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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6白雷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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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爾港大府官邸修築的富麗堂皇,宴會廳高達十多米,  圓形的穹頂上面用油彩描繪著巨幅的壁畫,  壁畫幾乎都被密密麻麻的纏枝花卉水晶吊燈遮蓋住了。

墻壁的裝飾完全是金色的,  從深沈的銅金色到俏皮的玫瑰金色,十多種金色拼湊出一種窮奢極欲的紙醉金迷來。

成百上千的高腳玻璃酒杯,裝滿紫色的酒漿,  重重疊疊壘砌出一座酒水的小山。

角落裏打著粉色蝴蝶結的樂隊指揮做了一個向下漂浮的手勢,九十度歪著脖子懷抱巨大大提琴的樂手放慢了手速,鼓手半閉著眼睛,  仿佛已經睡著了一樣。音樂的符號如同緩緩的小溪一樣近乎安靜的流淌著。

所有盛裝的賓客都停止了喧鬧,  睜大眼睛看著官邸主人白大人,  又很快把視線轉移到一個黑發黑眼的女孩子身上。

在那麽一瞬間,張靈湖也失去了慣常的冷淡,  她有些緊張的笑了笑:“白同志。”

“我好像在做夢,真的是你,  走,我們換個地方說話。”白雷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拉住了張靈湖的手,帶著她分開人群,  往前面走去。

賓客們紛紛讓開,  還以為這個主人白大人會給他們做些介紹那,  誰知道他竟然繞過前臺,在酒水小山那裏拐了一個彎兒,穿過帷幕,  消失在走廊裏。

“啊?走了!”

這個白大人,大約是最不靠譜的宴會主人之一了,露了一面,連個招呼都沒有和賓客們打。

還有一點更不靠譜的,宴會不光沒有主人,連個主事並招呼賓客的管家都沒有。

樂隊的指揮倒是發揮最出色,他很快又做了一個向上飄逸的動作。大提琴手用出了吃奶的力氣,樂隊的鼓手如同羊角風病發作一般,瘋狂的敲擊起來。

海量的樂符如同海嘯一樣爆發出來,波浪起伏,鳥獸吼叫,一時間地動山搖。

賓客們恢覆了交談,他們舉杯彼此祝福,不要辜負這浪漫美麗的夜晚。

吳小鳳失魂落魄了足足一分鐘,才醒悟過來,怒氣沖沖、咬牙切齒看向黃梓桐:“黃處長,你是故意給我難堪!”

黃梓桐像個外國的紳士一樣,攤開手,聳聳肩:“我沒有,其實在此刻之前,我根本就不確定,不過既然事已如此,我們不如也一起喝杯酒?”

其實黃梓桐一開始並不確定,白雷是只對張靈湖一個人殷勤,還是對所有年輕美貌的女人都殷勤,現在事實已經很明顯了。小張在的時候,白雷對另外一個美貌不相上下的美女,連基本的寒暄都沒有。

他回頭看了看笑呵呵的丁大廚,伸出手來,對吳小鳳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好好醉一場吧!

吳小鳳哼了一聲,背對著黃梓桐,優雅的提起裙擺,走向葡萄酒的小山。

丁大廚笑呵呵的:“好啊,去嘗嘗這邊的酒山是什麽滋味。”

樂隊的音樂再次改變風格,踢踏踢踏的,歡樂明快,適合摟摟抱抱的舞蹈,賓客們三三兩兩的開始組團跳舞了。

吳小鳳不搭理黃梓桐,只和兩個翻譯說話。

黃梓桐也無所謂,在一個角落裏和丁大廚一起品酒。

丁大廚笑呵呵的品酒:“不管是那個,搭上線就好。”

黃梓桐:“其實我更希望吳小鳳能成功。”

丁大廚:“小吳是會更方便一些。”他把聲音壓得很低:“有一件事,我很奇怪,那個小張以前對你態度很差啊,這幾天改觀很大,小姑娘乖乖的。”

張靈湖對黃梓桐態度惡劣,在海角村的時候達到了頂峰,當時她勉強配合黃梓桐和白雷溝通,但是相處過程中,偶爾會忍不住出聲諷刺。

現在那?明顯的很乖。

“你這個皮囊,對小姑娘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丁大廚咽下一口葡萄酒,做了個胡亂的假設。

黃梓桐神秘的笑了笑,並沒有對丁大廚解密。

時間線拉回四天前,黃梓桐處理完國內外的消息之後,有些筋疲力盡,39號任務已經發展成了一個國際事件,他當然不會認輸,人民的戰士是永遠不會認輸的,那怕打光最後一顆子彈,那怕是在白色的牢獄之中,那怕是在殖民統治的重壓之下。

