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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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成日低頭不見擡頭見，房間只隔了一道墻，有時候季遲硯咳嗽嚴重起來顧一依都能聽的清清楚楚，每每聽見男人的聲音，女子心裏總有些許悸動，擔心地走到墻壁前，卻又不知如何適當地越過這道墻。而另一邊的季遲硯，每次走進這個房間，都能想起顧一依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她說是她對不起他，是她連累的他，相處時日不久，但男人心裏明白，顧一依一點都不冷漠，至少對他不冷漠，恰恰相反，她溫柔又細心，完全沒有一家之主的架子。兩個人心裏產生的這些微妙的情愫變化也只有自己知曉…………
寒冬時分，院子裏的梅花開的甚好，顧一依正在房中對著賬目
“小姐，二爺請您到涼亭那賞梅花”，諾諾進來通報道
“我知道了”，分明是她院子裏的梅花，她不請他，怎麽倒反過來了，看來是“鴻門宴”無疑了
顧一依走到亭邊，“二叔”
“一依啊，快過來，進亭子裏喝杯熱茶”，男人說著自顧自地倒上茶水，“今天大家有空，二叔就把你們小輩聚在一起，咱們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顧一依走上前才發現顧琰的身旁還站了一個男子，約莫就是他的外甥了，看來他還是不死心
“致兒，這是一依”
“顧小姐好，在下陳致”
顧一依微微行禮，並未回話，氣氛霎時有些尷尬
“今年的梅花開的早，折些放在屋子裏最是好看，一依院子裏管事的人呢，去叫來”
“是”
顧一依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顧琰身邊的人已經邁開了步子去叫季遲硯，身側分明有下人，還偏要去叫他，看來是準備好了的，幾人寒暄幾句之後，顧一依看見少年在一片雪色中慢慢走過來，一襲白衣純凈又柔和，只是他的氣色總不見好
“去給你們小姐挑些好的梅花摘了插進房間裏”
“是，二爺”，季遲硯走到一邊去摘花
“咱們繼續聊，以後等天氣暖和了，你們年輕人就約著一起去踏踏青，我聽說郊外有一處山谷，風景不錯，山上的寺廟香火旺盛，不少人都在那求姻緣”
顧琰的聲音不小，一旁的季遲硯聽見這話不由地停頓了幾秒，思緒被顧一依的聲音拉回
“二叔說笑了，我與陳公子如何能一起去求姻緣，我看公子溫文爾雅出口成章，想必是要尋一位溫良敦厚的妻主，一依只是個混跡商圈的粗人，如何能配得上公子”
“顧小姐謙虛了，您如此年輕有為，多少世家公子都想一睹小姐芳容呢”
季遲硯一直留心聽著，不知為何，心裏總是堵得慌，聽見陳致這麽說，難不成他是喜歡小姐嗎？男人一邊想一邊拿著摘好的梅花走過去，“小姐，花摘好了，我先告退了”
“嗯”
看見季遲硯轉身，顧琰對身邊的人微微使了個眼色
“哎？那兩枝也不錯，一起摘了去吧”，說著徑直往季遲硯身邊走，從他身側撞過去，石子路本就窄，前些日子下了雪又滑，男子一下子重心不穩被推進了旁邊的池塘裏
“救……救命……”，季遲硯不會游泳，冰水刺骨，急忙呼救
“遲硯！快救人！快！”顧一依看見季遲硯落水，心急如焚，正準備往水裏跳，卻被陳致拉住
“小姐千金之軀怎能為了一下下人犯險”
“放手！”顧一依回過頭一個眼神，淩厲又決絕，像極了這冬日裏的冰棱
那陳致也是養在溫室裏的花朵，被顧一依這個眼神嚇得楞了楞，急忙松開了手，兩人周旋的功夫，已經來了下人跳下去救人了
兩三個人合力一起將季遲硯拉了上來，顧一依趕忙跑到他身邊，卻看見男子神思不清，渾身發抖，全身冰涼
