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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043匪寨恐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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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卡車司機師傅南來北往,見多識廣。想著這個張幹部是領導上面托付他,  讓他搭載並且一路照顧的。部隊也給她面子,  行李一樣不少的都留下了。於是真的講了一件官面報紙上都聽不到,  甚至老百姓都不敢議論的奇聞來。

原來他們這組,前陣子在岳東省跑貨運,開車的司機在路上丟了幾次貨。每次貨車在路上開,  到了晚上,看見女人走在馬路當中哭,停下車來,  走過去想問一問,  可是忽然就會暈倒,  再醒了過來,車上的貨物就空了。

這樣簡直就是遇到妖魔鬼怪了,  有的司機是不信邪的,聽了這個話,  反而很高興跑這一趟的貨,想見識一下。有天開車,半路上果然看見一個女人在哭,他開了車大燈,  直接照著,  也不下車,  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那個女人忽然就把衣裳給脫了,白花花的。這個司機依舊立場堅定,  並不過去,一直等到天蒙蒙亮,那個女人果然走了。司機平安把貨運送成功。

他回去之後,就給同事們分享經驗:“這個女的,其實就是個劫匪的引子,只要堅持不中招就可以了。”

司機們從此明白,路上無論見到什麽都不停車,有三兩歲小孩子,有或者是老人。或者年輕女人不穿衣服,在路上哭的,通通不搭理。

平安了才沒幾天,那些劫匪又出了新辦法,只要天一黑,馬路上立刻就被扔了幾根木頭,司機的車過不去,只好下車搬木頭,然後立刻又被迷倒暈過去的,貨物又被搶空。

丟失的貨物都是國家的,運輸大隊的領導肯定擔不起責任,就去找當地的治安部門幫忙,那邊的領導又悄悄透露出一個消息來,那一帶的幾個村子,解放前都是匪寨,祖傳的打劫為生的,解放的時候,大軍坦克炮火的平推過去,自然是老實了。現在饑荒,又把祖傳的行當給重拾起來了。

運輸大隊報案過幾次,都沒有解決。又或者當地治安上有人和劫匪勾結,甚至他本身也就是個匪的也未可知。

後來運輸大隊的領導沒辦法,再路過那百十裏的大路,都是卡車司機結伴成一個小隊,並隨車帶著十多個押運人員,隨時清除木頭、石頭之類的路障。

這個辦法只管用了幾次,就又不行了,某天忽然路上成堆的木頭和石頭,大家都下車清除路障,這次到是沒有發生迷暈人的事故,這麽多人大概也是不好迷暈。

從馬路邊上忽然沖出來百十號的人,直白的就開始搶貨,甚至還打死一個反抗的司機,把幾卡車的貨都搶走了。那次貨運得雖說不是吃的,可也特別值錢的,是十萬雙皮鞋,特大案件,當地治安不管用,運輸大隊負責人直接找了軍隊。

那只軍隊百十人,直接穿了普通人的衣服,坐著卡車開過去,也是半夜裏,大燈明晃晃的照著,果然看見路上都是石頭木頭的路障,士兵跳下車去清理,大路兩邊沖出來百十號的人,手裏拿著鐵鍬木棍,大喊大叫。

那些兵根本不說廢話,直接站成一排,一通機槍打了過去,百十來人,一個出氣兒的都沒有了。士兵連數目也不清點,完全不管那些死屍,就是把路障清理了,開車過去了,如此這樣,押送了幾次。

過幾天,離著國道幾十裏路的一個靠山的村子,家家戶戶披麻戴孝辦喪事,一個鄉裏的幹部有點事情,去他們村裏,村長恰好也死了,只有村長的老婆招待他,搬出一個陶瓷罐子來,打開一看,是醬油腌的肉,紅通通的看起來很喜人。

那個幹部就問:“這是什麽肉?”村長老婆回答:“是腌孩子肉,我們當家的從外地捉回來的小孩子。現在當家的也死了,以後想吃這麽好的肉,可是沒有了,最後一點點,特意拿出來招待你。”

那個幹部嚇得腿腳發軟,說話也不能利落了,匆忙支應幾句離開,回家生了一場大病。

自從大家村裏大鍋飯不做了,大食堂關門之後。鄉裏縣裏有幹部去村裏辦事,都是村裏輪流分派到各家各戶吃飯的。那一帶的幹部下去農村,都是不在村民家裏吃飯,好幾個人十多個人結伴過去,自帶幹糧,自帶水,連鍋都是自己帶,都不敢借村裏的鍋用,誰知道他們鍋,煮過什麽東西?

