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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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楚雲佼說已經幫忙辦好轉院手續的時候，幾人都很驚訝。
“小楚啊，這個就不麻煩你了，我已經托朋友去幫忙排一醫院的專家號了，今天就可以轉進去。”唐一國第一時間拒絕了他的好意。
“叔叔，一醫院醫療資源緊張，排到了也不一定能接受最好的檢查和治療。我聯系的是認識的一個叔叔，他可以幫忙提供最好的資源。”楚雲佼說。
林芳：“那是哪個醫院？”
楚雲佼說了一個名字。
唐一國和林芳一對視，都不自覺地皺了眉。
是H市非常有名的私人醫院，醫療費用高的嚇人。
唐一國：“還是不用了，我們再等等……”
“等什麽等，你們能等，你媽媽的腿能等嗎？就去小楚聯系的醫院，先把檢查做了再說！”唐爺爺聽不下去的一拍板。
幾人不敢再有意見，開始辦轉院手續。
楚雲佼果然已經聯系好了最權威的骨科專家坐診，連院長都親自出動了。
周升：“你們放心，章主任是我們院最權威的專家。先給老太太做個檢查，診斷方案我也會親自把關。”
唐一國和林芳受寵若驚：“真是麻煩您了……”
“不客氣，這臭小子我看著長大的，他難得求回人，我這個做叔叔的，當然要多照顧一點。”周升多看了兩眼站在臭小子身旁的小姑娘，交代了兩句負責的主任醫師，走之前還拍了拍楚雲佼的肩膀。
……
林芳和唐一國這才有心思把註意力放回女兒的這個頭回見的“男朋友”身上。
有個做院長的叔叔，再看這孩子的氣質談吐，一看就是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小孩兒。
這樣的孩子怎麽會和他家的女兒扯上關系的？
但這並不是個問話的好時機，林芳和唐一國對視一眼，沒再多問，只是臨走之前叫上了一旁的唐鳶。
“圓圓，我回去幫忙收拾些你奶奶的東西，你跟你爸爸去買點晚飯。”
“……哦。”唐鳶看了眼一旁的楚雲佼，小跑著跟上了媽媽的腳步。
楚雲佼看著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轉身上了樓。
頂層的病房外，楚雲佼停下了腳步。
門把手就在眼前，他卻怎麽也握不上去。
周叔不止一次提到過他身體不好，楚雲佼卻一直以為，那只是讓他回家的借口。
卻原來，他已經到了要住院的程度了嗎？
他不是無堅不摧的機器嗎？
不是眼裏除了工作，連家都可以拋之腦後的英雄嗎？
怎麽就成了這樣呢。
垂眸看著地上虛空的一點，大腦裏空蕩的什麽都沒有。
忽然眼前的門從裏面拉開，楚雲佼下意識的擡眼。
“雲佼？”周叔看到站在門外的人一驚，接著無法言說的欣喜填滿皺紋，“你怎麽來了？”
“……聽說，他病了？”楚雲佼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鈍物劃過冰面，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小心翼翼。
周叔：“哎！都是長年累月積下來的毛病，年紀一大，就病來如山倒。再加上老爺子胃一直不好，上午剛做完一個小手術，切了三分之二的胃，後面還得繼續觀察。但……你也知道，畢竟歲數到了，人也經不起多少折騰……”
“……”
楚雲佼平靜的聽著這些話，幾乎沒辦法跟那個人聯系起來。
“老周……是誰在外面……”門內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伴隨著壓抑的咳嗽。
像是一把鈍刀，劃在人心上。
“哦，是雲佼！他來看您了！”周叔揚聲說完，期盼的看著眼前的人，壓低了聲音小聲勸道：“老爺其實很想你的，你就進去看看他吧，啊？昨天晚上，他做夢還喊了你的名字呢……”
“……”
楚雲佼垂著的拳頭緊握，良久，邁開腳步踏進了門內。
周叔見狀，欣喜地走了出去，關上門，給父子兩難得的碰面留點空間。
床上的人安靜的躺著，竟然第一次沒有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卻是以這種方式。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深地凹陷，原先花白的頭發一下子全白了，眼神也不如以往有神，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幾歲，再也不是那個呼風喚雨、無堅不摧的英雄了……
