會遇到什麽危險,他們住在這裏和村子裏的人接觸不多,村子裏的人也不會主動和他們說話,自從上次顧於庭打了二狗子村子裏的人對他們明顯有些敵視。

張照看著夏悅晨一副擔心的樣子搖了搖頭低頭幹起手中的活,只覺得顧於庭那小子不想幹活偷溜出去了而已,又看了下身邊幹活的夏悅晨,不禁暗嘆這個樣貌家世學問都好的小姐怎麽偏偏就敗在了選男人這一項上。

顧於庭可不知道張照又在心裏編排他了,也不知道他們出門有專門的的人跟著,不過就算知道他也只會一個人偷跑出來,他這挖社會主義墻角的行為在這個時代可是要吃槍子的,他是傻了才會告訴別人。

顧於庭出門後偷偷找了個地方,給自己換上了空間裏的改良版軍大衣。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後沿著村裏唯一的小道往山外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走到鎮上,現在有表的很少大都是看日頭,那玩意他可不會看。

他沒準備在鎮上停留,多方打聽後租了一輛牛車送自己去縣裏,牛車雖說搖搖晃晃還顛屁股總歸比自己走的好。

趕車的大爺停下車,對坐在後面東看西看的人說:“到了。”

可算到了,顧於庭拍了拍顛得有些發麻的屁股,跳下車問道:“大爺,幾點了?”

大爺看了看日頭,道:“兩點左右了。”趕牛車的大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顧於庭,心想著這個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小夥子莫不是個傻子吧,這麽大了連個日頭都不會看!

來的時候顧於庭兩人便商量好了要回去的,大爺找了個地方停下車說:“你快去幹你的事吧,老頭子在這等著你。”

顧於庭下車後就到處打聽消息,不一會就被他打聽到了消息,同時被他打聽出來的還有這個時代的物價:

小麥0.18一斤,豬肉0.5一斤,雞蛋0.55元10個,還要糧票肉票油票各種票。每個人還要限量購,可以說是有錢也買不到,這就導致大多人都吃不好穿不暖。

顧於庭問到物價後才知道牛車大爺為什麽在聽到自己給他五毛錢車費後,價格都不講一下那麽痛快就和自己進了縣城。

顧於庭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偷摸的一路問到了黑市,從空間中拿出一袋五十斤的面粉抱在懷裏用大衣遮著,鼓鼓囊囊的旁人一看就知道有東西。

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問顧於庭的東西,聽到是白面後更是激動,要知道現在每年每人才分小麥5市斤,白面更是稀少。

“大兄弟你這一共有多少斤?”來人穿著打扮對比現在的人來說好的太多,只是臉色蠟黃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顧於庭猜想這人家估計家庭條件還不錯。

偷偷看了下四周小聲道:“五十斤。”

那人一聽五十斤眼睛都亮了起來,想都沒想的對顧於庭說:“那大兄弟,你的面粉我都要了,不過你得送我回家。”

顧於庭有些為難,這個人不會是在釣魚的吧,要對方真的是釣魚的自己想脫身可就難了,只是.....

許是看出顧於庭的猶豫女人解釋道:“大兄弟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只是想讓你幫忙搬回去,這東西我自己拿著目標太大了。我經常在這快買東西,大家相互的都認識,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問下別人。”

黑市可不是什麽人都知道的,在黑市的很多買家賣家大家都認識,有些還會雙方確定長久的聯系,等弄到什麽好東西第一時給他們。

好說歹說顧於庭最後還是跟著女人一前一後的走著,沒過一會兒他們走進了一個小四合院,給面時顧於庭卻有些犯難了,他拿出來的面都是二十一世紀產的,袋子上都有日期啊。

“大嫂子,你看我這袋子.......”

女人算是挺懂行的了,她知道現在很多人家都弄不到布,以至於很多人家都會用麻布袋做衣服穿,這人想來家裏困難,她笑著說:“看你說的,我能貪你這袋子不成。”

顧於庭以0.25一斤的價格賣給了對方,掙了十幾塊錢後他明顯的有些亢奮:“大嬸子,大米你要嗎?”

聽到大米女人眼睛瞪大老大,大米那可是生長在南方,在北方是特供糧,那是她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你有大米,多少斤,小夥子不瞞你說我家幾口人都是工人,人口多分的口糧根本不夠吃,你要是有嬸子我都要了。”

現在這社會不怕沒錢就怕沒糧,她們家一家五口都是工人,他老頭是三級工人一個月能拿到37.5塊錢,大兒二兒三兒都是一級工每月能拿到27.5,小女兒臨時工一個月也能拿到18塊錢,在加上她,他家一個月收入就有一百六十塊。

可是現在這世道不是有錢就可以的,吃飯要糧票,做衣要布票,每家每口多少糧都是定量的,她家裏勞動力又多,口糧實在是不夠吃。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特地說出了自己的姓:“哎,你也別大嬸子大嬸子的叫了,我姓劉,你就叫我劉嬸子吧,小夥子你看你這東西....”

他們這可是在挖社會主義墻角,誰敢說出自己的名字啊,劉嫂子要不是為了取得顧於庭的信任,怕是打死也不會說出來的,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被有心人舉報。

顧於庭其實在問出口後就後悔了,感覺自己有些太過大意了,畢竟在這個社會親父子都有相互舉報的,人們在利益面前可以出賣一切。

話已經說出來了,在說沒有也就矯情了,他伸出一只手說:“10斤。劉嬸子如果要,我等會就去給你帶過來。”顧於庭覺得錯誤既然已經發生了,那就要想辦法彌補,就算她真的是舉報他也不怕,大不了躲空間裏。

“成。”

兩人交易完後,顧於庭又偷摸去了一趟黑市。賣了兩袋面粉,用大米換了些豬肉,雪花膏,還換到了一匹棉布。

他東西多,東西偷摸拿出來就站在那裏等著買家。價格也是隨著買家出,等買家出錢後他不說話,有的買家看東家不願意會自己加價,付款方式也是錢票物都可以,所以導致他賣掉的東西價格也就有些隨意。

顧於庭不懂行情,即使知道物價他也沒什麽概念。在他的思維中一百塊是吃不到一頓飯的,思想一旦形成便很難更改,他這種想法短時間之內怕是難以改變。

等太陽落山時,顧於庭才去劉大嬸那邊用十斤大米換了24.8毛錢,然後乘著牛車回到了鎮上。

到鎮上時天已經黑了,他只能受著冷、一路抹黑回石家溝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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