他們那些村子,殺人搶劫都是祖傳的行當,外地人在他們眼睛裏根本不是人,那都是會走路會說話的羊肉。

卡車司機大叔最後用了嘿嘿嘿的怪笑聲做結束。

張靈湖聽得渾身發毛。二姐在運輸隊這麽久,竟然一句都沒有和家裏說過,大概是怕家裏擔心吧,也許二姐夫怕二姐擔心,幹脆也沒有和二姐說過。

卡車現在沒有載貨,很輕松的在公路上行駛,透過擦的很幹凈的車玻璃,可以看見窗外兩旁都是十分荒涼,農田也是空空的土地,好多地方被燒過,黑乎乎的,一點初春的氣息都沒有。

走到半路,又是一個關卡,卡車司機停下來,去裹了被子休息,換了後車廂裏的另外一個司機開車。

第二位司機大叔是個特別外向的人,對張靈湖這個“部隊女幹部”非常熱情,一上來就說個不停,對他們這次貨物被部隊截留調用的事情大發議論。

“看看吧,這次咱們遇到的部隊將軍,那真是硬氣,敢出證明截我們的貨,我們這可是給京城糧務總站運的海貨,這都是城裏人的口糧,聽說那個糧務站長厲害的很,多少當大官的都不敢招惹他,我們運輸大隊的大文書,也給糧站站長整治過,現在還是降職留用,以觀後效那,這次可真是個狠角色,都說了是糧站的貨,緊急的。竟然也敢調用了,多大的硬茬子那,這是更硬的硬茬子那。”

第二個司機師傅好像對硬茬子特別佩服一樣,自己也沾到了一點兒榮光一般:“現在外邊傳染病這麽多,幸虧這個將軍敢借糧,每人分個幾斤海貨,熬過二十天三十天的,天一暖和,外面野地裏的苗呀草呀,都長上來了,大家夥又能多活一年了。”

張靈湖默默聽著,也不知道發表什麽議論,這個事情真是太覆雜了。當初她在友誼百貨第一次看見石大姐,說實話挺不喜歡她那種別扭性格的。後來又聽爸爸的朋友糧站老屈說,他們石站長兄妹是好人,可以強壓著把糧食供應到普通百姓手裏,在機關林立的京城,這是多麽不容易的事情,張靈湖對人的認識有了大反轉。

後來聽說樓軍打殘廢了糧站站長,就覺得他太壞,現在聽這個司機大叔的意思,樓軍居然是個敢在路邊借糧,救出幾萬傳染病的好人?

世界太覆雜,張靈湖只想趕緊回家,幸好空卡車又加快了速度,關卡雖然多,證件過硬,一路通暢放行達到京城,又已經是半夜十點多的光景了。

這輛卡車所屬的運輸大隊和張二姐夫不是一個地方,在南城邊緣停了下來。整個駐地亮著昏黃的燈光,電壓有些不穩定的樣子。

司機們互相打招呼交流了一下,差不多確定已經有十多輛車被部隊截留掉貨物了,都是裝吃的,其它東西倒是沒動。

兩個司機大叔對張靈湖說:“我們這邊條件不行,宿舍都是大男人住,臭烘烘的,吃的也很粗糙,現在食堂也關門了,就不留張幹部你了,我直接換輛車,送張幹部回家。”