“你還是來了……”楚天紹聲音很沙啞，定定的望著不遠處的兒子。
他和她唯一的孩子。
楚雲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那些恨和愛，在生死面前，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卻也並不能當做沒有發生過。
可這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一股陌生的情緒湧上心頭，堵的人嗓子生疼。
楚天紹扯了扯唇，眼底滑過一絲失望，“你終究還是恨我。”
楚雲佼垂下眼，聲音輕的幾不可聞，“我不該恨你嗎？”
“……”
楚天紹視線漸漸模糊，良久，他看向窗臺上的玉蘭，那是妻子生前最喜歡的花，“我最近常夢到你媽媽……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我卻已經老成了這樣。”
頓了頓，楚天紹接著說，聲音卻比剛才輕了不少，“不過沒關系，我也應該很快可以見到她了……只是雲佼……”
從沒這麽喊過他，不僅楚天紹怔住，默默站著的楚雲佼指尖一動，朝床上的人看了過來。
對上那和妻子有三分像的眉眼，楚天紹聲音沙啞的繼續說著：“只是，你媽媽很不放心你，也責怪我這麽多年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也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孩子，對不起……”
等了這麽多年，終於換來一句“對不起”。
可是，他寧願不要這個對不起……
楚雲佼嘴唇有些發白，聽完，不發一言的轉身往外走。
“等一下……”楚天紹咳嗽著叫住了門邊的人。
楚雲佼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卻終究停下了腳步。
“這個……咳咳……是你媽媽的日記，以後……給你保管吧。”楚天紹似乎剛剛已經說了太多的話，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門外等著的周叔聞聲趕緊走了進來，按響了床邊的呼叫器。
片刻，一大群醫生魚貫而入。
楚雲佼被人群隔開，看到了床邊的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四月的天，黑的不算早。
天邊還殘留著幾抹晚霞，淺藍的天空卻已經掛起了淺淺的月牙兒。
楚雲佼找了個長凳，翻開了手裏的日記本。
和他預期的並不一樣，裏面沒有什麽抱怨和焦慮，反而是一個妻子對丈夫濃濃的思念。
前面幾乎每天都有一短篇，說了今天幹了什麽，又學了哪些丈夫喜歡的菜，後面的內容才漸漸出現了一些關於他的事情。
“寶寶，今天你又踢了媽媽好幾腳，應該是個很活潑的小朋友。再過幾個月你就要出生了，也不知道到時候爸爸能不能趕回來看你第一眼。不過如果沒趕上，你也不要怪爸爸，他是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是大英雄。寶寶以後也要以爸爸為榜樣好不好？”
……
裏面有很多瑣碎的話語，有的三兩行，有的滿滿一整篇。
卻跟那些傳言並不一樣。
他的母親從來沒有怪過自己的丈夫。
他的母親很愛肚子裏的孩子。
可是這個溫柔的女人最愛的兩個男人，卻因為她的離開，成了今天這樣。
殘陽終是慢慢掉下地平線，院子裏的燈不知什麽時候亮了起來。
夜明明不很涼，楚雲佼卻覺得自己的肩頭落了寒意。
忽然，他的背上附上來一個溫暖的身子，接著熟悉的甜軟嗓音響在耳邊，“阿楚，我找你半天了，你怎麽在這呀？”
剛剛找了一圈，遠遠看到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燈下的長凳上。
明明燈光很暖，那個筆直的背影卻無端透出一絲悲傷。
唐鳶小跑著過來，趴在他的背上，下巴墊在他的肩頭，輕輕擁住了他。
“這個是我媽媽的日記。”
她還沒問，楚雲佼倒是先開了口。
“他也住在這家醫院。”
“恩？”唐鳶側頭劃過他的臉頰，他的臉很冷。
楚雲佼手裏攥著厚厚的日記本，握著女孩的手將人牽到身前，抱住。
“是……我爸爸……”
唐鳶：“……”
她之前聽他說了家裏的情況，卻從沒聽他喊過爸爸。
唐鳶抱著小腹前的腦袋，摸了摸他的後頸，“他生病了嗎？”
“恩……”懷裏傳出一聲低應。
唐鳶知道，他很難過。
雖然在他的童年裏，父愛缺了席，可他依舊奢望僅剩的親情。
“沒關系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他好嗎？”懷裏的人半天沒有動靜，良久他輕輕點了點頭。
