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015白富美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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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書上的話說,溫飽思淫與,反正錢多了,考慮事情也開始多了,付春花竟然跳躍性的思考到了找對象。

還有句老話說,錢是人的膽,也還挺有道理的。

自從發了一筆,付春花就更滋潤起來了。

她每天上下班騎著自行車,當然了,因為車子太新,也不舍得放在樓下。

有兩個治安部的大哥每天搶著幫她扛上四樓。

王姐有點兒擔心,因為表面上她們現在沒什麽可以回報人家的。付春花唯一可以圖謀的就是她本身的親事。

然而付春花越發的驕傲,顯然也不可能看上兩位治安部的大哥,這樣時間久了,很有可能會滋生出妖孽的感情,事件來。

付春花又戴了嶄新的手表,整個人就像一朵綻放開的花兒一樣,鮮明奪目。

有時候還會在上班的時候,跑到樓下去看布料,謀算著要添一件新衣服。

中午雖然吃著自帶的飯,可每天都去百貨大樓的食堂打一份白菜雞蛋湯。

雞蛋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如果技術不好,不會做。可能一只雞蛋就是死硬的一小塊。或者是一種粉末狀態溶解起來在湯裏。

手藝好,會做雞蛋湯的師傅,可以把雞蛋打成絨絮狀飛片鵝毛。一只雞蛋加一點白菜就可以做出十碗湯了。

食堂裏這樣一碗手藝精湛的雞蛋白菜湯,每碗收三分錢,還不用糧票。

付春花中午的時候極力鼓動要吃雞蛋湯,張靈湖跟著吃了一碗,就一發不可收拾。每天都要去吃一碗了。

夥食費增加三分錢也不算什麽,畢竟她們是有錢的姑娘了,300塊錢簡直可以吃一輩子。

王姐依舊是很摳的樣子,她也沒有騎自行車,也沒有戴手表。每天遲到早退,中午必定要回家吃飯。

不過說起來,做了三個兒子母親的婦女畢竟是不一樣的,她們的心基本不在自己身上。

王姐的變化也是有的,只不過需要觀察的仔細一些。

她上班時間開始縫制三個兒子的新棉衣,用的是質量最好的新棉花。

張靈湖沒有戴手表。張媽媽說:“不戴手表也挺好呀,到時候給你做嫁妝,嶄新嶄新的也挺好看。”

張靈湖也沒有騎自行車,上下班,依舊坐公交車。

但是張爸爸,張媽媽並沒有把這輛新車轉讓給別人,依舊給她留著了。

嶄新的自行車。車身包著牛皮紙,橡膠車軲轆上,還有橡膠的毛刺。

讓爸爸弄了一條結實的繩子,請人幫了忙,把自行車掛在堂屋裏的房梁上。

反正就是這個時代傳言中,不用騎的自行車的保養方式。

據說自行車如果放在地上,橡膠輪胎會慢慢變壞。需要掛在房梁上。

這是張爸爸專門找人打聽的辦法,貴重的東西怎麽小心都是不為過的。

關於賺了大錢的事,也不知道王姐和付春花是怎麽詳細跟家裏交代的。

張靈湖自有主意,扛50斤玉米面回家之外,還又想辦法買了二百來塊的糧食,真是貴得咬牙。

趁著空閑,爸爸媽媽不註意的時候,都偷偷塞床底下了。和她以前弄回來的幾件磁器和古籍書本,堆放在一起。

張媽媽一般不管她的床下,以前一直堆著她歷年讀書用的課本,作業之類的,是張靈湖專有的小小型倉庫。

《歷代瓷器考》從隋唐開始,一直到宋元明清。一共是厚厚的十幾本。張靈湖全部背完了。

背到最後一本,有些破爛的書頁後面印著,民國37年增補。

正好從那一年之後,文物瓶瓶罐罐就開始不值錢了。

就像絕色的美女,年老之後。皮膚和牙齒已經讓人厭惡。

張靈湖其實也不怎麽喜歡這些東西。

不過她想著,既然幹了這一行。上班有那麽空閑,終究要抓住一些,才覺得心裏踏實。

一上班就開始背誦《歷代瓷器考》

真是沒有想到,累積下來居然就背了這麽多。

那個白磊過來了櫃臺買文物的時候,王姐還一直誇獎她說:“小張是懂得最多,立功最大了。”

