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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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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迎戰的事情還落在了周明雋的身上。在朝臣的建議之下,太子周明賦依然全程緊盯,了解事情的進度。換句話來說,臟活累活都是昭王殿下幹了,監工督促的活兒就由太子殿下來負責,最終若是敗了,昭王殿下負主要責任,若是勝了,兩人皆有功勞。

“能占著身份的優勢,果然是比較占便宜。”昇陽得知這件事情之後,也只是給了這個簡短的評價,孟雲嫻受邀來馥園同她一起吃茶,聽著她的調侃,倒顯得很平靜。

“其實我覺得沒什麽好擔心的呀。”孟雲嫻低頭剝著杏仁,一顆一顆往嘴巴裏餵:“這件事情滿朝文武都束手無策,誰都知道這是羌國公主的刁難,就算周哥哥做不出來,也沒人能斷言是他無能。”

“可是你的周哥哥會因此失去一次樹立威信的機會,往深了說,或許連你爹還有皇上為他鋪下的後路,也沒辦法走下去了。”

孟雲嫻詫異的望向她:“你怎麽也知道這回事了?”

昇陽笑起來:“你吃喝玩樂之際,還是稍稍關心一下朝中的事情吧,你難道不知道,認命的調令一出來之後,已經有人往工部送幫手了嗎?”

孟雲嫻理直氣壯:“不知道呀。”

昇陽:……

往工部送去的人手,是崇宣帝這邊以相助昭王殿下早日贏得比賽為名,命人暗中搜羅民間的能工巧匠,為的是早日完成羌國公主題目中所謂的“人馬瞭望臺”。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是在喧鬧。孟雲嫻起身走到窗邊探望,只見使臣下榻的園子有不少異國服飾的人把守著。

“那就是煥玥公主的園子嗎?那約定好要比試的地方在哪裏?”

昇陽跟著走到她身邊,指了指另一處的空曠之地:“聽說瞭望臺要建造在那一處,這幾日那羌國公主神神叨叨的,將自己下榻的園子全都圈了起來,還派了自己的人守著,你方才聽到的聲音,大概是馥園的仆役,又或者是心懷不軌的人想要混進去,被趕出來了。”

孟雲嫻眼眸一亮:“這個羌國公主這麽厲害嗎?”

“是啊,厲害著呢。”昇陽懶懶道:“將園子圈起來,只看到人進去,沒見過誰出來,連飯食都是他們自己在園子裏開火,做的也是自己國家的食物,人家對咱們的東西可是一點都不感興趣呢。”

“比賽的地方在那邊,他們整日關在園子裏是為了什麽?”

昇陽懶得想:“誰知道呢,不是要造人馬瞭望臺麽,說不定那日,這瞭望臺就自己從那園子裏走出來,朝著那地方去了,他們神神叨叨的,說不定真能造出來。”

人馬瞭望臺。

孟雲嫻微微蹙眉。

“我覺得有些奇怪。”

“哪裏奇怪?”

孟雲嫻望向昇陽:“那羌國公主和你比試的時候,我滿以為只是比試一些小玩意兒,當場比拼三局兩勝,哪曉得她竟出這樣的題目。人馬瞭望臺,我聽都沒有聽過,瞭望臺真的能自己長腳走嗎?況且這是搭建瞭望臺,與放風箏,甚至是風車都不一樣,周哥哥現在一籌莫展,那羌國公主送來的題目裏面甚至都沒寫清楚以多少日為期,這是什麽路數?”

孟雲嫻的話提醒了昇陽。

的確,這個煥玥公主隨性的很,丟過來一個題目,連賽期都不寫明白。而且造瞭望臺可不是什麽小工程,“人馬瞭望臺”這個東西,誰也沒見過,雖說是比試,他們也要拿出相同的東西來,但是如今他們又鬼鬼祟祟的將自己圈在那個園子裏嚴防死守,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那你以為,羌國此行到底是什麽意思?”

昇陽問這話的時候,眼神裏帶上了不可察覺的探究。

孟雲嫻氣定神閑,半分破綻都沒有:“羌國是什麽意思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之前傳言說羌國此次之所以這樣有底氣,是因為他們背後有曲氏門人撐腰,如果真是如此,那麽此次的比試,等同於周哥哥與曲氏門人的比試,曲氏門人自小研習工匠巧技,周哥哥卻是個半路出家的,若真是曲氏門人作祟,還望他們能公平些,不要太欺負周哥哥了。”

昇陽笑了起來。

“是是是,這世上就你的周哥哥最可憐,最招人疼,最好誰都不要欺負她,我在這裏預祝昭王殿下旗開得勝。”

孟雲嫻與昇陽吃完茶,回到王府的時候,閔祁前來告訴她,今日昭王殿下可能會很晚回來,若是實在忙不完,興許就不回了。

孟雲嫻:“他還在工部畫圖紙嗎?”

