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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099雪山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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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剛脫離戰爭也才不過十多年的時間,  為了防止從空中而來的炮火打擊,  這個老京城地下修築了許多大型防空洞。張靈湖的辦公處,  就是其中的一所地下防空洞。

防空洞高大空闊的走廊很遠的距離,  才亮一盞暗黃色的白熾燈,水泥洋灰的地面有許多的積水,  穿皮鞋走動的時候,會有刺耳的回音。

黃梓桐也很狼狽,  滿臉胡子,  眉間額頭,  已經有了很深的皺紋紋路。雖然已經匆忙換回了原本的白絲綢襯衫和毛呢料大衣外套,但也有些空蕩蕩不合身了。

達到走廊的盡頭,生銹的鐵柱欄桿封起了一處空間。辦公處這個詞匯也是黃梓桐爭取來的,階級敵人用關押處,  自己同事用辦公處。

一個小小的詞匯,代表了名義上地位的巨大不同。

但是,實際的意義是相同的。張靈湖被關押在這裏。

一個侍衛向他敬禮。在一串嘩啦作響的鑰匙裏,找出一個,  打開鐵鎖。然後黃梓桐也拿出一把鑰匙,打開另外一把鎖。

互相監督制的關押,需要兩把鑰匙才能開啟的房門。

房間裏很簡陋,  一床,  一桌,  一把椅子。還有一個馬桶。這樣維持人最基本的吃喝拉撒都可以解決了。

張靈湖正坐在床上發呆。看見黃梓桐進來了,他自己拉了椅子坐下,  也懶得搭理他。

整個人處在一種歷盡滄桑的狀態,繁華落盡人已去,從此世間萬事空。

黃梓桐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白布小包:“這是剛煮好的雞蛋,你吃一個補補吧。”

張靈湖不搭理人。

黃梓桐就幫她剝開一個,遞到她手裏。張靈湖也不拒絕,小口慢慢的吃了起來。

白雷曾經送給張靈湖一個空間戒指,現在還戴在她的手上,原本堆滿了物資,不過吳小鳳審訊期間,都要走了,現在空的一粒米都不剩。

以前,在黃梓桐各種花樣討好,搖尾乞憐之下。白雷曾經上交組織幾個戒指,所以他們現在已經知道這種戒指的基本特征,只要綁上一個人,別人就不能使用了,所以吳小鳳總是懷疑張靈湖沒有交代幹凈。

黃梓桐看著她吃雞蛋,沈默了一會兒才說:“現在條件就是這樣子的,你先養好身體,過幾天我安排人,幫你把孩子打掉。”

張靈湖:“我不會打掉孩子的。”

黃梓桐:“孩子生下來,再嫁人就不容易了。”

張靈湖:“白雷還會回來的。”聲音沙啞,連她自己都不信。

黃梓桐:“白雷並不知道你懷孕的事情,打掉孩子,你可以多等一段時間,如果他回來,你們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如果白雷不回來了,孩子長得太快,七八個月的時間,就生出來了,到時候對你的影響可是就大了。”

張靈湖冷笑:“影響大?從認識你的那一天開始,這就已經是命中註定了。”

談話維持不下去了,黃梓桐起身離開。

張靈湖克制住還想吃的沖動,數了數那一袋子熟雞蛋,把剩下的九個放回空間裏。她已經決定要養好身體,生下孩子。盡量控制著自己不去想傷心的事情,每天吃這裏提供的兩頓飯,再多吃一個雞蛋。

就這樣每天關押著,防空洞裏不分白天黑夜,也不知道春夏秋冬。她用每天兩次的侍衛送飯來記時。

飯菜的分量還可以,每次都是一碗白菜湯,兩個玉米窩頭。吃完了一天都不會餓。其實在沒有遇到白雷之前,她吃的還沒有現在好。

至於遇到白雷之後吃到的那些山珍海味,想起來反而難受,就像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的在捏她的心臟,馬上要爆裂的感覺很難受,她幹脆也就不再想了。

吳小鳳一開始的時候經常來看她,後來就來的少了,可以看出來她是真的很忙。

黃梓桐是七天來一次,每次都會帶一些東西來,都是這個時代公認的好東西,紅糖,紅棗,芝麻鹽,煮熟的雞蛋和牛肉罐頭。

有一次張明月看著罐頭上寫著的生產日期,3030年9月一日,眼淚無聲的淌了出來,她摸著肚子說:“這是爸爸送給你吃的那。”

比較意外的一個訪客是樓軍,某一天,樓軍就站在鐵柱柵欄外面看著她。

張靈湖覺得自己五感已經超越常人的敏銳,可以感受到別人的視線。她感覺到背後有一道目光,猛地回頭,看見樓軍那雙漆黑冷血的眼睛,嚇得全身一冷。

樓軍沒有說話,轉身走了。

張靈湖甚至有些擔心,樓軍會計劃殺了她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她只好反擊了,殺人,越獄,流亡天涯。

然而並沒有,樓軍走後,她房間的鐵門居然變成了敞開狀態。

侍衛說:“張同志,樓隊長說地方狹窄,不利於你的健康,所以命令擴大你的活動範圍。”

