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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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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翊坤宮傳來消息, 章寶林得了急癥,暴斃了。

因頭一天夜裏嘉國公前往翊坤宮的消息並沒有封鎖, 因此多人都在猜測章寶林暴斃是源於嘉國公之手。一時各種傳言傳的沸沸揚揚,有說是父女二人起了爭執, 章寶林不甘心被家族遺棄,一氣之下自盡了的。有說是嘉國公怒其不爭,逼死了章寶林的,也有說是章寶林原本就染了病,一直沒有太醫樂意過去,久病成疾才到了如今這個景象的。

只是無論外頭怎麽說,那個曾叱咤後宮的全夫人終究是命喪黃泉了, 且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去的,今後宮中也再無全夫人,有的只是葬在妃陵一隅的寶林章氏。

初時宋舒窈得到消息並沒有上心, 直至孫瑛從永仁宮專門趕來說:“好姐姐,外頭的話是越傳越難聽了啊, 這是要鬧翻天了。”

宋舒窈這才上了心, 給善貴嬪遞了話, 讓從翊坤宮附近尋了幾個傳的最厲害的人一並懲治了一番,到了第二日時流言才漸漸平息了下來。

自從章寶林病逝後,陳桓變得忙了起來, 多日沒有進過後宮,宋舒窈也許久沒有見過他了。因而這日傅長過來鐘粹宮,說:“陛下請珍淑娘娘過去說說話。”

琉璃心思多, 多問一句:“是有什麽事情嗎?”

傅長壓著笑,緩緩搖了搖頭:“沒什麽大事。”正說著宋舒窈已經換了衣裳從內室出來了,琉璃趕忙上前去扶著她,傅長見狀說道:“陛下這兩日不大舒坦,娘娘替奴才們勸勸陛下吧。”又說:“奴才剛才過來時陛下還叮囑讓娘娘不要著急,娘娘可千萬不要說是奴才說的呀。”

話說到這個份上琉璃也就放了下心,宋舒窈卻提著心,倘若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陳桓又怎麽會讓傅長來請自己走一趟呢?由是搭著琉璃的手,偏頭朝著傅長一笑:“走吧”。

及至重華宮,琉璃想要跟著宋舒窈一起進去暖閣,卻被宋舒窈給看了下來,只見她搖了搖頭:“我自個進去,你在這等著吧。”

甫一進去暖閣,陳桓正要開口斥責,卻在擡頭看見是宋舒窈時才舒展了眉頭,於是從座中起身將宋舒窈扶著坐到榻間,直到將人摟在懷中,陳桓才嘆了一口氣:“陶陶,朕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宋舒窈哪裏見過陳桓如此軟弱的樣子,當下心疼的都抽在一起了,她伸手環住面前人的腰,聲音放的很輕柔:“大哥,陶陶在。”

就這麽一句輕飄飄的話落在了陳桓心裏,陳桓原本繃著的精神就放松了下來,是啊,他的陶陶一向聰慧,從不問及朝政之事,也從不多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不論如何,他的陶陶還在,這就足夠了。

兩人許久沒有說一句話,就那樣輕輕的依偎在一起,從彼此的懷中汲取著幾分溫暖,慢慢的宋舒窈卻被眼淚迷了眼,開口說話時聲音還有一些沙啞:“大哥,咱們的孩子,小名就叫福福吧。”

宋舒窈沒有說為何要叫“福福”,陳桓心裏卻清楚的很,福福,佑大紀的福氣,也佑他與她的福氣。

陳桓甚至後悔叫宋舒窈過來重華宮了,他在想自己的陶陶還那麽年輕,還沈浸在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的喜悅中,這些事情怎麽能去煩擾她?陳桓甚至於在想,要不就自己處理了吧,讓他的陶陶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可是小孩兒終究是要長大的啊,陳桓再於心不忍,再不願意讓宋舒窈淌章家的這灘渾水,他也得放手讓自家小孩兒自己處理事情,往後,他還盼著能與她並肩坐享天下人的朝拜。

窩在陳桓懷中的宋舒窈又哪裏不知道陳桓心裏藏著事,只是陳桓不說,她也不願去問,不是不在乎不關心,而是她知道等到陳桓想說的時候自然就說了,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給身邊人多一些慰藉。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功夫,宋舒窈動了動身子,擡頭看向陳桓時委屈的揉了揉鼻尖,聲兒軟軟糯糯的:“疼…要塌下去了。”

陳桓低頭去看懷中人,果真鼻尖已經發紅,於是寵溺的笑了笑,伸手去替宋舒窈捏了捏鼻子:“不塌,我們家陶陶怎麽樣都好看。”

兩人埋著頭說了許久的話,陳桓才將宋舒窈抱著放在了禦座上,從一沓奏折中抽出來那日章嘉遞給章振江的紙團,展平後才拿給宋舒窈去看:“這些是章氏走前留給嘉國公的,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一部分了,都是章家在後宮留的線人。”

宣紙上齊齊整整的列出來幾行的人名,從內庭司到禦膳房的都有,其實宋舒窈並不驚奇,章氏在後宮多年,這麽些人脈也不足為奇。只是再往下看時視線觸及一個“阿稚”的名字,宋舒窈擡頭去看陳桓,似在詢問什麽。

陳桓沈默了一瞬,最終點了點頭:“是你宮中的那個阿稚,元年進宮時你宮裏的人朕都讓傅長過了一遍手,原本以為都是可靠的,沒有想到還是讓章氏的手伸了進來。”

宋舒窈原本還存有一分僥幸,卻在得到證實後一陣反胃,屈身幹嘔了許久。裏頭的動靜終於還是驚動了外頭等著的傅長與琉璃,傅長問道:“要奴才進來嗎?”

陳桓一手摟著懷中瘦弱的姑娘,一手去探案上放著的茶水給宋舒窈潤嗓,得空才朝外頭有一句:“不用。”

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宋舒窈已經紅了眼眶,她沒有想到自己親自調過來身邊伺候的人,自己掏心掏肺對待的人竟然是翊坤宮的人。

陳桓又說道:“朕原本不想你插手此事,但是後宮終究是你管著的,朕插手了反而是害了你,陶陶,辛苦你了。”

宋舒窈閉著眼睛點了點頭,緩緩將那張宣紙折了起來放到袖中,就要回去了,她恨不得這會兒就跑到阿稚身邊,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問她是自己虧待她了嗎?

陳桓不放心就這樣放人回去,借口想要睡一會,將小姑娘半哄半騙的拉到了榻上,哄著小姑娘睡下後才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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