張靈湖卻有點兒不滿意,她覺得還有好多知識沒有用出來。就像一個人用了極大的力氣去搬一只箱子,最後發現那箱子挺輕的。真是悵然若失。

電影院下來了最新的片子,五朵金花,愛情片。

付春花纏了張靈湖一起去看。張靈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去了。

兩個人和王姐商量好了調班,她們同時休息一天,依舊約在了友誼百貨見面。

首都電影院離著友誼百貨也不太遠。這個時代一起看電影是大享受大福利,講究的用途很窄。

都是青年的男女,確定了關系,才來看幾次電影。

反正普通老百姓是不舍得,像張靈湖付春花這樣的年輕女子結伴過來。只能說是因為她們真有錢呀。

五朵金花電影,整整兩個小時120分鐘。講的是男主和女主金花,在3月節街上相逢。一見鐘情。兩個人約定第二年依舊在這裏見面。

可是第二年,時間到了,女主角還沒有出現。

男主完全不知道女主的家庭地址,只憑著一個名字,在茫茫蒼山洱海中,尋找著女主。

後來遇到了四個不同性格職業的人,叫金花的女子。

經歷了重重誤會,終於有心人,天不負。男主找到了真正的女主,第五朵金花。

電影是粉彩色的畫面,劇情安排的跌宕起伏,精彩極了。

付春花看得非常激動,問張靈湖:“你覺得阿鵬長得像不像白同志?”

張靈湖搖搖頭:“我看不出來呀!”其實阿鵬是那種健康健壯的男人。白同志是嬌養的有點女子氣。

如果真的有什麽相似的地方的話。那就是他們同時擁有天命之子,大主角的氣勢?

兩個人看完電影,心情愉快。在大街上溜達了幾圈,付春花提議說:“今天既然放假出來了,要不咱們下館子大吃一頓吧!”

吃飯算是就是人的第一需求。不過下館子浪費,張靈湖有點不舍得。她說:“館子簡直就不是老百姓去的地方呀,買了菜在家自己做,能省多少倍。”

付春華拉著她的胳膊,搖晃哀求:“家裏做的能有館子味兒嗎?我們去吧,我們去吧。”

張靈湖:“不去。”

付春華依舊在糾纏:“去吧,去吧,我們吃最便宜的好了,就是吃肉包子和小餛飩。”

張靈湖最後同意了,付春花的勸說其實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她肚子裏也有一只饞蟲,勾心勾胃。

小餛飩太好吃了,肉包子太好吃了。

看完電影又下了館子,手裏有餘錢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

她們的日子好過,可這四九城裏大部分人的日子都不好過。有工資的,也差不多都填了肚子。

沒有工資的,那更是難熬,今年的糧食真是太貴了。那些解放前舊社會享受慣了的人。現在早就熬不住了,“地主富農資本家”都開始想方設法。

張靈湖和付春花,吃館子為了便宜。找的是一家角落裏不顯眼地方的飯店。

回來的時候,竟然撞見了一場黑市。

有些快餓瘋了的人,不管不顧。在小街巷裏兜售家裏解放前留下的老物件兒。

張靈湖花五毛錢買了一只罐子。是清乾隆唐英款,五福連枝罐。

那個賣家是個40來歲的男子,瘦的臉上兩邊的腮幫子都凹陷下去了,他還在那裏苦苦的哀求:“多買一件吧,一看你就是好心的姑娘。我家裏一串四個孩子,喝粥都要揭不開鍋了。”

張靈湖拒絕:“我實在是拿不走。”

賣家聰明的意識到,也許還有希望呢,祈求說:“我可以給你送家去啊,姑娘。”

肯定是不會說家裏地址的,張靈湖四周望了望:“如果你真心想賣,再過三天,周四的下午6點就在這裏等。”

男人感激不盡,連連答應。兩人就算約定下來。

付春華站在一旁,眼巴巴看著,很吃驚的樣子。“小張,你怎麽會買這個?你一天到晚還沒看夠啊!”

張靈湖抱著罐子,付春花推著自行車往前走。

付春花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又撲哧一聲笑了說:“這樣的一個罐,要是賣給白同志,一個大概得300塊!”

冤大頭白同志。

她們總是這樣的。不管說什麽話,最後總是會扯到白同志身上。直到有一天,她們忽然意識到,白同志是好久都沒有出現了。

老百姓的日子越來越難過,進了臘月,連日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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