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標題最後一次離家出走

關燈
“我們應該註意駕馬安全,不要在馬背上做危險動作。這條還是你教我的,現在怎麽全忘了。”

言不周義正言辭地駁回了再親一次的提議,仿佛真的目不斜視地看向前路。

“當初我也沒想到會有今天。”

展昭回憶起兩三年前教騎馬的情形,當時言不周只求速成,他豈能不多說幾句安全問題,就怕首次教人教出駕馬肇事者。

當下,展昭不免有些遺憾,“如果早知道有今天,我該附加一些額外特例。比如阿言和我坐在一匹馬上,我能有一二三條特權。”

言不周聽著這裏不由笑了出來,“想當年你頭一回帶我出京,我也暗暗自誇,與展美人同乘一騎,我照樣能坐懷不亂。回首當初,做人果然是話不可太滿。展大人,不妨談談當時你是什麽感受?”

飛熊不喜陌生人觸碰,哪怕是熟人,除了主人展昭,也就諂媚地讓言不周去它的馬背上坐著。

“在你之前,我沒帶過其他人騎馬。”

展昭記得當時他心底也有一分緊張,怕控制不好速度一摔兩個人墜馬。“至於感覺,我就一個念頭。距離接觸,覺得你的身形不似男子,但又瞧不出是女扮男裝,好生奇怪。”

聽聽,這話說的。

言不周輕哼了一聲,她該榮幸喜提不男不女的稱號嗎?

“實話實說,你又有小情緒了,這是在誇你演技好。”

展昭不用去看言不周的表情,也知道她在腹誹什麽。“當時,我想將來若在汴京久居,閑暇時不妨去解開心中疑惑。為此都把自己送給你了,還不滿意?”

也對,口說無憑,是該找時間徹底坐實一番。

不過這話展昭沒有說出來,他想著今年還有無良辰吉日,關鍵是讓言不周先點頭婚事。

不知言不周是否猜到什麽,也隨意岔開了話題。

其實,她腦中就盤算著趙禎曾經的承諾。只要她看中,且不管哪家美人,都能指婚給她。此次還是多給趙禎帶些禮物,讓他把美人一詞的範圍拓寬一些。

京城,七月半。

鬼節之夜,汴京依舊人如流水馬如龍。尤其是趣書軒被堵了一個水洩不通。

相隔多時,志怪大家言先生再度開講。

豈止現場坐席一票難求,就連想買一套《貓與蛇的戰爭》新書,那也是來遲了就搶不到了。

一裏開外,還是那棵大柳樹,還是同樣的粗布麻衣。

趙禎今年又選了山水畫出來練攤,時隔三年,還是同樣的無人問津。是與另一側的人頭攢動形成鮮明對比。

算算時間,言不周的專場也該散場了。

趙禎瞧著那些從趣書軒方向出來的書迷與觀眾,和半個多時辰前離開的那波不一樣,這批顯然因為搶到票、搶到書,而一臉的今夜真高興。

“看這些人笑得那麽興奮,明明我才是收到簽名題詞新書的第一人,你們全都要靠後了。”

趙禎嘀咕著收攤,豈止新書,言不周還送了他第一排的票,但被他果斷地推掉了。他堅持不忘初心地繼續賣山水畫,一年覆一年,說不定哪天真能找到一個欣賞的人。

不多時,言不周喬裝一番,避過了書迷們的熱情圍堵。

當繞道了大柳樹巷口,瞧著趙禎孤零零收拾攤位,似乎就他一個攤位無人問津。那只布包來時什麽樣,回去時一分未改,就知今夜趙禎又分文未賺。

對趙禎某些方面奇怪的堅持,熟悉他的人都選擇不予置評。

反正,這位不為生計所困,對一些無足輕重的小事,他想怎麽折騰都行。

何況,言不周有什麽吐槽也要咽回去,昨天下午好不容易用一車特產禮物,使得趙禎揭過了被蒙在鼓裏的前事。

正盼著皇上快些定好黃道吉日,將禦貓名正言順地指到她家,這時候怎麽能打擊趙禎的自信心。

“你來得還挺快,那就來福小館走起。我還叫了熊飛,這會包卿家也該放人下班了。開不開心,我把人給約出來了?”

