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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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混混沌沌,生物鐘被打斷之後,白天和黑夜在我眼裏就毫無差別。

喉嚨像許久沒有潤澤過的土地一樣,稍微動一動,便皴裂出一道口子。

有絲清冽的水透過縫隙綿綿地流下來,滋養著連同靈魂都一樣幹渴的我,流過胸膛,流過血管。

我糾纏了上去,想要追逐那點水流,像孩子吸奶一樣,糾纏著那點生命之源。

漸漸的,有人反客為主,扣著我的腦袋,想搜刮走我嘴巴裏的水分。他過分了點兒,纏著我的舌頭,津液都順著嘴巴流了出來,弄得我越發口幹舌燥,索性閉上了嘴,死活不張嘴了。

他就像吃果凍一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吸吮著我的唇瓣,一只手也偷偷伸到我的衣服裏,手指順著扣子之間的縫隙溜到我胸前揉捏。

“唔…”那有些刺癢的感覺驚醒了我,我伸手推了推,企圖推開他。對方卻低低的笑了起來,“小懶蟲,還不起嗎?”

這下我真的醒了,頓時大腦當機有些不知所措,“你…”

腦子像過山車一樣閃過睡前發生的事情,此刻醫生的聲音平靜的險些讓我覺得那真的不過是一場夢。

也只是險些而已。

一個輕飄飄的吻落在了我唇上,甚至為了讓我多震驚一會兒,還用額頭抵著我的腦門輕輕廝磨了幾下。

“睡了一覺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的臉刷的一下紅了,片刻過後只是委屈巴巴的說了句:“你打我了,你以前從來沒打過我的。”

這狀似撒嬌的語氣我自己聽起來都下了一跳。

醫生笑了笑,聲音酥的能催開初春的桃花,他坐過來手就伸到了我的屁股上,還輕輕揉了揉,“對不起洋洋,還疼嗎?”

還是從前醫生的樣子,偏偏說著這麽暧昧的話,當下我就被刺激的抽了口氣,心口結成的冰便嘩啦啦碎成了冰沫,禁不住鼻頭一酸。

醫生摸了摸我的頭,“傻孩子,成年人說話是要作數的,你說喜歡我,就要一直喜歡我,不可以再喜歡其他人了,聽到了嗎?”

我楞了楞,臉燙的厲害。我現在真的一點都受不了他撩撥,只是說了句尋常不說的話,那股子氣吹到我耳朵裏就被春藥還要令人動情。我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身下卻迅速支起了帳篷,惱的我擡起腿側了側身子想要掩飾掉,卻正巧被醫生看了去。

他真的是楞了楞,隨即有些戲謔的笑著說:“年輕的時候還是節制一點比較好。”嘴上這麽說著,卻又用手幫我撫慰了一次。

這一切,恍若黃粱一夢。我有些發蒙,一切感知都像是蒙上一層紗。

當我真的站在海邊摸到一塊濕漉漉的礁石,我才有了一絲絲的真實感。

他帶我來看海了。

醫生是個成年人了,說話也是作數的,我有些寬慰的想。

海風比酒更令人沈醉,一萬只海鷗的鳴叫能跨過天與地的界限,跨過我與他的距離。

我擁著他坐在海邊,直到日暮西山,海浪撲過來打濕我的鞋,我都不忍心離開。

“夏天的海更美,再有一次手術,成功的話,做好修覆,就快到夏天了,等到天氣好的時候,我再帶你來看夏天的海。我們洋洋,要親眼看到海才行。”

我仰起頭來問他,睜著我空洞的雙眼,企圖裝成一個正常人的模樣:“失敗的幾率會更大吧,到時候你肯定又要反悔了,你說,我會不會死的比明家那個老東西還要早?”

生命這種東西實在是太脆弱了,蒼老都是一個瞬間的事情,浸透在潤物細無聲的歲月裏。老東西病的那麽快,這麽早就坐上了輪椅,他今年也不過六十幾歲吧。那我呢?多病多災的我又是什麽時候,上帝也撒開我的手,放任我走向死亡呢?

醫生摸著我的手,我們十指相握,互相依靠。我心中憂慮放下,笑了笑,舉起來親了親他的手,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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