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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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伯袁雷是再容不得賈氏這個喪門星了。

殺人罪啊!

當場被抓證據確鑿,竟是袁蓉那個小賤人殺了雅兒,那是他和郝氏的女兒,是伯府的嫡出女,是侍郎府明媒正娶的正房夫人。別說他不能放過賈氏和袁蓉,就是雅兒的夫家,還有今日的白家都會把這筆賬算到平城伯府的頭上!因為袁蓉這一舉,便讓平城伯府陷入萬劫不覆之地,她不該死誰該死!

從牢裏出來,平城伯上來就要動手,仿佛此刻將賈氏一起打死,所幸有大理寺的人攔著,長子袁易風也沒有從這樣的變故裏回過神來,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賈氏。

賈氏一直都對他和妹妹極好,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可是她的女兒袁蓉,竟然親手殺了雅兒。袁易風一開始是怎麽都不相信的,得知證據確鑿的之後,他的腦子都蒙了。

緊接著,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腦子裏面滋生——也許,賈氏根本不是他們所見到的那樣。所以她才會教出袁蓉這樣的女兒。

如果賈氏多年來都是在演戲,那是不是代表還有很多事情是他們不知道的?

彭嬤嬤趁著伯爺沒能動手,飛快的將賈氏帶出來了。

“夫人……咱們現在回府嗎?”彭嬤嬤惴惴不安的問。

賈氏仰起頭看著暮色將至的天空,淒然一笑:“如今,我是再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早知今日會有這樣的境地,當初就該連我自己一起了結。這是報應……”

彭嬤嬤忍著淚:“夫人,您別這樣說,小姐是一時糊塗,您不能倒下啊。”

“彭嬤嬤,你去找楚綾。”

彭嬤嬤嚇了一跳,“夫人,現在咱們不能再管侯府那邊了,我們……”

“你錯了。”

賈氏無力一笑,“現在才是找侯府算清這筆賬的時候。你快去吧,時間不多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就在這時候,兩人的背後出現了一個人:“二位留步。”

賈氏回過頭,微微蹙眉:“你是何人。”

來人笑了一下:“元宵宮宴上,夫人不是曾經找過我嗎。”

……

白府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侯府,田氏也知道了這件事情,聽說當時孟雲嫻指出了嫌犯,她嚇得當即要見到孟雲嫻問個清楚。可是最後回來的只有阿茵。

因為事發突然,又是孟雲嫻揭穿了袁蓉,所以她要先去大理寺,和白蔓芙一起配合查案,這之後還有官員要錄下她們的口供,不僅袁蓉要為自己的罪狀簽字畫押,孟雲嫻和白蔓芙作為證人之一,也要為自己的口供簽字畫押以示負責。

田氏的心忽然就變得很亂,她趕緊讓張嬤嬤派人去大理寺等著,只要事情結束了就立刻接雲嫻回來,不要在外面耽誤。

阿茵一聽就安慰道:“二姐姐就是怕母親你知道事情之後慌張,所以讓我先回來的,二姐姐記掛著母親你有孕在身,唯恐您不安心。你只管等著,二姐姐忙完了會馬上回來的。”

田氏聽完卻是更加不安心。

等到阿茵去換衣服的時候,張嬤嬤忍不住幫孟雲嫻說話。

“夫人,您這‘身孕’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跟二小姐坦白了?此次平城伯府發生這樣的大事,賈氏就算是手眼通天,也再翻不起什麽浪花了,只怕她前腳回府,後腳就要被平城伯打死。至於二小姐,老奴看的出來她是真的關心您。其實真相是什麽又有什麽關系?您即便不知道這些,不一樣是準備將她當做親女兒一般的對待嗎?若是讓二小姐知道您將計就計假孕,反而要傷了感情的。”

田氏不是沒有想過這一點,可是宋嬤嬤和賈氏的存在總是讓她覺得不安心。

但是現在不同了,平城伯府出了這樣的事情,賈氏以後只怕難以活下去。

“賈氏自然是不足為患了,但是宋嬤嬤還留在府裏,想把她趕出去,總要做的合情合理,才不會引人懷疑。我這肚子,自然要留給宋嬤嬤。”