“是。此次賽事事關重大,皇上不僅為殿下尋了人才,除太子之外,其他皇子也都留在那裏聽候差遣,殿下身上也有很大的壓力,王妃請見諒。”

“什麽見諒不見涼的。”孟雲嫻嘀咕了一句,領著綠琪前往廚房,“再忙也要吃飯呀。”

在廚房搗鼓了一陣子,出來時綠琪手上提著一個食盒,又讓下人套了馬車,撲棱棱的往工部去了。

而此刻的工部,氛圍有些嚴肅。

因為周明雋根本就不知道所謂的人馬瞭望臺要怎麽做!

周明賦急了:“此事是父皇交托給你的,你怎可束手無策!?”

周明雋答得理直氣壯:“即便是當著父皇的面,我也說了此事只能盡力而為,太子何以認為我胸有成竹?”

周明賦無可奈何:“那你要如何應戰?難道真的要輸給羌國這麽一個小國?”

周明雋:“若是羌國真的有這番實力,我們甘拜下風也不算丟人。”

“荒謬!”周明賦厲聲道:“大禹乃疆域大國,不知道是多少個羌國,堂堂大國竟然被一個小國的題目給難住,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無論如何,此次比試只可勝不可敗!”

“太子。”二皇子周明文和三皇子周明軒紛紛站出來勸解,“五弟的確說過自己未必有十足的把握,我們只需盡力而為。”

周明文對著周明雋和聲道:“五弟,即便沒有十足的把握,你此刻可有什麽初步的想法?父皇不是還派了一些民間高手來給你助陣嗎?或許大家可以集思廣益。”

正說著,一個侍衛走到周明軒身邊低聲耳語。

周明軒的臉色都變了。

周明文察覺:“怎麽了?”

周明軒正色道:“太子,五弟,我們派了探子前往馥園的羌國人下榻之處,可是人根本還沒進去,就被識得,趕出來了。”

周明賦微微蹙眉:“誰讓你們派人去打探的!?”

周明雋掃了一眼兩人,眼中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

周明軒與周明文露出尷尬之色,周明文解釋道:“太子,此事不能按照常理來看。”

周明賦:“我自然知道不能按照常理來看,常理上誰能造出什麽人馬瞭望臺?可如今不是在別處,是在我大禹國度,羌國本就是客場,你招呼都不打就派人去打探消息,即便我們真的贏了,造出這人馬瞭望臺,也會遭人詬病,認定我們是作弊之流!”

周明文趕緊道:“太子放心,我們的人只是喬裝成馥園的雜役前去探聽消息。可惜這個羌國公主實在是太狡猾了,一眼就認出來進去的不是他們自己的人,這才趕出來的。”

“去了就去了。”周明雋慢悠悠的打斷周明文的話:“當真這麽快就被趕出來,即便是看到羌國公主手底下的人一張圖紙也好。”

周明文見周明雋變通許多,即刻道:“沒能瞧見,若是有任何的線索,我自會拿來給五弟瞧的。”

幾兄弟圍在一起,一直沒有突破,周明雋更是連一個基本的草圖都沒畫出來,說是一籌莫展也不為過。

恰好這時候,孟雲嫻來了。

“昭王殿下,昭王妃來了。”

周明雋一怔,忽然急急起身外出相應。

周明賦看在眼裏,透出了不滿之色。

一旁的周明文和周明軒相視一笑,透出幾分無奈。

“太子,五弟與弟媳新婚燕爾,正是難舍難分之際,五弟為了這件事情忙的不入家門,弟媳自然坐不住了。”

周明賦冷笑一聲:“不成器的東西!”

周明雋趕到門口時,果然見到孟雲嫻下了馬車,一臉好奇的東張西望,瞧見周明雋時,她驟然露出一個笑來。

今日的煩憂悉數消失,周明雋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你都不回家,我自然來找你呀!”她笑瞇瞇的,還挺得意。

周明雋無法,帶著她往裏走:“如今這裏人多又雜亂,你不要往這邊跑,這幾日沒有頭緒,所以會忙一些,等到最大的問題解決了,我會立刻回府的。”

“可是這裏的飯食哪裏有王府的好吃呀,左右我閑著也沒事,來送一送餐食有什麽關系呀。”

周明雋輕輕一笑:“也對,沒什麽關系。只是怕你跑的累。”

她猛一搖頭:“我不累!”

綠琪和閔祁站在後面,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咬耳朵說悄悄話,早已經是泰然處之。

可是對別人來說,這個畫面就過於刺眼了些。

孟雲嫻一進來才發現幾位皇兄都在,趕緊向他們行禮。

周明賦負著手,對孟雲嫻擺不出好臉色,可是孟雲嫻也不在意這個,轉身去找周明雋,又招呼他們一同來吃點心。

周明雋神色自如的走過來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孟雲嫻獻寶似的將糕點拿出來,“快嘗嘗。”

周明賦冷眼看著他們,終於拂袖而去,準備找其他的人一起商量這圖紙該怎麽畫。孟雲嫻見到二皇子和三皇子還在,熱情的招呼:“二皇兄和三皇兄要一起用一些嗎?”