可是等到第二天，唐鳶要拉著楚雲佼去探望的時候，他又不怎麽樂意了。
“還是算了，他也不會在乎我們去不去……”楚雲佼擰著臉不想去。
“……”
唐鳶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怎麽勸，轉了轉眼睛，牽上了他的手，臉頰微紅，“可是阿楚……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
楚雲佼凝神看著她，半響，從昨天就附上了冰霜的臉終於笑了。
雖然不知道他會是什麽態度，但……總要帶她去見一次的。
最終，楚雲佼帶著唐鳶站到了病房的門外。
唐鳶這才感覺到了緊張。
但為了不讓他放棄，唐鳶咬著唇內的小肉，小心的敲了敲門。
門裏面沒動靜，唐鳶無措的看了眼身邊的人。
楚雲佼沒那麽多顧忌，既然已經站到了這裏，他直接握上了門把，推開了門。只是牽著她的手緊了幾分。
楚天紹剛醒來，就看到他牽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昨晚夢裏的情景似乎還就在眼前，溫柔的妻子跟他訴說著怕調皮搗蛋的兒子以後沒有小姑娘會喜歡。
“叔叔好，我叫唐鳶。”
女孩甜軟的聲音響在冰冷空曠的房間，站在高大挺拔的兒子身旁看起來很乖。
調皮搗蛋的兒子還是有小姑娘喜歡的，你放心吧。
楚天紹看著唐鳶，點了點頭，“恩，你好。”
……
像是察覺到自己慣用的語氣太過刻板，楚天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謝謝叔叔。對了，這個是阿楚早上特意去買的熱粥，您要喝一點嗎？”唐鳶手裏提著保溫壺，軟軟的問。
楚天紹看向旁邊的兒子。
楚雲佼撇過臉，沒什麽表情。
楚天紹定定的看了他幾秒，才終於露出了一個淺笑，“謝謝你們了，放這兒吧，我一會兒吃。”
“……哦。”
將粥放好的唐鳶見兩父子都不說話，怕楚雲佼要走，趕緊拿起了一旁的一份報紙，“叔叔，要不我給您讀報紙吧？”
“……好，謝謝你了。”
“不客氣。”
唐鳶緊張的捏著報紙，簡直比以前朗讀課文還要認真，一句一句，慢慢的念著那些她聽不懂的東西。
但整個病房卻出奇的和諧。
從來沒辦法和平相處的父子卻在這一刻靜靜的感受著時間的流逝。
唐奶奶的檢查結果出來了，確診為良性骨腫瘤。
這幾天就要安排手術，不過萬幸是良性，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唐鳶這幾天一下課就往醫院跑。
除了去看望照顧奶奶，每次也都會拉著楚雲佼上頂樓。
現在他已經不會像開始那麽別扭和抗拒，有時候兩父子還能聊上兩句。
唐鳶覺得很開心。
這天，陪著楚天紹喝完粥，唐鳶抱著空的保溫杯去洗手間清洗。
卻在門口聽到了裏面的議論聲。
“我就說那個小姑娘不簡單吧？你是沒看見這些天多積極的來給楚部長獻殷勤！”
“不會吧？我看著那姑娘挺單純的啊？”
“單純什麽呀！沒聽說嗎？二樓那個骨癌的老太太就是她奶奶，還不是靠了楚少的關系才進來的？你應該見過她的家人吧？看著家庭條件就一般。這樣的父母估計也是巴不得自己女兒攀上高枝呢！”
“……”
裏面的人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唐鳶抱著保溫杯走了進去。
沒看那些躲在這裏放風聊八卦的人，唐鳶找了個空水池，開始清洗保溫杯。
兩個小護士見到走進來的人全都臉一白，見當事人根本沒看她們一眼，相互使了個眼色，紛紛低著頭走了出去。
唐鳶安安靜靜的洗完保溫杯，擡頭看向鏡子裏的人。
這些類似的閑言閑語從跟他在一起那天起，她就聽過不少，因此早就免疫了。
可是關於爸爸媽媽的卻是第一次聽到，不免有些怔忪。
會像她們說的那樣，爸爸媽媽會因為他的家庭而高興他們在一起嗎？
唐鳶想起了這些年的很多片段。
他們家從小就不富裕，爸爸媽媽白手起家，起初還借了不少錢。
後來自己做生意，日子才慢慢好起來。
可是到底是不富裕的，媽媽也經常會在她耳邊念叨又出了多少份子錢，家裏的水電又漲了，弟弟的補習班又要交錢。
錢這個東西，一直是他們家在意又努力爭取的。
但是，雖然家裏有些重男輕女，這些年，她也很好的過來了。
她自己不在意這些物質是一方面，爸爸媽媽其實已經給了她很好的照顧了。
起碼沒讓她操心過錢的問題。
那麽，爸爸媽媽對這件事的態度會是什麽呢？
會因為自己的女兒談了個家庭條件很好的男朋友而開心嗎？
他們似乎也並沒有流露出這個意思。
唐鳶想不到。
晚上，幫唐奶奶擦完身體，唐鳶跟著林芳往外走。
白天剛下了一場春雨，空氣中還有新鮮的泥土味。
