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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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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冬至宮宴雖然一樣熱鬧,但真要論起來,還是幾年前那一次的宮宴最為壯觀,也是五殿下剛剛回朝那一年的宮宴,燈海璀璨,美不勝收。

今年的宮宴比往年更加熱鬧,多了不少人,宮道前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有序而入,一次下車步行入宮。孟雲茵剛剛攙扶著田氏下馬車,立馬有人過來打招呼。

“孟妹妹。”阿茵轉頭,就見工部侍郎家的小公子王元翰正殷切的走過來。

阿茵趕緊給他回了一個禮。王元翰越發緊張起來,眼神不斷地往阿茵身上飄。

“聽聞榮安侯夫人前幾日偶感風寒,如今氣候無常,夫人一定要保重。前幾日晚輩尋了一條十分珍貴的人參,擇日就送來侯府。”

田氏一驚:“無端端的怎能收這樣的禮。”

王元翰趕緊道:“怎是無端,夫人抱恙,阿茵妹妹便整日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她心裏十分緊張夫人這個母親,晚輩自然要略盡綿力。”

田氏看了阿茵一眼:“是你找人家要的?”

阿茵驚訝又委屈:“自然不是!”又望向王元翰:“元翰哥哥,多謝你的關心,可是母親如今已經無恙了,不必大費周章送這樣珍貴的東西,你還是留著吧。對了,時間快到了,我們先走了。”

看著阿茵逃也似的拉著自己走,田氏終究失笑。

王元翰這個孩子她記得,阿茵入族學前,就因為侯爺的緣故,兩家有些來往,入族學之後,阿茵曾經有一段時間一直跟著王元翰後頭跑,後來王元翰結業,雲嫻又回了府,還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也沒見阿茵再提王元翰這個人,直到阿茵及笄之後,王元翰忽然就往侯府跑得勤了。

看著阿茵卻驚嚇連連,田氏猜測兩人有什麽,但也並不多問。

她相信自己的女兒是個有決斷的孩子。

和往年一樣,田氏還是帶著阿茵和其他女眷一起前往後宮的主子,孟光朝則是帶著孟竹遠前往慶和殿。

一路上,阿茵攙扶著田氏,心似有些失神。

田氏留意到她情緒低落,問道:“是不是不舒服?”

阿茵的目光一閃,搖搖頭。

雖然她什麽都沒說,可是田氏心中了然。

她應當是想起雲嫻了。

在得知所有的真相,又經歷了賈氏的事情之後,孟雲茵的心裏一直耿耿於懷。

原本這一切可以不關她任何事,可是賈氏的那一選擇,讓她再也無法全身而退。

田氏還知道,得知孟雲嫻可能在宮宴之前趕回來,阿茵怕她離開多年之後不再熟悉那些繁文縟節,早早地就開始溫習那些規矩,做了好些功課,想要一如當年雲嫻剛剛回府時一樣守在她身邊。衣裳也要做連套的,想與姐姐穿一個花樣。可是所有的準備與激動,都在雲嫻的杳無音信中落了空。

她明明比誰都失望,卻先藏起情緒安慰起田氏這個母親。

田氏和孟雲茵抵達時,貴妃已經來了。身邊圍繞著不少的命婦,一個個笑靨如花,即便不走近都能猜到她們在說些什麽。

以五殿下如今的才能,受到重用是早晚的事情,即便無法繼承大統,也能擔任要職,□□安侯用一個婚約捆著五殿下,女兒卻消失無蹤,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榮安侯夫人怎麽現在才來,再晚一些,怕是有人要誤會夫人不敢來了。”穆陽侯夫人孫氏看著田氏,十分得意的落井下石。

穆陽侯府這兩年也算是如魚得水,雖說吳美人誕下的是公主,但是她當初懷孕的時候就是沾了五殿下回宮的光,借著這個機會得了不少親近皇上的機會,十分討聖上喜歡,生產之後便進封為貴人。緊接著,穆陽侯就趁著這個熱乎勁兒,給吳宛珊也尋了一門好親事,是工部侍郎府上的嫡次子。

近幾年隨著工學納入族學範圍之內,皇上又看中五殿下的才能,大禹無論是在水利造船還是開山屯田上都有極大地成就,工部之職大熱,即便對方不是嫡長子,對於穆陽侯府來說已經足夠。

田氏對付這些人尚且游刃有餘,四兩撥千斤的給應付了,孫氏到底只敢言語上酸一酸,意思到了就夠了。

若說女眷裏面提及這門婚事多半是酸言酸語唇槍舌劍,那麽榮安侯這邊當屬一個暗潮湧動防不勝防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五殿下根本是不待見榮安侯,別說半點小婿見岳丈的姿態,就是正眼都沒瞧一眼。這態度也是讓很多人斷定這門婚事不成的依據之一。榮安侯是寵臣又怎麽了?能比親兒子更寵?

孟光朝這幾年也不如從前那般春風得意,寡言少語許多,還時常告病。有人曾親眼見到太醫院的太醫一次次登門,熬湯藥水的也連綿不斷,這孟光朝的身體是真的不行了。若是他那個小兒子不成氣候,榮安侯府的榮光,差不多也要到頭了。

這一邊,孟竹遠也在自己的小圈子說話…

“下個月我長姐成親,我爹讓我給長姐守住房門,我非得趁這次機會,狠狠敲我那姐夫一筆!”

“我看就該從族學裏選幾個游戲,好好為難新郎官一番,這銀子還能翻倍!”