張嬤嬤立刻明白了田氏的意思。

讓宋嬤嬤出錯,田氏借口沒了孩子,左右侯爺是知道真相的,不會真的殺了宋嬤嬤,但是會把人趕出去,這樣,侯府就真的清凈了。

對二小姐那邊,也算是有了合理的解釋。

……

大理寺這邊,孟雲嫻和白蔓芙一起等了很久,兩人等的無趣,開始說起話來。

孟雲嫻最多的還是安撫白蔓芙,誰辦喜事遇到這樣的事情都不會開心。

可是白蔓芙竟然很看得開。

“還好我請了你,但凡今日是在別處發生這樣的事情,恐怕就要有冤假錯案了。”

孟雲嫻撓撓頭,她當時真的沒想那麽多,只是忽然覺得很奇怪,忍不住想試探。

“其實袁蓉的計劃真的不算精妙,但她的心是真狠。袁雅姐姐那樣維護她,誰能想到她會動手殺人……”

白蔓芙搖頭:“她並不需要多麽精妙的計劃,全院的人幾乎都知道她們府上的這點事兒,恐怕是她一早做出來的樣子,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將顧珮兒的動機彰顯無遺。她只是給顧珮兒算好了一個時間而已。她的目的根本不在袁雅,而是在顧珮兒。殺了袁雅,就是鏟除小孫氏母女最好的辦法。”

孟雲嫻有些悵然:“小孫氏母女固然囂張,可是一定有很多辦法的,為什麽……”

“世事總是難料。”白蔓芙對著孟雲嫻一笑:“人一旦陷入某種困境,便會失了高瞻遠矚與權衡度量,總覺得只要完成眼下這件事情,所有的困難都能迎刃而解,所有的心結都能因此解開,我見過許多命案,得出感悟莫過於,殺人兇手不需要理由與理智。”

孟雲嫻聽著白蔓芙的話,忍不住道:“所以你才不怕死人,那樣英勇的就上去查看了?”

白蔓芙搖頭:“我的未婚夫是一個驍勇善戰的戰將。他在戰場上奮勇殺敵保家衛國,他手下的人也是一樣的浴血奮戰。他們掙回來的盛世太平之下,卻有為了私利與仇怨隨意傷害人命的事情發生。我不能上陣殺敵,但若是能憑一己之力阻止這樣的命案發生,也算是幫他一起護著這盛世一個真正的太平。可惜……我並沒有能力阻止,所以我只能盡力的去求一個真相。”

她偏過頭看著孟雲嫻:“你呢?方才你說你不怕死人,你又是為什麽?”

孟雲嫻怔楞了一下,腦子裏突然回憶起那一日回家,見到了母親懸梁的場景。她曾經就是這樣陪伴著母親的屍體,一直到周哥哥出現,和她一起埋葬了母親。

白蔓芙一笑:“還是說點別的吧。”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有衙差過來分別給她們錄證供。

白蔓芙剛剛出去,一個婦人打扮的人進來給孟雲嫻送茶水。孟雲嫻輕聲道謝,也著實被今日的事情驚嚇的口幹舌燥,沒有細想大理寺哪裏來的婦人伺候茶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蔓芙錄完證供回來,並沒有看到孟雲嫻人在哪裏,詢問來往的官差。

“那位小姐?她好似因今日的事情感到後怕,坐著都嚇昏了,被她家老嬤嬤攙扶著去歇息了。小姑娘遇上這種事情總是格外的受驚,大人說可以等孟姑娘緩過來之後再錄證供。”

白蔓芙聽得莫名其妙。今日從案發到破案,再到今日來到大理寺,孟雲嫻感慨有餘,但並未有什麽驚恐之色,怎麽會忽然嚇昏了過去?