張靈湖自然同意,於是又換了一輛車,敞篷小輕皮卡,司機大叔和小毛把她的行李搬動了一下,繼續趕路。

到家的時候,和離開的時候時間相同,恰好又是半夜十二點,敲開了四合院門,驚醒了一兩個鄰居,大家幫忙把行李東西搬到堂屋,堆在地上,才回去睡了。

張爸爸張媽媽十分熱情,立刻通開了爐火,嫌棄火不旺,還另外加了木頭進去,把家裏的二斤掛面拿出來,狠了狠心全煮了,又搭配了些蝦蟹鹵子醬。

兩個司機大叔本來立刻就好告辭,張家人熱情留他們宵夜,也就推脫著答應下來。

張靈湖用臉盆裝了些溫水給司機大叔洗臉,想想小毛手上的凍瘡,悄悄的在臉盆裏加了一滴修覆液。

面鍋裏也不敢多加,也只放了一滴。

司機大叔吃完面條告辭,小毛也跟著告辭,想蹭著司機的車再坐一段兒。

張靈湖也沒有留小毛,給司機師傅每人裝了兩斤魚幹,給小毛裝了十斤玉米棒子面,十斤魚幹,家裏剩下的一點幹糧也給他帶上了。小毛是十三歲開始吃國家飯,已經五年沒有回家了,這次回老家探親,順路送張靈湖回來,也不算特別順路,現在他從京城回家,又要走將近千裏的路程。

張靈湖其實也有些擔心小毛,小毛嘿嘿笑:“張幹部,你不用擔心我,我有本事那!”小毛確實有本事,能做黃梓桐的手下能沒有本事嗎?他很擅長偷竊,大街上走一遭,吃喝不愁,別人的口袋都是他的口袋,千裏萬裏任我行。真是讓人哭笑不得的本事。張靈湖又不知道如何評價了。

把司機大叔和小毛送走,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張爸爸和張媽媽依舊精神十足,拉著女兒的手說的不停,不舍得去睡覺,一定要看個夠。

張爸爸:“你的兩封電報我們都收到了,去雲山桃林出差,是為公家的差事,可你媽媽總也不放心,每天唉聲嘆氣的抱怨,說你太小,還是個孩子。”

張靈湖在黃梓桐那裏有些面子,直接提出要給家裏報平安信,發過兩次電報回家,只不過現在“海角村”三個字恐怕都算是國家機密了,所以電報裏只能說她是在省會桃林。

現在雖然回來了,海角村的事情,也沒有必要給家裏提。張靈湖笑著安慰父母幾句,開始給他們看帶回來的工資。

一百斤海參幹,這是最實在的好東西了,拿在手上,小小的一個,一支香煙的大小粗細,甚至比煙還要輕,用水泡發一天,就能漲到大個香蕉那麽大,沈甸甸。一斤上好的海參幹可以泡發出十六到二十斤的海參來。

海參是山珍海味之一,內陸地區,別說家常吃了,好多人一輩子見都沒見過。

張媽媽把海參拿在手裏,反覆的看,讚不絕口:“這海參,沒吃過,名字是參,也是跟人參有點像的吧?正好你二姐要保養身子,給她幾斤吧!”

自家親二姐,張靈湖自然是同意的。

張爸爸又出聲詢問說:“我們看見你床下,怎麽堆了那麽多棒子面兒?”

原來張靈湖在家的時候,張媽媽是從來不管女兒的房間的,等女兒忽然“出差”離開家了,頓時思念的不行,就把女兒的房間摸了個遍,每天一打掃,自然發現棒子面了。

張靈湖被卡住一秒鐘,只好又飛快的編了一個理由出來:“這個也是出差的工資,他們提前給了,我跟著學了大半年文物,現在也算是文物專家了,賺這幾百斤東西真是不容易,要東跑西跑,來回的折騰,現在差事也幹的差不多了,你們就看著處理吧,都搬出來曬曬,省的發黴了。”

張媽媽:“辛苦些算什麽?能有這幾百斤的吃的,就算是天大的本事了,別看你爸爸說我,他才更擔心那,不過看在每次送電報都是部隊上的人,要不然我們真是要急瘋了。”

司機大叔,張家父母,乃至全國的百姓都是無條件信任部隊的,可是誰想到樓軍和黃梓桐這些人,都可以合法的隨便冒充軍隊的人那,連自己也當了一回部隊女幹部那。

張靈湖又花了些心思安慰過父母,一家三口把剩下的面湯一滴也不浪費,全都熱過吃了,各自睡覺。

到第二天,張靈湖照常去友誼百貨上班,一路想著曠工二十多天,要怎麽和單位領導溝通。

這幾天文物櫃臺動亂的很,原來這邊人雖然少,矛盾竟然也不少。張靈湖在的時候,可以輕松制住麻臉小李姑娘,王姐也說話算數,付春花也可以每天挑剔小李。

等張靈湖走了,王姐說話也不管用了,付春花也招架不住了,短短十多天,竟然又讓小李姑娘猴子當了大王,她真是挺大的膽子,連田專家們的文物定價權都幹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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