母女兩安靜的一前一後出了病房，林芳看著身邊乖巧的女兒，忍了忍，終於沒忍住，在樓梯拐角處叫住了準備下樓的唐鳶。
“怎麽了，媽媽？”
林芳借著月色看著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兒，張了張嘴，“圓圓……”
一出口，卻似乎不知道怎麽說下去。
這才驚覺，她們母女好像從沒這麽談心過。
“恩？”唐鳶看著眼角已經有了兩道明顯的皺紋的母親，不自覺的往前邁了一步。
林芳頓了片刻，再次開口，“你和……他認識多久了？”
幾乎立刻，唐鳶意識到這是要談她的感情問題了。
“恩……大一開學的時候認識的。”
林芳沒想到已經認識了這麽久，“怎麽之前也沒聽你提過？”
唐鳶抿了抿唇，沒說話。
林芳自己也意識到什麽，手指下意識的摸了摸衣擺，“也是，我們平時對你的關心少了……可是，你談了朋友這麽大的事，怎麽現在才讓我們知道呢？”
唐鳶有些無措的扭著身前的扣子，心裏的小鹿開始瘋跑，“就是，還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
林芳：“那你跟媽媽老實交代，他們家是幹什麽的？”
唐鳶簡單的說了一下楚雲佼家裏的情況，說到他爸爸的時候，很明顯的聽到林芳深吸了一口氣。
說完，林芳半天沒接話。
唐鳶小心的看了一眼媽媽的臉色，眉頭皺的很緊，胸口起伏有點大。
這是嚇到了，還是太高興了？
唐鳶分辨不出來。
“媽媽……你覺得怎麽樣？”
林芳半天不表態，唐鳶急的背後都出了一層薄汗，只能開口問。
“……其實，這些天，我跟你爸爸也聽到過一些風言風語。”林芳重新開口。
唐鳶一下子擡起頭。
林芳看著女兒的反應，臉上的擔憂更甚，“之前，我們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但沒想到比我們想的……差距更大。”
“說實話，圓圓，我跟你爸爸不是很讚同。”
“……為什麽？！”唐鳶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松動的紐扣都快被她給揪下來了。
林芳看著女兒幹凈清澈的眼睛，嘆了口氣，“圓圓，我們家什麽情況你也知道，我跟你爸從來沒想過要讓你嫁進多麽富貴的家庭。你性子單純，又沒什麽心機。那種家庭，不知道有多覆雜的問題，你根本應付不過來。而且，我們也給不了什麽幫助，你要是進了那樣的家庭，受了欺負……我跟你爸都沒法子跟你撐腰……”
“……”
第一次，媽媽跟她說這麽多掏心窩子的話。
唐鳶只覺得眼睛酸的發疼，淚毫無預兆的就掉了下來。
“怎麽哭了？！爸爸媽媽不是要幹涉你們，要你們一定要分手，只是說出我們的意見，讓你多想想……”林芳看著默默流淚的女兒，心一痛。
即使平時有些重男輕女，可到底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哪兒有不疼的道理。可是家庭條件有限，再加上女兒從小就乖巧懂事，難免就忽略的她。
此時看著唐鳶掉眼淚的樣子，林芳也是眼睛一酸。
“媽媽，我沒事……我就是、太高興了……”唐鳶不停的用小手抹著眼淚，聲音卻夾著幾絲歡快。
原來爸爸媽媽也是愛她的。
並不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只因為女兒找了家庭很好的男朋友就高興。
他們會擔心她過得好不好，會心疼沒辦法給她撐腰。
這樣就夠了。
唐鳶很容易滿足，只要一點點的愛她就能很高興。
可是現在發現，似乎不只一點點呢……
“傻丫頭，這有什麽高興的。”林芳掏出紙巾幫女兒擦眼淚，這才有機會好好問問她，“那小子對你好不好？平時有沒有欺負你？”
唐鳶狠狠的點頭，有些急切的拉著林芳的手，“媽媽，他對我很好的！平時什麽都順著我。而且他也沒靠家裏，現在都是自己在創業，所以不會讓別人欺負我的！”
唐鳶急著證明他有多好，卻發現這麽一會根本說不完。
林芳拍了拍她的頭，有些好笑，“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們又沒說反對，只是不太滿意他家裏，怕你受了欺負。既然你說他對你很好，那就先處的看看。反正你也還小，這事不著急。”
“……啊？”唐鳶吸了吸鼻子，沒太明白。
那這到底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啊？
“怎麽，就這麽急著嫁出去啊？”
“……不是的，媽媽……”
這邊說話的兩人都沒註意到，一旁樓梯拐角處站了個人，正是不久前準備上樓來接女朋友的楚雲佼。
楚雲佼望著天上隱進雲層的月牙兒，低聲嘆了口氣。