到底還是年紀小吧,強裝鎮定。

……

因為事情鬧得太大,連皇帝都驚動了。榮安侯還沒到下值就回了侯府,但是只有阿茵在,得知孟雲嫻還留在大理寺,孟光朝又馬不停蹄的追了過去。

田氏一直沒等回來孟雲嫻,就在孟光朝剛走,楚綾就回來了。

楚綾神色不安的找到田氏,欲言又止。

田氏自剛才起就有的心慌,一下子又覆蘇了,“楚綾,你不是陪著雲嫻的嗎?怎麽自己回來了,雲嫻呢?”

楚綾咬唇,神色覆雜道:“夫人,今日二小姐本是在大理寺等待錄證供的,可是一轉眼人就不見了,奴婢在二小姐待過的房間裏看到這張紙條,有人說二小姐是和一個人一起離開了。”

田氏接過一看,字跡並不認識,上面寫著:酉時,安禪寺。

“奴婢想著,是不是有誰約了二小姐,可是又想不明白誰會在這時候約二小姐……”楚綾咬唇,眼神裏閃著盈盈的光芒:“夫人,二小姐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呀,這是不是誰約二小姐見面的地方?”

“賈氏呢?你可有看到平城伯夫人賈氏?他們應當都去了大理寺才對!”田氏劈頭蓋臉的質問。

楚綾對答如流:“對了,我想起來了,這件事情在大理寺鬧得太大了,平城伯爺在伯夫人趕到之後還大打出手,說要讓伯夫人去安禪寺好好懺悔,為袁蓉恕罪!怎麽也是安禪寺啊?難道是伯夫人約了二小姐?”

田氏覺得自己一時半刻都等不了了,她命張嬤嬤親自去大理寺,見到侯爺之後先確定雲嫻還在不在大理寺,她則是往安禪寺走一趟。

張嬤嬤覺得不妥:“夫人,萬事等侯爺回來了再說。”

“我怎麽等!”田氏焦慮的反駁。

自從知道雲嫻的眼疾之後,她就一直帶著一個不安的揣測,因為害怕得而覆失而不敢確定,又因為心中的僥幸希望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這樣猶猶豫豫的,她變得十分的被動。原本以為賈氏兵敗山倒,該是再翻不起浪花的,可她怎麽不去想,賈氏若要破釜沈舟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呢?袁蓉那樣小尚且能殺人,賈氏會做出什麽?!

她一定要去,哪怕真的是圈套,也不能再一次任由她的孩子被別人帶走!

“母親要去哪裏?”阿茵關切的問道。

田氏握住阿茵的手以示安撫,對張嬤嬤道:“安禪寺就在城郊位置,乘馬車過去不到一個時辰,且安禪寺向來香火鼎盛,此刻趕過去也不算晚,此外我再帶四個護院一起。你不要啰嗦了,先去大理寺跟侯爺一起確定雲嫻的位置,若她真的離開了大理寺,你就立刻和侯爺一起去安禪寺同我匯合,動作要快!”

說著,田氏松開阿茵的手,讓馬房套馬準備出門。

阿茵感覺楚綾握著拳頭呼吸急促的樣子是一種莫名的興奮,不解道,“楚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楚綾安耐住心中的激動:“誰知道呢,二小姐形跡可疑,今日動向不明,好像與誰約在安禪寺見面。夫人心裏擔心二小姐,可是夫人自己行動也不方便,四小姐要陪著一起嗎?”

阿茵一臉的莫名其妙,二姐姐明明留在大理寺等著錄口供的,怎麽會又往安禪寺跑呢?她知道安禪寺在哪兒嗎?

這樣想著,阿茵執意阻攔。

“母親現在身子不便利,一定要去也該我去!”

田氏立馬否定:“不可,你不能去!”

“那母親更不能去,若是母親肚子裏……”

田氏心急不已,一把捂住阿茵的耳朵,在她耳邊低語幾句,阿茵當場怔楞。

田氏轉身要走,阿茵在茫然中回過神來,不容分說道:“母親到底在做什麽?這又是什麽意思?”二姐姐知道這件事情嗎?難道這是為了試探二姐姐?