趙禎略微得意地笑了,關鍵的約人之事還得他出馬。那才能讓包拯心甘情願,不再讓開封府的眾人又又又加班了。

且說,六月初將湘西諸事辦妥。

無偃陪著五彩羽毛掉光的老刀,繼續在荊湖一帶散心。言不周則與將鳥脫毛卻一臉無辜的長發返回京城。

與她同行的還有醜氏巫寨三位年輕人。他們來京城確定失憶的春香,是不是在內亂中失蹤的下任祭司醜湫。

途中繞行芒碭山,將風巫與肥遺的骨灰合葬。

醜氏三人順便勘察了一番澤水村與殷商墓穴,確定了之前有關地脈相關的猜測。墓穴出事,僅有澤水村發生幹旱,正由於它處於山川走勢古陣法的缺口處。

簡單的說,此地的山川走向或自然形成,或千萬年前被人為布局過,構成了一個大型陣法。

此種以山川河流布下大手筆的陣術早已在失傳,如今沒有什麽人看得出來。僅在醜氏等古老巫寨尚有記載,即便是醜氏族人也是僅知皮毛。

千萬年前,澤水村本是洪澤交匯之地,根本不適於人建立居所。

根據這一點推測,山川大陣的缺口可能是風巫故意留的破綻。萬一墓室鎮壓的火氣外洩,排入水澤交匯處則能將其消融。

滄海桑田,誰也不是全知全能,無法算盡身後幾千年。殷商之時的大巫也推算不了當年的陣法,會不會給宋朝的村莊帶去一場旱災。

湘西之變有驚又險,好在應了天時地利人和,將大危險堪堪滅在了爆發出的那一刻。

因為此前時間緊迫,有些細枝末節的疑惑,都沒來得及詢問風巫。如今逝者已矣,活著的人也只做一些合理的推測了。

言不周沒再細究那些,剛到京城,第一件事情去荒府把那口神鼎埋了。

這東西真有些雞肋,別看它是神器,在人間使用一回的條件異常苛刻。

現在風巫也去了,做為氣引的大禹劍劍柄也耗盡劍氣,想要再啟動神鼎除非撞大運。

言不周本來沒想留著,有道是懷璧其罪,如果有哪個不開眼的來偷來搶怎麽辦?她想要隨便找一條河扔拋掉,讓鼎自飄零水自流。

神器重隱於山間,千百後年若遇有緣人再去譜寫一段金手指奇遇記,但是眾人商議著否定了如此做法。

萬一今後再遇到殘蛇魔之類的存在,神鼎好歹還算一招殺手鐧。

哪怕殺手鐧很難用,但總比沒有要好。現在扔是能扔得爽快,可以後要找可就難了。

大家一合計,神鼎還是先放在荒府,那地方固若金湯非常安全。至於言不周卸任後,神鼎何去何從,那都等七八年後再說。

回京後兩三天,言不周處理了這些雜事,就入宮去找趙禎了。

她曾經答應過劉娥必會查清異植的來源,於公於私進宮一次,燒柱香給已故的太後劉娥說明原委。

同樣也給江南的陸佩蘭去信,表明陸家醫館與異植的糾纏到此為止,陸佩蘭該徹底走出老父親與丈夫死亡的陰影了。

不過,言不周和歷殘蛇魔之變的人都心裏清楚,那殘蛇魔破封而出六十年,它和食土部是飛灰煙滅了,但其無意或有心留下的隱患尚存世間。

遇到的案例之一,是九穗道人在水中撞著的玉簡。

那東西就是殘蛇魔的手筆之一,拋出邪門功法吸引心術不正的人為它辦事。只是出了一些紕漏,才僅流出了一半玉簡,被九穗給撿到了。

諸如此類,言不周恐怕要等以後周游山川,遇到一件解決一件了。

此次,言不周入宮匯報案情是次要的,那些官面的事展昭都做了,她主要是用禮物來堵住趙禎的嘴。

讓趙禎拿人手短,不再計較什麽女扮男裝,又沒能第一時間知曉內情。

面對趙禎,適當的花言巧語很必要。比如言之鑿鑿,說回京後頭等要事就是去找他,且將展昭順移其後。好朋友講義氣,絕不會做重色親友的事情。

言不周說得一臉真誠,趙禎聽得甚是歡心,可是誰真信誰是傻子。

至於其中真相如何,不是言不周沒去開封府,而是展大人去京城郊外公幹了。

這才有了趙禎說的,還是他才能約到展昭。讓包拯把展護衛盡快召回來,美名其曰,想要聽禦貓回來面談南郊的勘探情況。