“快去請大夫！把人抱回去，吩咐廚房準備參湯姜茶！多燒幾個暖爐送到他房間，馬上去！”
“是”
一圈人忙活起來，顧琰站在亭子裏瞇眼看著蹲在地上看著季遲硯的顧一依，又看看一邊受了冷落的外甥，恨得咬牙切齒，“看來這個男人果然留不得”
季遲硯被救起後就高燒不退，一直昏迷著持續了兩天，到了第三天才稍稍好轉，顧一依吩咐了兩三個人輪流照看著
第三日晚上，顧一依在房中看書，突然聽見一陣咳嗽聲，立馬丟下了手中的書本跑了出去
“遲硯，遲硯！醒醒！”
“咳……咳咳……水……咳……”
“要喝水是嗎？你等一下”，顧一依聽見男人迷迷糊糊的聲音轉身去倒上水又回到床邊，輕輕扶起他，“慢一點”
“咳……咳……”，季遲硯一直咳嗽著，喝的水一不小心盡數噴在了顧一依的衣袖上
“別急”，女子輕輕給他拭去唇邊的水漬又繼續餵他喝水
“小姐，讓小人來伺候季管事吧”，去廚房端藥的人回來看見這一幕，嚇得差點心臟停跳
“沒事，藥放下，你出去吧，帶上門”
“這……”
“去吧，不要聲張”
“是”
季遲硯喝了水，慢慢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人之後也是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麽……”，待看到女子手上的水杯和袖口的水，男人勉強撐起身子準備下床，但因為病著躺了兩三日，滴水未進，渾身無力
顧一依攔住他，“別動了”
“遲硯該死！竟讓小姐幫我倒水，還弄汙了小姐的衣服”
“無礙”
“請您責罰”
顧一依看著他心裏不快，這個人性格確實很好，但是好到懦弱，成日不是說謝就是請罰，“他推你你就不知道讓開嗎？這麽冷的天你非要掉下河一次，好讓全府圍著你轉才開心嗎？”
少年被訓斥地低下了頭，“不是的，我……我沒有防備，是我沒用”
“知道就好！記住這一次教訓，以後見了他的人能避則避！”
“是”，男人依舊雙手扒在床檐維持著一個準備下床請罪的姿勢，聽著顧一依的話，心裏酸澀難當，“小姐應該很厭惡我這麽沒用的人吧”
“喝藥！”顧一依把碗遞過去
季遲硯雙手沒力氣，哆嗦著去接碗
女子才剛剛發了脾氣，可看他還虛弱著，怒意瞬間又被心疼掩蓋，於是坐在床邊，將一勺藥送到男人嘴邊
“小姐，讓我自己來吧”
“喝藥別說話！”
男子立刻不敢再反駁，生怕又惹她生氣，顧一依面對此刻乖巧的季遲硯，慢慢冷靜了下來，一邊給他餵藥一邊緩緩開口，“我方才不是氣你也不是想罵你，是氣二叔，你放心，對你下手的那個人，我絕不放過，必定給你討個公道”
“多謝小姐關懷，我想……那人也不是有意為之的，此事……就算了吧”
“是不是有意你我心裏都清楚，你不必成日委屈自己，你是我身邊的人，對你動手便相當於對我動手，我是不會姑息的，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嗯”
“喝完藥好好休息，燒還沒退，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是，小姐”
顧一依放下了藥碗，想到落水之前的事情，季遲硯見她準備離開，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開口叫住了她，“小姐！”
“嗯？”
“您……您會與陳公子成親嗎？您……是不是…………是不是會娶他？”話問出口季遲硯的心緊張到快跳出來，一是緊張他居然真的問了顧一依這樣的問題，二是緊張顧一依的答案，仍然不敢直視女子
月光灑在床上，照在男人蒼白的臉上，有一種清冷的感覺，很冷也很美，顧一依看著他頓了頓，隨即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不會，永遠不會”，說完便走了出去，沒有半分停留