楚綾追過來:“我也陪著你們一起去,紙條是我發現的。”

此刻時間緊迫,田氏拗不過阿茵,便帶著她和楚綾,連同騎馬的護衛和趕車的車夫一起往安禪寺去了。

一路上,田氏心裏惴惴不安,隱約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除非現在立刻看到雲嫻安好的站在面前,否則根本無法安心。

車馬出城之後,就上了通往安禪寺的車道。大約走了半個時辰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馬兒嘶鳴的聲音,馬車驟然叫停,原本坐在趕車位置的車夫忽然往後一倒,半個身子都倒進了馬車內。

血從他的背後流了出來,阿茵尖叫著捂住眼睛,楚綾更是嚇得瑟縮起來。

田氏看的心驚膽戰,伸手將兩個孩子護在自己身後。

忽的,馬車搖晃一下,似是有人跳上了車。

……

孟雲嫻慢慢轉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廢棄的廟宇裏。

殘破的大殿裏,沒有佛陀,只有豎著的木桿與天頂瓦片破損露出的黃昏暗光。

賈氏察覺她醒過來,枯敗的身軀又漸漸地將生命融回:“你醒了。”

孟雲嫻自從回到京城,統共沒有見過賈氏幾次,上一次見她,她還是一個過於親切的長輩,但今日,她形容枯槁,笑容陰森,讓孟雲嫻警惕的往後退了退。

“孩子,別怕我,我不會傷害你的。”賈氏慢慢站起來,走到孟雲嫻的面前蹲下。

孟雲嫻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袁夫人……今日的事情並非我有意要針對袁蓉,是因為……”

“因為證據確鑿,她罪有應得。”賈氏淡淡的接下孟雲嫻的話,語氣平靜溫柔,神情卻冷如鬼魅。

“沒關系,雲嫻。母親不怪你。”

母親?

孟雲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賈氏:“袁夫人,你在說什麽啊。”

賈氏握住她的雙肩讓她不能躲開,激動道:“雲嫻,這麽多年,鄭妙嵐是不是從來沒有告訴你真相?你知不知道,你所謂的生母,根本從未與你父親在一起過,她從未有孕,又怎麽會是你的生母呢?你的生母……是我啊!”

孟雲嫻有些慌了,她奮力的將賈氏推開:“你、你瘋了是不是,你在胡說什麽!”

賈氏跌坐在地上,又笑著爬起來,猶如女鬼一般,越是推脫她越是纏上來。

“害怕了是不是,沒關系,我這裏有證據。”

賈氏將當年的那張契書遞給孟雲嫻:“看……這就是證據。你認不認得你那個‘生母’的字跡?”

孟雲嫻抖著手將契書打開,事實上,無論是字跡還是手印,她此刻都無法確認,但是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讓她心驚肉跳。

這個叫做鄭妙嵐的女子,在十五年前與面前賈氏簽訂了契書,待到賈氏生產之時,將孩子抱給她撫養……

鄭妙嵐,便是她相依為命了十多年的母親。

“不可能的,這不可能……”孟雲嫻將契書狠狠地摔在地上,“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把我帶到這裏來,我和你無冤無仇,請你放我回去。”

“袁夫人?”賈氏低頭一笑,“我說了,我是你的母親。當年是我配合你的母親,親手把自己剛剛出生的孩子交到她的手上,如今,她帶著你回到了侯府,你就是我的女兒啊!”

“雲嫻,不要相信她!”不知什麽時候到了外頭的田氏忽然沖了進來,驚惶的將孟雲嫻拉倒懷裏死死抱住,警惕的看著賈氏,還未開口,眼淚已經先湧出來:“她是騙你的,我才是你的母親,我才是你的親生母親!”

孟雲嫻這才發現,不止是嫡母來了,幾個拿著刀的大漢將阿茵和楚綾一並押送進來。

“二姐姐——”阿茵跟著跑過來,無比慶幸:“還好你沒事。”

這裏面最弄不清楚情況的就是楚綾了,為什麽主母說自己是孟雲嫻的親生母親?