勘探京城幾裏外的南郊,是為了造拆遷房。

從先帝真宗定下了休戰重商的大宋發展方向,二十多年裏汴京是飛速發展,而成為了一座繁華的不夜城。

趙禎親政後,有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汴京城內,真沒地方造房子了。眼看每年入京的人越來越多,一房難求的窘境必須解決。

大臣們商議著先要拆除一片危房,將那裏的百姓遷往城郊,給他們一筆安置費用。查了查國庫錢款數,這些年沒大規模戰爭,是能撥出一筆錢來造公房。

涉及拆遷,安置費是一方面,選擇適合的居住地也很重要。

不論是用朝廷安排的施工隊,還是自家的房子自己造,那都必須先要有土地。

眾所周知,汴京四周沒有什麽野獸出沒,這方面的安全是無需擔憂。

不過,開拓荒地等事宜,官府還需核實批準其他方方面面,劃出一個大致的範圍區域。

此事要幾部合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出結論,今年年底能確定一塊合適的地方就好。

展昭被包拯派去做開封府的代表,他一個月有五六天呆在南郊。

此時,來福小館。

展昭來的比另外兩人要早,向趙禎匯報勘察進度當然不容遲到。

另一層理由卻不必訴之於口,才不承認分開三個多月,就想要盡快見到言不周。

這個點飯館裏的食客不算多。

牛掌櫃自然認得常來的熟客,瞧著展昭獨自等人,他端著小果盤就去搭話了。

“展大人,先吃些水果。常客都有的,您瞧,每桌都送,不搞特例。您是不是等言先生,我瞅著天色也差不多了,趣書軒該散場了。不著急,很快人就到了。”

展昭微微頷首,若真不是每桌都有,也不用當面駁了牛掌櫃的好意,結賬時把錢補齊就好。

他作為來福小館三年的老食客,從前也沒見牛掌櫃來搭訕,今天怕是有事想說。“牛掌櫃有話不妨直說,都是老相識了,不必客套。”

牛掌櫃訕訕一笑坐了下來,醞釀了一番情緒才說,“最近有風聲說,斜土巷一帶要拆,我表哥就住在那裏。他家小子聽聞安置地在南郊,這就和幾個朋友去瞧了瞧。

眼下,南郊還都是荒地,當然瞧不出什麽名堂來。他們卻說給我聽說了一件事,我一聽就告誡他們不能亂傳。那都是子虛烏有,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能捕風捉影嚇唬旁人。”

展昭聽著牛掌櫃的話,他的侄子恐怕是遇上古怪的事情。“聽掌櫃的意思,是有鬼怪之事發生了,希望我能去探查究竟?”

牛掌櫃對鬼神之說是將信將疑,如不是涉及表哥家的安置地,他一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會也是吃不準地開口:“這事有些邪乎,我那侄子說那是七月初,月光極淡,一個穿著紅衣服的矮胖男人走過雜草叢。只見其肩頭挑著扁擔,兩個籮筐裏裝著沈沈的貨物。

四個小夥子正好奇此地怎麽有貨郎,貨郎又怎麽穿鮮紅的衣服,卻瞥見紅衣服忽而側身。

相隔幾丈遠,雙方打了一個照面。好家夥,那哪是人,分明是長著招風耳的豬頭。豬妖的脖子上還戴了一條手指粗的金鏈子,朝他們咧嘴一笑。

不知誰眼神好,瞧清楚了扁擔籮筐裏擔的東西,竟是一個個圓滾滾的人頭。四人齊齊尖叫,但是他們再定睛一瞧,月下什麽都沒有了,豬妖消失地無影無蹤。

等到白天,那幾個小子壯著膽子又去荒草地覆查了一遍,沒有尋到任何豬蹄足跡。展大人,您看這事情是真的嗎?需要勞駕巡警去查清楚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