女子停頓的這幾秒在季遲硯看來好似過了幾個世紀，一顆心暫時又落回肚子裏，正想躺下，發現顧一依把手帕落在了他的床邊，上面還有些水漬，男人仔細將它鋪平放在了枕下，“小姐是不是叫了我遲硯？”男人想著又搖了搖頭，“一定是我燒迷糊聽錯了吧”，慢慢躺下後在一遍遍顧一依餵他喝藥的回憶中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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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時分，院子裏的梅花開的甚好，顧一依正在房中對著賬目
“小姐，二爺請您到涼亭那賞梅花”，諾諾進來通報道
“我知道了”，分明是她院子裏的梅花，她不請他，怎麽倒反過來了，看來是“鴻門宴”無疑了
顧一依走到亭邊，“二叔”
“一依啊，快過來，進亭子裏喝杯熱茶”，男人說著自顧自地倒上茶水，“今天大家有空，二叔就把你們小輩聚在一起，咱們一邊喝茶一邊聊天”
顧一依走上前才發現顧琰的身旁還站了一個男子，約莫就是他的外甥了，看來他還是不死心
“致兒，這是一依”
“顧小姐好，在下陳致”
顧一依微微行禮，並未回話，氣氛霎時有些尷尬
“今年的梅花開的早，折些放在屋子裏最是好看，一依院子裏管事的人呢，去叫來”
“是”
顧一依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顧琰身邊的人已經邁開了步子去叫季遲硯，身側分明有下人，還偏要去叫他，看來是準備好了的，幾人寒暄幾句之後，顧一依看見少年在一片雪色中慢慢走過來，一襲白衣純凈又柔和，只是他的氣色總不見好
“去給你們小姐挑些好的梅花摘了插進房間裏”
“是，二爺”，季遲硯走到一邊去摘花
“咱們繼續聊，以後等天氣暖和了，你們年輕人就約著一起去踏踏青，我聽說郊外有一處山谷，風景不錯，山上的寺廟香火旺盛，不少人都在那求姻緣”
顧琰的聲音不小，一旁的季遲硯聽見這話不由地停頓了幾秒，思緒被顧一依的聲音拉回
“二叔說笑了，我與陳公子如何能一起去求姻緣，我看公子溫文爾雅出口成章，想必是要尋一位溫良敦厚的妻主，一依只是個混跡商圈的粗人，如何能配得上公子”
“顧小姐謙虛了，您如此年輕有為，多少世家公子都想一睹小姐芳容呢”
季遲硯一直留心聽著，不知為何，心裏總是堵得慌，聽見陳致這麽說，難不成他是喜歡小姐嗎？男人一邊想一邊拿著摘好的梅花走過去，“小姐，花摘好了，我先告退了”
“嗯”
看見季遲硯轉身，顧琰對身邊的人微微使了個眼色
“哎？那兩枝也不錯，一起摘了去吧”，說著徑直往季遲硯身邊走，從他身側撞過去，石子路本就窄，前些日子下了雪又滑，男子一下子重心不穩被推進了旁邊的池塘裏
“救……救命……”，季遲硯不會游泳，冰水刺骨，急忙呼救
“遲硯！快救人！快！”顧一依看見季遲硯落水，心急如焚，正準備往水裏跳，卻被陳致拉住
“小姐千金之軀怎能為了一下下人犯險”
“放手！”顧一依回過頭一個眼神，淩厲又決絕，像極了這冬日裏的冰棱
那陳致也是養在溫室裏的花朵，被顧一依這個眼神嚇得楞了楞，急忙松開了手，兩人周旋的功夫，已經來了下人跳下去救人了
兩三個人合力一起將季遲硯拉了上來，顧一依趕忙跑到他身邊，卻看見男子神思不清，渾身發抖，全身冰涼
“快去請大夫！把人抱回去，吩咐廚房準備參湯姜茶！多燒幾個暖爐送到他房間，馬上去！”
“是”
一圈人忙活起來，顧琰站在亭子裏瞇眼看著蹲在地上看著季遲硯的顧一依，又看看一邊受了冷落的外甥，恨得咬牙切齒，“看來這個男人果然留不得”