周明文率先搖頭,和藹一笑:“五弟如今身負重任,的確應該好好補一補,我們只是從旁協助,又怎麽敢用弟媳專程準備的美食?五弟,我們就不打擾你與弟媳說話了,至於太子那邊,你不必介懷,他只是有些著急。”

周明雋微微頷首,繼續吃東西。

孟雲嫻雙手托腮看著他,積極道:“多吃些!”

周明雋看了她一眼,順手給她也餵了一口。

“這幾日住在府裏若是覺得無趣,可以回侯府住一陣子,等我忙完了,我就去侯府接你。”

孟雲嫻苦著臉道:“你真的要忙這麽久嗎?”

“人馬瞭望臺的確有些難度,如今我們連第一步都沒有突破,是在不容易。”

孟雲嫻眼神一動:“周哥哥,為什麽比試會出人馬瞭望臺這樣的題目?既然是比試,為何不選輕便一些的玩意兒呢?”

周明雋失笑:“你問我?那我要問誰?”

孟雲嫻有點苦惱:“周哥哥,那個煥玥公主給出這樣的題目,她們真的能做出來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很難說。”

周明雋吃完了最後一口糕點,主動將碗筷收拾好:“東西都吃完了,可以先回去了嗎?”

孟雲嫻不舍的點點頭,乖乖的站起來收拾東西。周明雋含笑看著她,等她收拾完了,親自送到門口,扶她上馬車。

……

周明賦站在隱蔽處看著這一幕,冷笑一聲:“都說五弟與孟家千金情比金堅,還真是羨煞旁人啊。”

劉炳良站在周明賦身邊,忽然一笑:“太子殿下,這昭王殿下長了一副好皮囊,自然得女子歡喜。”

周明賦:“是啊,我們這幾個兄弟裏,論到皮相,的確是老五更占上風。誰讓他有一個禍國傾城的母親呢。”

“殿下,下臣有一言,不得不說。”

周明賦:“現在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劉炳良看著周明雋返回的身影,低聲道:“太子殿下難道沒有從這件事情中,看出什麽門道來嗎?昭王殿下前腳剛剛攬下這次的重任,皇上就立刻送來了自民間搜羅的高手來助陣,下臣隱隱覺得……此事不簡單。”

周明賦的神情漸漸地深沈起來。

“父皇,自然是想保他。”

劉炳良恍然,看來太子並非一無所知,也對,有皇後在,太子極難被欺瞞什麽。

周明賦露出不屑的神色來:“你以為,本太子看不出這件事情的端倪嗎?好好地一個羌國,竟然敢這樣理直氣壯的挑釁,期初我便覺得奇怪,加上這連日來的傳言與父皇的舉動,來龍去脈,不難弄清楚。”

多年以前,崇宣帝滅吳,又令榮安侯處置了曲氏一脈。可是如今來看,曲氏一脈可能根本就沒有被滅口,相反的,他們還被皇帝藏了起來,甚至是保護著。為的就是讓他們的實力,成為如今周明雋賴以生存的底牌。

“什麽人馬瞭望臺,根本是天方夜譚的鬼話。當年他們能在曲氏一脈上做手腳,如今聯合羌國來做戲一點也不奇怪,父皇怕是要借著這個機會,讓老五站穩腳跟,剝去一部分權利牢牢掌控在手中,無論這件事情以何為結局,父皇一定會護著老五,你且看著。”

劉炳良急了:“殿下,您能有此猜測實在是令下臣拜服,可是殿下真的準備聽之任之嗎?這昭王殿下居心叵測,未必不清楚皇上對他的保護,若他真的知道這些,又心安理得的接受,不正是證明了他心中有所求,有所想嗎?”

周明賦沒說話。

劉炳良一開始只是猜測皇上是想借這件事情護住五殿下,可是一聽到太子的分析,瞬間大悟。

半晌,劉炳良心生一計:“殿下仁慈,不欲對手足同胞做出不利之事下臣都明白,可是昭王殿下已經得了爵位,若是此次再爭權,未免風投過盛,下臣倒是有一計,此計未必會要了昭王殿下的性命,但若是順利,即便我們贏了,也能讓昭王殿下半分風頭都掙不到。”

周明賦眼神一動,好奇的望向劉炳良:“說說看。”

劉炳良垂首一笑:“應戰羌國自然是當務之急,可若昭王殿下夜不歸宿,並非是在此挑燈夜戰,而是……紅袖添香,夜夜笙歌。一旦傳出去,即便昭王殿下真的贏了,旁人又會如何看待他呢?”

周明賦咂摸一番,忽然笑了。

“譴個婢子過來。”

劉炳良搖頭:“殿下,若要將事情鬧大,還得選個合適的人。”

“合適的人?”

劉炳良:“宮宴之時,不是已經有人自薦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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