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009手表推銷計劃

關燈
白雷拉開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拿出一個大紙袋子來,又打開紙袋子,拿出一個很精致的小盒子,打開小盒子,裏面是一塊玫瑰金色的女士手表,暗金色的指針正在歡快活波的跳動著。

“來,你看這個!”白雷把手表拿出來,遞給張靈湖。

“啊?”張靈湖完全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接,手指頭和白同志有了一點輕微的觸碰,她覺得心臟就像炸開了一樣,顴骨上面的皮膚砰的一下,變得火熱。

張靈湖後退了兩步,平穩了一下情緒,嘴巴裏說著:“手表啊!”,一邊順手就把手表放在了櫃臺上,不敢遞回白雷手裏,怕一不小心再碰到他。又害怕自己拿著手表會情不自禁的愛不釋手,那樣子那表現太丟人,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氣。

這個白同事大概也是被碰到手指的觸感震動了一下,呆楞了幾秒鐘,看到張靈湖接下來連忙問道:“不喜歡這個樣子嗎?我看你們都穿的挺樸素的,這個是最樸素的款式了。哎,其實我也不懂女孩子的搭配,其實還有鉆石的寶石的卡通的。你想要什麽樣子的?桃寶有點慢,大概三四天我再給你拿來。”

張靈湖擺手:“不是,我不買的。”怎麽會不喜歡?年輕的女孩子怎麽會有不喜歡手表的?何況還這麽好看,何況還這麽貴,要是戴在手腕上,整個人恐怕都要虛榮的飄一飄吧。

“呃!”白同志作出思考的樣子來,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這種表是外國牌子的,挺便宜的,三十塊一個,要是有工業券還能更便宜,我想著,如果你能幫我賣出去十塊兒的話,我就送你一塊,你看怎麽樣?”

投機倒把!國家不允許私人做生意的,要是被抓住了甚至可以判到死刑。當然了,那都是生意做得太大太黑了,如果小打小鬧少量在黑市買賣,被抓住了,也要關個幾天,叫單位去領人,然後還有□□會,記過處分。各種系列懲罰的程度就看買賣的大小了。

張靈湖剛才臉上顴骨皮膚上積攢的詭異熱度飛快消散掉,覺得身上猛地一毛,好像出了一身細毛汗一樣。有點驚慌的擺手拒絕:“我不要手表,我也不會賣東西啊。”

在友誼百貨當售貨員的,竟然不會賣東西!

白雷有些不明白了:“我聽說現在大家都挺喜歡手表自行車的呀?”

張靈湖感覺這個白同志的思維有點嚴重的不正常,跟他交流起來很困難,於是放下心中的驚恐,十分耐心的解釋說:“大家是都喜歡,可是太貴了。當然了,這個是比鐘表那邊賣的便宜,可是六十塊挺貴,你這個便宜了,可是三十塊也是太多了,反正我是不買的,有這個錢,還不如買點棒子面實惠!”

白雷聽了這話,反而很高興起來:“你想要棒子面兒啊?”,他雙手拍在一起,啪的響了一聲。“棒子面太容易了,我明天給你拿來。我多的是!”

“什麽呀?手表呀!”付春花正好拿了茶葉,已經回來,看見放在櫃臺上的手表,聲音裏全是驚喜。她放下茶葉就伸手去拿,翻來覆去的看,愛不釋手。

“去拿茶葉,怎麽這麽久?”張靈湖很隨意的問了一句,就親自動手泡茶,第一遍倒了三分之一的水,先洗過茶,再沖第二遍。

旁邊付春花已經用驚喜的聲調一連串的說著:“白同志,這是你拿來的手表啊?這個是外國牌子啊,有英語的字母那?這個賣多少錢?要多少張工業券?哇嗚,好漂亮啊?這個表怎麽這麽好看吶?”

白雷看了一眼張靈湖,終於又把自己的目的說了一遍:“是美國的牌子,一只手表三十塊。你要是能幫我賣出去十塊,我就送給你一塊。男表也有,我帶了。”

付春花呆了一下,用很癡呆的聲音問道:“啊?賣十塊手表?我,我,我去賣給誰呀?”

白雷伸手又去包裏拿了一只盒子,聽見付春花的話也楞了,心說你們都是售貨員啊,賣東西不是像喝水吃飯一樣自然的嗎?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再次說道:“就是看看,你們親戚朋友裏面,有沒有誰想要的?要是有十個人想要,都賣出去了,我就送你一塊。”

“啊,這樣啊!”付春花現在腦子呆呆的,基本就是轉不動的狀態,昨天她驚嘆自己買不起手表,卻完全不會想到自己有買便宜東西的機會,可以從中賺取差價。這個也不怪她,建國十年,經濟上的供求關系早就被強制扭曲了,變成一種單線的思維,所有生活必需品,都是靠國家發的,單位發的,街道發的。

白雷組織著語言,放緩了語調,耐心的繡導著:“你有沒有親戚想買手表的?也花的起三十塊錢的?朋友呀,鄰居呀,同學呀?”

付春花恍然大悟一樣:“有啊,大家都想買,誰不想買啊?都想買。就是錢呀,我也不知道別人攢了多少錢啊。我要五個月,啊,不。三個月,三個月我就可以攢夠三十塊!”

月工資十一塊八毛的姑娘家,想要三個月攢三十塊錢,這個得是要靠怎麽樣的決心和毅力啊?不過她的思維又回到自己身上了,根本想不到要去向別人售賣。

白雷瞬間覺得自己任重道遠,嘆口氣:“慢慢賣,這塊表也可以先送給你,你只要慢慢幫我賣到十塊就行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中的盒子,也是一塊手表,黑金色硬朗的條紋,比付春花手裏的那塊要厚重許多,也大了兩圈兒,是一塊男表。“這是男式的,也賣三十好了,和女表一樣。”

付春花這次才聽懂了,她非常吃驚:“送,送,送,送給我了啊。白同志?”