季遲硯被救起後就高燒不退，一直昏迷著持續了兩天，到了第三天才稍稍好轉，顧一依吩咐了兩三個人輪流照看著
第三日晚上，顧一依在房中看書，突然聽見一陣咳嗽聲，立馬丟下了手中的書本跑了出去
“遲硯，遲硯！醒醒！”
“咳……咳咳……水……咳……”
“要喝水是嗎？你等一下”，顧一依聽見男人迷迷糊糊的聲音轉身去倒上水又回到床邊，輕輕扶起他，“慢一點”
“咳……咳……”，季遲硯一直咳嗽著，喝的水一不小心盡數噴在了顧一依的衣袖上
“別急”，女子輕輕給他拭去唇邊的水漬又繼續餵他喝水
“小姐，讓小人來伺候季管事吧”，去廚房端藥的人回來看見這一幕，嚇得差點心臟停跳
“沒事，藥放下，你出去吧，帶上門”
“這……”
“去吧，不要聲張”
“是”
季遲硯喝了水，慢慢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人之後也是嚇了一跳，“小姐！您怎麽……”，待看到女子手上的水杯和袖口的水，男人勉強撐起身子準備下床，但因為病著躺了兩三日，滴水未進，渾身無力
顧一依攔住他，“別動了”
“遲硯該死！竟讓小姐幫我倒水，還弄汙了小姐的衣服”
“無礙”
“請您責罰”
顧一依看著他心裏不快，這個人性格確實很好，但是好到懦弱，成日不是說謝就是請罰，“他推你你就不知道讓開嗎？這麽冷的天你非要掉下河一次，好讓全府圍著你轉才開心嗎？”
少年被訓斥地低下了頭，“不是的，我……我沒有防備，是我沒用”
“知道就好！記住這一次教訓，以後見了他的人能避則避！”
“是”，男人依舊雙手扒在床檐維持著一個準備下床請罪的姿勢，聽著顧一依的話，心裏酸澀難當，“小姐應該很厭惡我這麽沒用的人吧”
“喝藥！”顧一依把碗遞過去
季遲硯雙手沒力氣，哆嗦著去接碗
女子才剛剛發了脾氣，可看他還虛弱著，怒意瞬間又被心疼掩蓋，於是坐在床邊，將一勺藥送到男人嘴邊
“小姐，讓我自己來吧”
“喝藥別說話！”
男子立刻不敢再反駁，生怕又惹她生氣，顧一依面對此刻乖巧的季遲硯，慢慢冷靜了下來，一邊給他餵藥一邊緩緩開口，“我方才不是氣你也不是想罵你，是氣二叔，你放心，對你下手的那個人，我絕不放過，必定給你討個公道”
“多謝小姐關懷，我想……那人也不是有意為之的，此事……就算了吧”
“是不是有意你我心裏都清楚，你不必成日委屈自己，你是我身邊的人，對你動手便相當於對我動手，我是不會姑息的，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嗯”
“喝完藥好好休息，燒還沒退，過兩日我再來看你”
“是，小姐”
顧一依放下了藥碗，想到落水之前的事情，季遲硯見她準備離開，不知自己哪來的勇氣開口叫住了她，“小姐！”
“嗯？”
“您……您會與陳公子成親嗎？您……是不是…………是不是會娶他？”話問出口季遲硯的心緊張到快跳出來，一是緊張他居然真的問了顧一依這樣的問題，二是緊張顧一依的答案，仍然不敢直視女子
月光灑在床上，照在男人蒼白的臉上，有一種清冷的感覺，很冷也很美，顧一依看著他頓了頓，隨即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案，“不會，永遠不會”，說完便走了出去，沒有半分停留
女子停頓的這幾秒在季遲硯看來好似過了幾個世紀，一顆心暫時又落回肚子裏，正想躺下，發現顧一依把手帕落在了他的床邊，上面還有些水漬，男人仔細將它鋪平放在了枕下，“小姐是不是叫了我遲硯？”男人想著又搖了搖頭，“一定是我燒迷糊聽錯了吧”，慢慢躺下後在一遍遍顧一依餵他喝藥的回憶中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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