這可怎麽辦，未來岳父岳母似乎對他不太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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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啊，這個就不麻煩你了，我已經托朋友去幫忙排一醫院的專家號了，今天就可以轉進去。”唐一國第一時間拒絕了他的好意。
“叔叔，一醫院醫療資源緊張，排到了也不一定能接受最好的檢查和治療。我聯系的是認識的一個叔叔，他可以幫忙提供最好的資源。”楚雲佼說。
林芳：“那是哪個醫院？”
楚雲佼說了一個名字。
唐一國和林芳一對視，都不自覺地皺了眉。
是H市非常有名的私人醫院，醫療費用高的嚇人。
唐一國：“還是不用了，我們再等等……”
“等什麽等，你們能等，你媽媽的腿能等嗎？就去小楚聯系的醫院，先把檢查做了再說！”唐爺爺聽不下去的一拍板。
幾人不敢再有意見，開始辦轉院手續。
楚雲佼果然已經聯系好了最權威的骨科專家坐診，連院長都親自出動了。
周升：“你們放心，章主任是我們院最權威的專家。先給老太太做個檢查，診斷方案我也會親自把關。”
唐一國和林芳受寵若驚：“真是麻煩您了……”
“不客氣，這臭小子我看著長大的，他難得求回人，我這個做叔叔的，當然要多照顧一點。”周升多看了兩眼站在臭小子身旁的小姑娘，交代了兩句負責的主任醫師，走之前還拍了拍楚雲佼的肩膀。
……
林芳和唐一國這才有心思把註意力放回女兒的這個頭回見的“男朋友”身上。
有個做院長的叔叔，再看這孩子的氣質談吐，一看就是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小孩兒。
這樣的孩子怎麽會和他家的女兒扯上關系的？
但這並不是個問話的好時機，林芳和唐一國對視一眼，沒再多問，只是臨走之前叫上了一旁的唐鳶。
“圓圓，我回去幫忙收拾些你奶奶的東西，你跟你爸爸去買點晚飯。”
“……哦。”唐鳶看了眼一旁的楚雲佼，小跑著跟上了媽媽的腳步。
楚雲佼看著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轉身上了樓。
頂層的病房外，楚雲佼停下了腳步。
門把手就在眼前，他卻怎麽也握不上去。
周叔不止一次提到過他身體不好，楚雲佼卻一直以為，那只是讓他回家的借口。
卻原來，他已經到了要住院的程度了嗎？
他不是無堅不摧的機器嗎？
不是眼裏除了工作，連家都可以拋之腦後的英雄嗎？
怎麽就成了這樣呢。
垂眸看著地上虛空的一點，大腦裏空蕩的什麽都沒有。
忽然眼前的門從裏面拉開，楚雲佼下意識的擡眼。
“雲佼？”周叔看到站在門外的人一驚，接著無法言說的欣喜填滿皺紋，“你怎麽來了？”
“……聽說，他病了？”楚雲佼聽到自己的聲音像是鈍物劃過冰面，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小心翼翼。
周叔：“哎！都是長年累月積下來的毛病，年紀一大，就病來如山倒。再加上老爺子胃一直不好，上午剛做完一個小手術，切了三分之二的胃，後面還得繼續觀察。但……你也知道，畢竟歲數到了，人也經不起多少折騰……”
“……”
楚雲佼平靜的聽著這些話，幾乎沒辦法跟那個人聯系起來。
“老周……是誰在外面……”門內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伴隨著壓抑的咳嗽。
像是一把鈍刀，劃在人心上。
“哦，是雲佼！他來看您了！”周叔揚聲說完，期盼的看著眼前的人，壓低了聲音小聲勸道：“老爺其實很想你的，你就進去看看他吧，啊？昨天晚上，他做夢還喊了你的名字呢……”
“……”
楚雲佼垂著的拳頭緊握，良久，邁開腳步踏進了門內。
周叔見狀，欣喜地走了出去，關上門，給父子兩難得的碰面留點空間。
床上的人安靜的躺著，竟然第一次沒有一見面就劍拔弩張，卻是以這種方式。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深地凹陷，原先花白的頭發一下子全白了，眼神也不如以往有神，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幾歲，再也不是那個呼風喚雨、無堅不摧的英雄了……
“你還是來了……”楚天紹聲音很沙啞，定定的望著不遠處的兒子。
他和她唯一的孩子。
楚雲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那些恨和愛，在生死面前，變得虛無縹緲起來。
卻也並不能當做沒有發生過。