不管是什麽樣的絕境,他們的字典裏永遠不會有放棄這個詞匯。

除去預計的艱難晦澀,暗淡前景,其實還有一個很明顯的捷徑,黃梓桐洗了個澡,刮了胡子,刷白了牙齒,換上一件白絲綢的襯衫,穿上米白色的風衣。

然後他把張靈湖叫到密室裏,安置在白色床單的床上,鄭重的下拜。

這一拜,慷慨豪情的志向都說出來。

這一拜,定國安邦的計謀說出來。

這一拜,青山也哭泣綠水也傷哀。

壯士可以橫眉冷對生祭臺,也可以一片柔腸把家國牽懷。

前有王允拜貂蟬,千古留名連環計。

今有梓桐請靈湖,靈湖恐慌無路能退。

從此以後我們是並肩作戰的袍澤兄妹。

肝膽相照,性命相托。

不管前方是怎麽樣的血腥風雨。

攜手並肩一定可以闖過去。

黃沙終將掩埋白骨,滄海總會化作桑田。

大音息聲,大象無形,大美無言,大愛無疆。

上善若水任方圓,水利萬物而不掙。

壯志淩雲不圖富貴,俠肝義膽只為生靈。

呃,總的來說黃梓桐又搞了一套形式主義,華而不實,虛情假意。張靈湖被他這麽一搞,竟然真的覺得壓力減輕了不少。

現在事已如此無可奈何花落去,逃避已經沒有意義,該爭取的還是要爭取,不能口頭上每天愛國愛人民,其實一毛錢的虧都不能吃。

大河有水小河滿,大河無水小河幹,白雷這件事,既然讓她給湊巧趕上了,不過就是中間傳個話的事情,要真是羞羞瑟瑟,各種拿捏扭捏放不開,讓自己的國家人民吃了大虧,反倒便宜了洋毛外國人,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的。

黃梓桐鄭重托付下拜之後,張靈湖原本有些飄搖偏向白雷的心,隱約又開始偏重了黃梓桐的一側,將心比心,她現在還挺認可黃梓桐的,她還真是有點各種不理解白雷的。

比如此刻,從熱鬧的盛宴大廳,眾目睽睽之下,被白雷拉著手帶走了。張靈湖雙頰微微發熱發紅,以前獨自在船上的時候,白雷教張靈湖使用空間戒指,兩個人貼的也很近,但那時候是私密空間,發乎情止於禮。

現在那?有點像公園裏那些私會的沒有羞臊的小情侶了。按說舞會上,單位組織跳交誼舞,也是可以拉手的,還有以前每次下船上船,白雷也照例要扶她一下,張靈湖腦子裏嗡嗡的,一陣胡思亂想,她試圖掙紮了一下,沒有掙紮開,被熱情的如同一團火焰一樣的白雷拉到了一個房間。

這個房間的四壁,許多連環的油畫掛在那裏,描繪著穿衣服很少的西方少女,水妖精,又或者水仙子,一個西方的美貌少年,在河邊游玩的時候,被一群水裏的仙女拉下了水,日夜歡愉。

幔帳重疊,張靈湖站在屋子正當中,想著大約是什麽古希臘的神話,古希臘的雕塑和繪畫總是讓人羞羞的,現在在國內差不多都已經成了禁書禁圖。

圓桌上放著奇怪的水果,疙疙瘩瘩的,奇形怪狀,撒發著熟透如同牛油的香氣。

白雷笑的很開心,揮了揮手,水果們消失了,再揮一揮手,一大摞的紙質文書,甩落在描金花紋的圓桌上:“你不喜歡被人監視的生活,還害怕家人受到無辜的牽連?你看,這個是我為你買下的世外桃源,可以把所有你喜歡的人都遷移過來!”

看啊,這是我給你買的,世外桃源。

張靈湖楞了楞,腦子裏飛快的閃過過去的一幕又一幕。很久以前,那時候的大姐還是個小姑娘,她梳著羊角小辮子,膝蓋和手肘上的衣服都貼了補丁,揮舞著紙張的試卷:“看!這是我考的滿分!”

三歲的張靈湖仰望著大姐。

那個時候,三哥哥還是個小男孩,他有點臟,喜歡用袖子抹臉,褲腿永遠卷起來來一半,他一臉豪氣的把口袋裏的玻璃珠子都掏出來:“看!這是我贏得玻璃珠!”

三歲的張靈湖仰望著三哥哥。

那個時候,張爸爸還特別的年輕,他力氣極大,壯的像牛一樣,每只手臂都可以抱起兩個孩子,背上還要再背負著一個,他一臉自豪的指著四合院的一排北屋:“看!這是咱家的新房子,五個孩子,十個孩子也夠住了!”

三歲的張靈湖仰望著爸爸。

好久好久以前,張媽媽也非常年輕,她穿著淺色的斜襟襯衫小褂子,年輕的笑臉浮現出來:“看!這是小閨女尿濕的床單!”

不光尿了床,還拉了一點稀粑粑。

一歲的張靈湖抱緊媽媽的大腿,有點羞澀的把臉埋起來,那是她人生之初,最早的記憶啊!

每一個人,都喜歡把自己最自豪的東西,展示給自己最親密的人。

今天白雷展示了一個世外桃源,他雙眼盯著清澈如水的美人兒張靈湖,期待著她的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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