白雷點頭:“是呀,你只要幫忙再賣出去十塊就行了。”

付春花的智商終於開始回歸:“但是,你這麽不上交給國家那?國家肯定不會虧待你啊?說不定每塊表能給你四五十那!”

白雷的臉色鄭重起來,幸好昨天付春花已經提及這個問題,後來被打岔了,所以他已經準備好了答案:“其實我是和一個長輩一起回國的,長輩大部分東西和美金都上交國家了,只是剩下來一些交給我,用來走人情,我們以後住在國內,肯定要走人情啊。我有一個朋友,現在還在國外,他托我買些古董,但是他沒有給我錢,我想先把自己的東西賣掉,幫他買了古董,算是墊付的,等以後他會給我錢的。”

“啊,原來是這樣啊。”付春花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其實她也只是模糊的聽著好像是挺有道理的,然後很快忽略掉這個問題,出聲讚嘆說:“你對朋友真好啊。”心理想的是,你朋友真傻啊,買這些屁用沒有的古董。

張靈湖的腦子可是要比付春花快很多,她很快抓住了白雷故事裏的漏洞,他的解釋相當於沒有解釋,就算是替朋友墊錢,那也可以把自己的東西上交給國家,讓國家給錢啊。

張靈湖眼神閃爍,腦子裏念頭飛轉,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白同志這麽多東西,不上交國家換成錢,卻要自己辛苦的售賣。她不動聲色的提壺倒茶:“白同志,喝茶。”

白雷神情變得輕松:“好的,喝茶,啊,對了,我帶了些茶點給你們吃。”他又伸手去包裏提出一個紙袋來,打開紙袋,裏面露出半個火柴盒大小的點心來,一股芝麻的濃香味道飄散開來。

付春花瞪大眼睛看向紙袋裏的芝麻糖,張靈湖的眼睛卻從那個隨身背包上閃過,心裏想著,這真是跟書上故事裏面的百寶箱一樣啊,什麽好東西都能拿出來。

付春花裂開大嘴笑著:“芝麻糖呀,白同志,這怎麽好意思。”嘴上客氣著,手已經伸過去了,這個都是習慣了,反正第一次吃了奶糖,第二次吃了綠豆糕,這個都第三次了,已經理所當然順理成章了。

把芝麻糖放在嘴巴裏。“哎呀,好吃,這個糖怎麽這麽松?”付春花一邊吃著,一邊用眼神示意張靈湖也吃。

張靈湖伸手給付春花也倒了茶,心裏覺得特別尷尬難看。昨天這個白同志明明留下了足足五六斤的豆糕,結果被她們分的連渣子都不剩,今天又要人家自備茶點過來。

白雷喝了茶,再次邀請張靈湖說:“哎,你也嘗嘗啊。”

張靈湖回覆一個尷尬的微笑,也伸手拿了芝麻糖吃,她一下子沒有想好怎麽繼續寒暄,只好用吃糖來掩飾。

這個芝麻糖特別的好吃,張靈湖是家裏備受寵愛的幼女,以前是吃過很多次糖的,不過以前的糖漿都很硬,像今天這個糖漿,是很酥的口感,還配上重度的甜,芝麻的香,真是特別的好吃。

三個人一起喝茶,吃茶點。話題轉了好幾圈兒,終於說到茶壺上。張靈湖一下子自信起來,解說道:“這個是道光年的禦用瓷,道光皇帝最節儉,消減了宮廷瓷器制造費用,這個瓷土有些粗糙,不過瓷胎厚重,還算是實在好用的茶壺,這套茶壺是三十塊。”

這套茶壺挺適合這個時代大家的審美的,厚重、實在、耐用。不過商場裏同樣買一套新的,只要一塊錢,不會有傻子花三十塊買這個。

“三十塊?”白雷搓了搓手,眼睛裏精光閃過,面帶笑容,神情貪婪。

張靈湖忽然有種心得,白雷每次看古董的表情,不管是貴的或者是更貴的,總是一種特別的想要的感覺。就像自己每次看見白雷拿出來的東西,都會心動一樣。互通有無,這大概是人類總是會有買賣的原因吧。

張靈湖很輕快的介紹說:“清朝中期以後的東西,就是越來越不行,最好的,還是要說是康熙、雍正和乾隆三朝,各有特色。明朝當然更貴,只不過平心而論,清朝是更進步的,可惜沾了一個仿字,古董也講究時間越長越好……”

她大體講了明清的區別,又講了清朝歷代皇帝的品味。

王姐今天中午過來上班,比往常要早了很多,她心裏也是惦記著昨天和白同志的約定的。

現在一上班,就看到了自行車,而且是兩輛,高興極了,圍繞著自行車不停的轉圈,又摸來抹去的,十分激動:“哎呀,真是好啊,都好,兩個真是都好,我真是不知道怎麽挑了,真是兩個想要啊!”

認識白同志真是幸運,能用便宜的價格買到一輛自行車。王姐現在又想買兩輛了。可是這樣顯得有些太貪心了。最後,內心的巨大渴望戰勝了羞恥感。她厚著一張老臉皮,出聲問道:“白同志,我這兩個都要行不行啊。”

白雷聽了這話,心裏一動。原來這個王姐,才是自己的發展貿易的對象啊。其餘的兩個女孩子,真是太生澀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