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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宓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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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立新後的旨意一下來, 禮部與內廷司便開始忙了起來,雖說新後是從妾室扶正上來的, 但是由於當今陛下還未曾正經娶過妻,因此一應禮數都是按照元後的規制去辦的, 隔日內廷司呈上了吉日,分別為“五月十七日”、“九月初十”與第二年的“三月二十一日”。

因清寧宮多年沒有住人,此番入主新後自然是要正經修繕一番的,又考慮到宋舒窈身子不太好,因此與陳桓商議過後就將時間定在了九月初十的那一日。

此後再有多道聖諭,追封已故毅勇侯宋湛為太師大學士,授予慶國公頭銜, 爵位由其二弟世襲。

雖少納采、問名之禮,但納吉、納征、告期之禮一禮未少,一應規制皆為迎娶正妻時的規制, 甚於只增不減。

而慶國公府也沒有閑下來,自四月份宋周氏侍奉宋舒窈坐月子回府後就沒有歇下來過, 自告期以來, 全府上上下下整修宅院, 不說亭臺樓閣,單是闔府上下、全家老小,置辦裏外三新的行頭, 就將眾人忙得夠嗆。

宮中下的聘禮慶國公府沒有動過絲毫,只全部記檔入庫,單等正日子的那一天再原原本本的送回宮中, 除卻聘禮,還有慶國公府自己準備的一套嫁妝,雖比不得聘禮那般奢貴,到底也不失面子,就當是給皇後殿下全的一份體面。

此前京中各府是看不上宋府的,只當宋家這是靠著宋湛將軍留的一些功勳堪堪度日,不曾想新朝的頭一個皇後竟然會出自宋家,因而這些日子不免有各府的人來下拜帖恭賀慶國公。宋渝雖不曾拒客,卻也始終守著自己的一根標桿,太過貴重的禮不收,求己辦事的禮不收,不清不白的禮不收。

但是宋周氏又一向活絡,會與人說話,每每來府之人回去都會有一份回禮,或是精致糕點、或是筆墨字畫,因此雖賓客眾多,眾人始終面上和和氣氣的,不曾有過差錯,也不曾出什麽齷齪事情。

至於宋家三娘子宋瓊華的婚事也在這個關口被眾人提起,與皇後母家結成了親事,往後也算是尊貴了。由是求娶宋三娘子的人也不少,慶國公府幾近每日都有媒人上門來打聽,只是宋渝心裏始終有著自己的計較,只說是“皇後殿下為長,小女三娘為幼,哪裏有幼妹趕到長姐前頭的道理,一切等到皇後殿下大婚後再說吧。”

外頭如何忙亂,宋舒窈守在鐘粹宮中總是清凈的,陳桓體諒她身子弱,便讓端妃與善貴嬪繼續管著六宮的事情,除卻大事上要與皇後商議外,其餘小事仍舊是由他們自己做主。

宋舒窈也不是喜歡攬權的人,又有善貴嬪在一旁盯著端妃,宋舒窈自然樂得清靜,每日裏除卻喝喝茶、逗逗福福小丫頭,再就是等著內廷司的人過來改改珠飾的樣子、量量衣物服飾的尺寸或是商議大婚當日的發式。至於各家命婦的拜帖都被陳桓以尚未行冊封之禮攔了下來,因而宋舒窈雖然是人們話題中心的人物,卻很是清閑自在,就連孫瑛也笑道:“姐姐這是天生的好福氣,旁人羨慕不來的”。

因九月份帝後大婚,因此今年的中秋宴也比往年熱鬧一些,各國使節進朝來同賀中秋,當日京中也好一番熱鬧盛京,只是若說美中不足的,則是宓嬪沈舒蓁了。

自全夫人禁足後沈舒蓁的身邊少了幾個看管自己的人,平日裏日子也好過了一些,只是恩寵卻大不如從前了,又兼之五月份的時候小產,滑掉了一個成型的男胎,自此身子就大不如從前了,時常纏綿病榻,不見好轉。

好不容易身子好了些,又與端妃拌了幾句嘴,被罰抄謄宮規,又染了一次風寒,病的又重了一些。

宋舒窈掛念著沈舒蓁的身子,時常派人過去照看著鹹福宮,但是沈舒蓁的病卻不見好轉,又嫌自己拖著病體擾人興致,索性眼不見為凈,在中秋宴的這一日向宋舒窈告了假。

十六日宋舒窈在鐘粹宮接見完各家命婦就已經將至夜裏了,正要解發去沐浴時鹹福宮來了小丫頭,求著宋舒窈說自家主兒身子不大好,想與皇後殿下說說話,請皇後殿下過去看一看吧。

琉璃從未見過沈舒蓁身邊的人這麽慌張過,因而也不敢耽擱,讓綠子去內室問殿下一聲。

宋舒窈得知消息後又重新穿上了外衫,剛出鐘粹門時步輦也跟了過來,一行人一路往鹹福宮去了。

許是知道宋舒窈一定會過來,沈舒蓁這時並沒有規規矩矩的躺在榻上,而是歪坐在外頭的小炕上,一衾錦被搭在腿上,看見宋舒窈進來時也只勉強笑了笑,就要起來給行禮了。

宋舒窈快一步將她扶起來,又將她扶著重新坐在榻間,殿中溫暖如春,只是在宋舒窈觸碰到沈舒蓁露在外頭的冰冷的手與小臂時仍舊覺得寒冷徹骨,原本已經釀出來的笑這會子是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她只能拍了拍沈舒蓁的肩膀,又怕自己眼中的憐惜傷到沈舒蓁,半晌嘆了口氣:“你如今這樣,還與我拘著什麽禮數?”

沈舒蓁這麽一起一坐,楞是坐著好久的功夫才喘過了氣來,她拘謹著搓了搓自己的雙手,卻在宋舒窈開口說頭一句話時就落了淚:“宋姐姐,我……”

宋舒窈“欸”的應了一聲,擡臉融融笑道:“傻姑娘,一切都會好的,啊?”

沈舒蓁一邊垂淚一邊點頭:“我原本不應該在夜裏打擾姐姐的,只是姐姐白天裏事情多,我的記性又一天不如一天,怕忘了一些事情,想早早與姐姐說說話,這才連累姐姐大晚上的過來一趟。”

宋舒窈看的眼眶直發酸,又不敢在她面前掉眼淚,只怕惹得她更難受,因而只搖了搖頭,又緊緊握著沈舒蓁的手,想要給她多一些溫暖:“不妨事的,我也好些日子沒有見你了,正想與你好好說一會子話。”

又說:“太醫們都記掛著你的病,會大好的,一定會大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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