她站出來大聲道:“主母,您被騙了!孟雲嫻是鄭氏從賈氏那裏拿來的孩子,鄭氏從頭到尾都沒有懷孕。”她急急地望向賈氏:“袁夫人,您不是說今日要當著大家的面揭穿孟雲嫻嗎?”

田氏訝然的望向楚綾:“楚綾……你……”

賈氏笑了起來:“吵死了,讓你辦點事情就嘰嘰喳喳個沒完,把她給我捆了丟到一邊,等事情處理完了,交給侯夫人帶回去慢慢處置。”

田氏恍然:“楚綾……你居然跟外人勾結騙我們?”

楚綾驚恐的掙紮:“不是的……主母我沒有……是她……是她說孟雲嫻是假的,我只是……唔唔……”

楚綾被捆起來丟到一邊,田氏跟著被捆在了椅子上。

孟雲嫻和阿茵奮力去救,阿茵直接被按在地上,孟雲嫻雖然跟綠琪學過一招半式,但是在這些魁梧的大漢面前,依然只能被按著跪在地上。

“呀,真是好感人啊。”賈氏坐在椅子上,明明在笑著,眼神越發的死寂。且剛才田氏的話,越發讓她證實了另一件事情。

孟雲嫻望向賈氏:“賈夫人,如果你是因為袁蓉的事情所以要報覆,那就沖著我來!這和她們都沒有關系!是我察覺到袁蓉殺了袁雅姐姐……”

“雲嫻,你不要說話!”田氏不安的呵斥她,唯恐賈氏真的對她做什麽。

賈氏伸手,一個大漢遞上了一把弩。

賈氏把玩著弩,話是對著田氏說的:“我曾經聽聞,侯夫人早年因為與妾侍不和,導致夫人產下死胎。我猜夫人的那個孩子……身上有一個暗色的胎記是不是?”

田氏渾身一僵,為數不多的理智讓她明白了什麽,她很快反應過來:“不是!我不知道什麽暗色胎記……”

賈氏突然擡手對著孟雲嫻射出一箭。

“不要——”

田氏撕心裂肺的叫起來,可是已經晚了,箭射在孟雲嫻的左肩。

劇烈的疼瞬間席卷而來,一旁的阿茵當場嚇得面色煞白。

“二姐姐!”

“到底有沒有?”賈氏追問,弩又對準了阿茵。

“有!有!”田氏拼死掙紮,可是她被捆在椅子上,根本是無用功。

賈氏的一顆心沈了下來:“所以……夫人是十四多年前,六月初八生產,至於時辰,約莫在黃昏時分,是不是?這個問題很重要,夫人好好想想。”

“是、是——”田氏拼命點頭,忙不疊的回答,唯恐賈氏聽不到答案,還要再做什麽。

賈氏:“夫人可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那一日生產?這實在是太巧了,我跟夫人……是同一天生產的。”

田氏此刻哪裏還有思考的能力,她只想兩個孩子平安無事。

“這不應該啊……”賈氏做出困惑的樣子來:“那孩子,我生下來時還好好地,這才不過是轉眼的功夫而已,怎麽到了夫人手裏,就成了一個死胎呢?”

田氏小心翼翼的辯解:“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求求你,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她們也什麽都不知道……”

賈氏做出理解的樣子,點點頭:“我知道,是鄭妙嵐。”她笑看著帶傷的孟雲嫻:“雲嫻,我剛才是在同你說笑,我並不是你的母親。這一位——榮安侯府的夫人,才是你的親生母親。鄭妙嵐在你出生的時候就將你從產房偷走了……她不僅偷了你,還將我剛剛出生健康活潑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死胎送到你母親手裏……變成了一個死胎……”

賈氏說著說著,兀自笑了起來。

孟雲嫻如遭雷擊。

她仿佛都忘了身上的疼,不解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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