可這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一股陌生的情緒湧上心頭，堵的人嗓子生疼。
楚天紹扯了扯唇，眼底滑過一絲失望，“你終究還是恨我。”
楚雲佼垂下眼，聲音輕的幾不可聞，“我不該恨你嗎？”
“……”
楚天紹視線漸漸模糊，良久，他看向窗臺上的玉蘭，那是妻子生前最喜歡的花，“我最近常夢到你媽媽……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我卻已經老成了這樣。”
頓了頓，楚天紹接著說，聲音卻比剛才輕了不少，“不過沒關系，我也應該很快可以見到她了……只是雲佼……”
從沒這麽喊過他，不僅楚天紹怔住，默默站著的楚雲佼指尖一動，朝床上的人看了過來。
對上那和妻子有三分像的眉眼，楚天紹聲音沙啞的繼續說著：“只是，你媽媽很不放心你，也責怪我這麽多年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我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也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孩子，對不起……”
等了這麽多年，終於換來一句“對不起”。
可是，他寧願不要這個對不起……
楚雲佼嘴唇有些發白，聽完，不發一言的轉身往外走。
“等一下……”楚天紹咳嗽著叫住了門邊的人。
楚雲佼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卻終究停下了腳步。
“這個……咳咳……是你媽媽的日記，以後……給你保管吧。”楚天紹似乎剛剛已經說了太多的話，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門外等著的周叔聞聲趕緊走了進來，按響了床邊的呼叫器。
片刻，一大群醫生魚貫而入。
楚雲佼被人群隔開，看到了床邊的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四月的天，黑的不算早。
天邊還殘留著幾抹晚霞，淺藍的天空卻已經掛起了淺淺的月牙兒。
楚雲佼找了個長凳，翻開了手裏的日記本。
和他預期的並不一樣，裏面沒有什麽抱怨和焦慮，反而是一個妻子對丈夫濃濃的思念。
前面幾乎每天都有一短篇，說了今天幹了什麽，又學了哪些丈夫喜歡的菜，後面的內容才漸漸出現了一些關於他的事情。
“寶寶，今天你又踢了媽媽好幾腳，應該是個很活潑的小朋友。再過幾個月你就要出生了，也不知道到時候爸爸能不能趕回來看你第一眼。不過如果沒趕上，你也不要怪爸爸，他是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是大英雄。寶寶以後也要以爸爸為榜樣好不好？”
……
裏面有很多瑣碎的話語，有的三兩行，有的滿滿一整篇。
卻跟那些傳言並不一樣。
他的母親從來沒有怪過自己的丈夫。
他的母親很愛肚子裏的孩子。
可是這個溫柔的女人最愛的兩個男人，卻因為她的離開，成了今天這樣。
殘陽終是慢慢掉下地平線，院子裏的燈不知什麽時候亮了起來。
夜明明不很涼，楚雲佼卻覺得自己的肩頭落了寒意。
忽然，他的背上附上來一個溫暖的身子，接著熟悉的甜軟嗓音響在耳邊，“阿楚，我找你半天了，你怎麽在這呀？”
剛剛找了一圈，遠遠看到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燈下的長凳上。
明明燈光很暖，那個筆直的背影卻無端透出一絲悲傷。
唐鳶小跑著過來，趴在他的背上，下巴墊在他的肩頭，輕輕擁住了他。
“這個是我媽媽的日記。”
她還沒問，楚雲佼倒是先開了口。
“他也住在這家醫院。”
“恩？”唐鳶側頭劃過他的臉頰，他的臉很冷。
楚雲佼手裏攥著厚厚的日記本，握著女孩的手將人牽到身前，抱住。
“是……我爸爸……”
唐鳶：“……”
她之前聽他說了家裏的情況，卻從沒聽他喊過爸爸。
唐鳶抱著小腹前的腦袋，摸了摸他的後頸，“他生病了嗎？”
“恩……”懷裏傳出一聲低應。
唐鳶知道，他很難過。
雖然在他的童年裏，父愛缺了席，可他依舊奢望僅剩的親情。
“沒關系的，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他好嗎？”懷裏的人半天沒有動靜，良久他輕輕點了點頭。
可是等到第二天，唐鳶要拉著楚雲佼去探望的時候，他又不怎麽樂意了。
“還是算了，他也不會在乎我們去不去……”楚雲佼擰著臉不想去。
“……”