“沒錯,是個理。”

其中一人望向淡定旁聽的孟竹遠,嘲諷一笑,道:“嘖,你們幾個忒沒出息,就差長姐成親這幾個錢麽?要我說,還是孟賢弟最惹人羨慕,即便姐姐遲遲不歸來成親,也從來沒見過他差錢啊……哈哈哈……”

孟竹遠眼觀鼻鼻觀心,認真道:“我姐姐只是在外游歷散心,她會回來的。”

旁人只是笑,也不聽他解釋。

不多時,宮宴開席的時間到了。

周明雋伴在貴妃身邊,食物還沒吃兩口,已經有人按耐不住了。

剛剛到京城沒有多久的延平郡王起身,對著崇宣帝一拜:“得皇上隆恩,令臣等由此榮幸入宮參宴,臣之女端寧也能得以入族學,今日端寧準備了一個助興的小節目,只願能博得皇上與娘娘一笑。”

崇宣帝一聽就來了興趣:“這丫頭,多年不見,鬼主意是一個勝過一個,今兒個又準備了什麽?”

延平郡王立馬擊掌,示意宮奴開始準備。少頃,只見四個太監舉著竹竿走了進來,四根竹竿只見以紅綢相連,四角及中間的位置都墜了小燈籠。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這不是長姐曾經……”孟雲茵幾乎是立刻認出來,這是孟雲嫻當年體考跳那支舞時的布置,除了將紅木柱換成了四根舉著竹竿,幾乎一模一樣!

周明雋的眼神在看到這布置時一下子就變了。

端寧的臉通紅,目光直白又灼熱的望向周明雋。

這一下,有心人都明白了。

原來人家是沖著正主來的。

“端寧曾聽聞,皇上當年堅持設立族學體考,全在為後生晚輩的體質著想,歷代君王多重江山社稷鐵馬山河,難有像皇上這般處處現仁心之細,是在令人感動又欽佩。端寧無才無德,只在族學中學了這一支舞想要先給皇上與諸君,若是跳不好,還請諸君口下留情。”

說完,她又雙目含春的看了一眼周明雋。

然周明雋的眼神早就淡下去了,幾乎看也沒看她,然而在場的人誰能看不出來門道?

跳這支舞,擺明了是要把孟雲嫻這個人提出來,再借以表示自己和孟雲嫻不相上下,全然可以有替代之姿,皇上和榮安侯府多次找借口避而不談,可人家現在就是要當眾讓他們無法回避。

在座之中,唯有昇陽縣主聽完這番話後低聲嗤笑:“蠢貨,學人家的舞就罷了,拍個馬屁都要拾人牙慧……”

貴妃無奈的看了一眼周明雋。

左右她已經給他提過醒了,仁至義盡。只怕端寧縣主心思昭然若揭的一曲舞罷,延平郡王就該單刀直入拉郎配了。

皇帝也沒想到延平郡王來這一招,早知道端寧跳這個,他才不會讓人出來。

可是人家都準備好了,此刻譴退,實在是有些不像話。

隨著樂曲響起,端寧已經翩然起舞。

在座有人曾見過當年孟家二姑娘那一支舞,最妙之處在於四角的擊中與中間花瓣球的驚鴻一踢展現英氣剛勁與柔美舞姿體現出的仙氣相結合。

端寧學的已經足夠八成,不敢說是一模一樣,但也十分驚艷。

忽的,鼓點一轉,端寧的柔美變作了剛勁,手中墜著鏤空金絲球的緞帶隨著一腳飛踢直沖東北角的燈籠,只聽到咚的一聲,燈籠散開,落下花瓣的同時,還有橫幅墜下。

這裏顯然是端寧做了改動,當年在考場上墜下的是一串金玲,在風中奏出天籟之聲,不過今日是冬至宮宴,紅幅題字,也應一個喜慶的景。

旁人已經被端寧的英姿征服,紛紛喟嘆,可是昇陽卻瞇起眼睛,留意在站在四角的小太監身上。

她方才明明看到,端寧做踢出的動作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只看到金絲球的飛出的路線,卻沒有瞧見那一角的小太監舉著竹竿的手悄悄騰出一只,像是牽著什麽似的往下一扯。

是風箏線。

昇陽忍不住笑了。

“要麽學個全,要麽就不學,學不會還要作弊,丟不丟人啊。”

她伸手招來自己的婢女,對著她耳語幾句。

端寧連中四發引來滿堂喝彩。

崇宣帝看的津津有味,眼光也開始往周明雋那邊瞟。饒是崇宣帝也沒想到孟侯的女兒遲遲不歸,否則當初也不會幫著圓謊,說什麽奉旨游山玩水。如今所有人都明裏暗裏的提及雋兒和孟府的婚事,或許今日再給雋兒多添一位,說不定能堵住悠悠眾口,也不算委屈了雋兒。

端寧已然跳到了最後一段,只差最中間的花瓣球,就在她踢出那一腳時,原本負責這一處機關的小太監忽然被什麽砸了腿,雙膝下意識一彎,整個頂都被他帶的歪了一下。

吧嗒,金絲球落地。

端寧踢空了。

殿中方才還熱鬧的鼓掌喝彩,在此刻竟然默契的靜了一瞬。端寧怎麽都沒想到竟然出了這樣的意外,又羞又恨的看了一眼那個小太監。

小太監慌了,焦慮的神情透著解釋三連:不是他,他不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麽?

就在這時,一個不明物什自殿外飛馳而入,精準無誤的砸中了最後一只花瓣燈籠,蓄滿力道的一砸成功的將大燈籠裏面的花瓣和最後一幅卷軸踢落,端寧嚇得“啊”一聲,傻楞楞的站在那裏,看著這不明緣由炸開的燈籠。

咚!

砸中燈籠的兇手落地,竟是一個繡了花的錢袋子。

隨著花瓣紛紛落下,不等太監通傳,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聲音自殿外傳來——

“流星輕騎孟雲嫻,攜永、營、宣三州捷報覲見,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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