這個地下防空洞的空間很大。回字結構,除去張靈湖原本住的二十來個平方的那間。還分割成許多個房間,大部分連門都沒有裝,是敞開的狀態,她可以隨意走動。另外還有四分之一拐角處卡了鐵鎖,二十多個房間是帶鐵柱門上鎖的,她無權進入。這種防空洞在戰時緊急狀態下,可以容納四千到一萬人緊急避難。

所以地方真是足夠的大呀。

張靈湖覺得自己一直是屬於樂觀的人,有了更好的條件就利用起來,立刻增加了活動量,每天散步鍛煉。

她的腰肢漸漸粗壯起來。

有一次吳小鳳和黃梓桐同時來訪,兩人撞到了一起。爭吵起來。

吳小鳳說:“你看,她死活要保下孩子,可見她的心已經偏向了白雷,脫離了我們的隊伍。”

黃梓桐:“小吳同志,你可真是厲害,這麽嚴肅重大的問題都被你發現了,白雷跑了,再也不回來了,你把他冥頑不靈,死不悔改的同夥關起來了?你真有本事!”

吳小鳳壓低了聲音:“我這不是怕她出去亂說嗎?”

黃梓桐:“她要是想跑,你認為你能關的住她?她既然能被你關住,就說明她是服從命令的,不會到處亂說。”

吳小鳳非常不認可黃梓桐的說法。

張靈湖木然的看著他們爭吵,沒有什麽回應。

雖然白雷的四合院每天都靜悄悄的,越來越絕望,不過在張靈湖生產之前,總算是恢覆了相對的自由,因為狡猾的黃梓桐權限和地位已經恢覆並且更進一步。

次年的六月底,她在一家軍醫院生產,正是一年最熱的時節,房梁上掛了個大號的風扇,旋轉起來之後,帶起白色的圓環殘影。很涼快。

單人產房,首長待遇,門口還戳著兩個侍衛。

張爸爸和張媽媽單位特批了幾個月的假期,讓他們回來照顧。

張媽媽對這個環境滿意的很,甚至還勸導她說:“白雷出公差,為國家做貢獻去了,不能在你身邊伺候很正常那,我生你們五個,你爸多半也是不在的,都還要出門給咱們娘母子幾個刨食兒去那。你放心,我看著你,第一個生了,以後就順了。”

張靈湖低著頭:“哦!”怎麽可能還有以後。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她的生產很順利,是個白胖的兒子。

張媽媽給起了個小名兒,叫五寶兒,按照表親的排行,他前面已經有四個表哥。

張靈湖的心又跟著軟了軟,不管怎麽說,看媽媽那個幸福的樣子,自己的事情,總算沒有影響到家人。

滿月之後,立刻向黃梓桐提出了要求,要求恢覆工作,依舊回去百貨大樓上班,做售貨員也行,或者隨便做什麽都行,反正她不想閑著。

黃梓桐說:“廣闊天地,大有所為。”

於是張明月正式成為梧桐樓的一員,先是從最基層的巡查員做起,主要任務就是檢查京城的各大倉庫,防止重要資產流失。

後來級別升的飛快,職務上面雖然也是被稱呼成主任,其實偶爾客串個市婦聯主任,或者冒充個連級長官,都是正常特權,也不會被追究。

只要是上面下達的工作任務,不論多難多刁鉆,她都可以完成的很好。

張靈湖做事並不拘束於小節,有特權的時候她就盡量用,比如她經常會抱著自己的五寶兒去上班。

一些有交接來往的重點單位,會稱呼她,那個抱著小孩兒的張同志。反而是上面的幾個首長都知道她的名字,直接叫她張靈湖同志,小張,柔和親切。

三年之後,五寶慢慢長大,去讀了幼兒園。

張靈湖接受了一項任務,去給勘界部隊提供後勤物資支援,對於勘界部隊來說,這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因為他們需要翻山越嶺,在幾百裏沒有人煙的無人區經歷嚴寒酷暑。

對於張靈湖來說,這簡直就是一趟游山玩水的旅行。她有時候會在雪山之巔煮一次火鍋,白衣飄飄,黑發如雲。被當地的土著大禮膜拜,稱呼她做。“雪山女神。”

半年之後張靈湖回去,先不回家,直接去總部交接工作。把一張巨大的地圖鋪設在桌子上,祖國的山河形態,宛如一只巨大的肥雞。密密麻麻的小點組成黑色的邊界線。

吳小鳳挑刺說:“就這麽就完啦?梧桐樓第一紅人,張主任你就這麽點本事呀?不是說百裏無人煙嗎?你幹嘛不把國界那個界碑再往外面挪它個一百裏?”

張靈湖冷笑:“挪一百裏?我沒有這個權限,我想吳主任你也沒有這樣的權限吧?國家之間的邊界和戰爭,是只有首長才能決定的事情,不知道你是想要挑事,還是想要奪權。”

此時恰好有幾個首長正在聽匯報看地圖。聽了她們的爭執。一個首長評價說:“小吳太年輕了,小張辛苦下,多幫助她一些。”

雖然沒有明確指令,張靈湖的地位,已經更在吳小鳳之上。

匯報完工作,張靈湖匆匆趕回家去,家裏沒有人,張媽媽去幼兒園接外孫五寶兒去了。張靈湖就坐在紅旗軍車之上,讓司機往幼兒園開。

這是張家父母所在的電廠工人子弟幼兒園,門口站了許多大人,張媽媽雙眼紅腫,神色驚恐:“她們說,五寶兒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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