唐鳶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怎麽勸，轉了轉眼睛，牽上了他的手，臉頰微紅，“可是阿楚……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
“……”
楚雲佼凝神看著她，半響，從昨天就附上了冰霜的臉終於笑了。
雖然不知道他會是什麽態度，但……總要帶她去見一次的。
最終，楚雲佼帶著唐鳶站到了病房的門外。
唐鳶這才感覺到了緊張。
但為了不讓他放棄，唐鳶咬著唇內的小肉，小心的敲了敲門。
門裏面沒動靜，唐鳶無措的看了眼身邊的人。
楚雲佼沒那麽多顧忌，既然已經站到了這裏，他直接握上了門把，推開了門。只是牽著她的手緊了幾分。
楚天紹剛醒來，就看到他牽著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昨晚夢裏的情景似乎還就在眼前，溫柔的妻子跟他訴說著怕調皮搗蛋的兒子以後沒有小姑娘會喜歡。
“叔叔好，我叫唐鳶。”
女孩甜軟的聲音響在冰冷空曠的房間，站在高大挺拔的兒子身旁看起來很乖。
調皮搗蛋的兒子還是有小姑娘喜歡的，你放心吧。
楚天紹看著唐鳶，點了點頭，“恩，你好。”
……
像是察覺到自己慣用的語氣太過刻板，楚天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吧。”
“謝謝叔叔。對了，這個是阿楚早上特意去買的熱粥，您要喝一點嗎？”唐鳶手裏提著保溫壺，軟軟的問。
楚天紹看向旁邊的兒子。
楚雲佼撇過臉，沒什麽表情。
楚天紹定定的看了他幾秒，才終於露出了一個淺笑，“謝謝你們了，放這兒吧，我一會兒吃。”
“……哦。”
將粥放好的唐鳶見兩父子都不說話，怕楚雲佼要走，趕緊拿起了一旁的一份報紙，“叔叔，要不我給您讀報紙吧？”
“……好，謝謝你了。”
“不客氣。”
唐鳶緊張的捏著報紙，簡直比以前朗讀課文還要認真，一句一句，慢慢的念著那些她聽不懂的東西。
但整個病房卻出奇的和諧。
從來沒辦法和平相處的父子卻在這一刻靜靜的感受著時間的流逝。
唐奶奶的檢查結果出來了，確診為良性骨腫瘤。
這幾天就要安排手術，不過萬幸是良性，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唐鳶這幾天一下課就往醫院跑。
除了去看望照顧奶奶，每次也都會拉著楚雲佼上頂樓。
現在他已經不會像開始那麽別扭和抗拒，有時候兩父子還能聊上兩句。
唐鳶覺得很開心。
這天，陪著楚天紹喝完粥，唐鳶抱著空的保溫杯去洗手間清洗。
卻在門口聽到了裏面的議論聲。
“我就說那個小姑娘不簡單吧？你是沒看見這些天多積極的來給楚部長獻殷勤！”
“不會吧？我看著那姑娘挺單純的啊？”
“單純什麽呀！沒聽說嗎？二樓那個骨癌的老太太就是她奶奶，還不是靠了楚少的關系才進來的？你應該見過她的家人吧？看著家庭條件就一般。這樣的父母估計也是巴不得自己女兒攀上高枝呢！”
“……”
裏面的人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著，唐鳶抱著保溫杯走了進去。
沒看那些躲在這裏放風聊八卦的人，唐鳶找了個空水池，開始清洗保溫杯。
兩個小護士見到走進來的人全都臉一白，見當事人根本沒看她們一眼，相互使了個眼色，紛紛低著頭走了出去。
唐鳶安安靜靜的洗完保溫杯，擡頭看向鏡子裏的人。
這些類似的閑言閑語從跟他在一起那天起，她就聽過不少，因此早就免疫了。
可是關於爸爸媽媽的卻是第一次聽到，不免有些怔忪。
會像她們說的那樣，爸爸媽媽會因為他的家庭而高興他們在一起嗎？
唐鳶想起了這些年的很多片段。
他們家從小就不富裕，爸爸媽媽白手起家，起初還借了不少錢。
後來自己做生意，日子才慢慢好起來。
可是到底是不富裕的，媽媽也經常會在她耳邊念叨又出了多少份子錢，家裏的水電又漲了，弟弟的補習班又要交錢。
錢這個東西，一直是他們家在意又努力爭取的。
但是，雖然家裏有些重男輕女，這些年，她也很好的過來了。
她自己不在意這些物質是一方面，爸爸媽媽其實已經給了她很好的照顧了。
起碼沒讓她操心過錢的問題。
那麽，爸爸媽媽對這件事的態度會是什麽呢？
會因為自己的女兒談了個家庭條件很好的男朋友而開心嗎？
他們似乎也並沒有流露出這個意思。
唐鳶想不到。
晚上，幫唐奶奶擦完身體，唐鳶跟著林芳往外走。
白天剛下了一場春雨，空氣中還有新鮮的泥土味。
母女兩安靜的一前一後出了病房，林芳看著身邊乖巧的女兒，忍了忍，終於沒忍住，在樓梯拐角處叫住了準備下樓的唐鳶。
“怎麽了，媽媽？”
林芳借著月色看著眼前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女兒，張了張嘴，“圓圓……”
一出口，卻似乎不知道怎麽說下去。
這才驚覺，她們母女好像從沒這麽談心過。
“恩？”唐鳶看著眼角已經有了兩道明顯的皺紋的母親，不自覺的往前邁了一步。
林芳頓了片刻，再次開口，“你和……他認識多久了？”
幾乎立刻，唐鳶意識到這是要談她的感情問題了。
“恩……大一開學的時候認識的。”
林芳沒想到已經認識了這麽久，“怎麽之前也沒聽你提過？”
唐鳶抿了抿唇，沒說話。
林芳自己也意識到什麽，手指下意識的摸了摸衣擺，“也是，我們平時對你的關心少了……可是，你談了朋友這麽大的事，怎麽現在才讓我們知道呢？”
唐鳶有些無措的扭著身前的扣子，心裏的小鹿開始瘋跑，“就是，還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
林芳：“那你跟媽媽老實交代，他們家是幹什麽的？”
唐鳶簡單的說了一下楚雲佼家裏的情況，說到他爸爸的時候，很明顯的聽到林芳深吸了一口氣。
說完，林芳半天沒接話。
唐鳶小心的看了一眼媽媽的臉色，眉頭皺的很緊，胸口起伏有點大。
這是嚇到了，還是太高興了？
唐鳶分辨不出來。
“媽媽……你覺得怎麽樣？”
林芳半天不表態，唐鳶急的背後都出了一層薄汗，只能開口問。
“……其實，這些天，我跟你爸爸也聽到過一些風言風語。”林芳重新開口。
唐鳶一下子擡起頭。
林芳看著女兒的反應，臉上的擔憂更甚，“之前，我們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但沒想到比我們想的……差距更大。”
“說實話，圓圓，我跟你爸爸不是很讚同。”
“……為什麽？！”唐鳶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松動的紐扣都快被她給揪下來了。
林芳看著女兒幹凈清澈的眼睛，嘆了口氣，“圓圓，我們家什麽情況你也知道，我跟你爸從來沒想過要讓你嫁進多麽富貴的家庭。你性子單純，又沒什麽心機。那種家庭，不知道有多覆雜的問題，你根本應付不過來。而且，我們也給不了什麽幫助，你要是進了那樣的家庭，受了欺負……我跟你爸都沒法子跟你撐腰……”
“……”
第一次，媽媽跟她說這麽多掏心窩子的話。
唐鳶只覺得眼睛酸的發疼，淚毫無預兆的就掉了下來。
“怎麽哭了？！爸爸媽媽不是要幹涉你們，要你們一定要分手，只是說出我們的意見，讓你多想想……”林芳看著默默流淚的女兒，心一痛。
即使平時有些重男輕女，可到底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哪兒有不疼的道理。可是家庭條件有限，再加上女兒從小就乖巧懂事，難免就忽略的她。
此時看著唐鳶掉眼淚的樣子，林芳也是眼睛一酸。
“媽媽，我沒事……我就是、太高興了……”唐鳶不停的用小手抹著眼淚，聲音卻夾著幾絲歡快。
原來爸爸媽媽也是愛她的。
並不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只因為女兒找了家庭很好的男朋友就高興。
他們會擔心她過得好不好，會心疼沒辦法給她撐腰。
這樣就夠了。
唐鳶很容易滿足，只要一點點的愛她就能很高興。
可是現在發現，似乎不只一點點呢……
“傻丫頭，這有什麽高興的。”林芳掏出紙巾幫女兒擦眼淚，這才有機會好好問問她，“那小子對你好不好？平時有沒有欺負你？”
唐鳶狠狠的點頭，有些急切的拉著林芳的手，“媽媽，他對我很好的！平時什麽都順著我。而且他也沒靠家裏，現在都是自己在創業，所以不會讓別人欺負我的！”
唐鳶急著證明他有多好，卻發現這麽一會根本說不完。
林芳拍了拍她的頭，有些好笑，“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我們又沒說反對，只是不太滿意他家裏，怕你受了欺負。既然你說他對你很好，那就先處的看看。反正你也還小，這事不著急。”
“……啊？”唐鳶吸了吸鼻子，沒太明白。
那這到底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啊？
“怎麽，就這麽急著嫁出去啊？”
“……不是的，媽媽……”
這邊說話的兩人都沒註意到，一旁樓梯拐角處站了個人，正是不久前準備上樓來接女朋友的楚雲佼。
楚雲佼望著天上隱進雲層的月牙兒，低聲嘆了口氣。
這可怎麽辦，未來岳父岳母似乎對他不太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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